21、留周国•君心未明 长衣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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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瞳毫不犹豫地抓了包袱，然后一个翻身跳过二楼的雕栏，直接跃到悦来的门口、白濯羽和华莲的面前。
华莲大概还是个不知情的，浅笑道：“不知这位姑娘是谁？”
墨瞳想这位娘娘还不讨厌，一点架子也无，就客客气气地答道：“娘娘，小女墨瞳。是。。。”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白濯羽，白濯羽面沉如水，一样的不动声色。墨瞳一时气短，狠狠道：“白公子的朋友。”
白濯羽终于看了她一眼，很快地跳上马，对华莲温言软语：“小莲，我的‘朋友们’就托付给你了，请务必送她们安全抵达毓江。”
华莲不舍地扯着白濯羽的袖子：“那你呢，不和我们一起吗？”
白濯羽垂眸不语，拉了拉缰绳，马得令远奔，一溜烟地不见了。
只剩下墨瞳和华莲痴痴守望那一人一马消失在夜的尽头，悦来门口的玉兰开得正旺，香气袭人，墨瞳闻得却只觉得扫兴。华莲默默转身，肩膀弱弱颤抖，墨瞳怀疑她哭了，心下不忍，正待上前安慰。华莲却上前一步，撩开金虹嵌丝面纱，回首给了墨瞳一个惊艳的微笑。墨瞳本想华莲必带有鬼气阴沉，岂料这一笑竟照得夜色都明亮起来，仿佛这一笑中蕴含着无数的情意。冰肌玉骨融月色，低眉浅颦灼玉兰，这么评价她一点不过分。
夜色深沉，袖风狂舞。玉兰碎花落在华莲半裸的香肩上，照得华莲如月下雪中的夜之精灵，明媚却忧伤，热切却默守。
夜色的缓缓流觞照不出两个女人的心事，墨瞳心下惨然却不知为何，只将臻首望向高楼，希冀衣婉和倾城打破这怀殇的僵局。不知不觉中感受到衣婉温暖的气息，衣婉依靠着墨瞳的肩膀，眼中盈盈有泪。墨瞳替她擦去，却开不了口询问。恍然中听到衣婉的声音，“姑姑。。。。。她长得和姑姑的画像一般的。”
倾城拉过两人，利索地将她俩轰上马车，然后对华莲肃然行礼：“娘娘，我们该启程了。”
车内。
羽倾城叹气：我原以为你们俩很淡定呢，没想到都掉了链子。
墨瞳举手反驳：我要解释，华莲娘娘给我的印象很好。
羽倾城一脸无语：你未免太大度了些，哪有这么评价自己情敌的？
衣婉豪气地一抹泪，脸上都擦出了一抹朱痕：别这么说她，她长得像我姑姑。
羽倾城撞墙，气若游丝：我只想说一句。。。。。
三人异口同声：防人之心不可无！
此时已近寅时二刻，天色蒙蒙发亮，三女决计不能入睡，便打算夜谈案情，答疑解惑。
羽倾城伸出右手示意她们噤声，随后取出一只瓶子放出三只蚊蚋，那三只蚊蚋个头不大，眼睛却又大又亮，嘴更是尖如锋针，引得墨瞳一阵发笑。
羽倾城不满地瞪了她一眼：“这三只是主监视用的，有了它们，外面有什么风吹草动我们都知道，遑论什么被人监视，根本不足惧。”
墨瞳敛了笑，对三只小虫拜了三拜。
衣婉先开了口：“你们说，我姑姑有没有可能还没死，这个华莲会不会就是我姑姑呢？”
羽倾城不解道：“你不是不知道你姑姑的事吗？”
衣婉含笑：“这几日不是听你们说吗？其实以往在宫里我也确实不甚了解，父皇都不许我提姑姑的。画像是我在父皇书房里偷玩时胡乱翻到的，画上写着‘吾妹晴扉’，竟是我父皇亲手画的。”
墨瞳以手扶额，像是非常苦恼：“你父皇也是够可怜的，妹妹贵为公主却客死异乡，按说就不该把公主嫁到留周。”
倾城一副讳莫如深的放心样，看得二女好生不解。
半晌，倾城才抱臂缓开尊口：“这件事其实一点也不复杂，这个案子年代久远又涉及宫廷闺阁之事，从一开始就该打情报战！”随后得意一扫二女。二女面面相觑、重重点头：“有道理。”
倾城有点失望：“我是皇家第一密探，什么秘闻不得而知？因此前几日我派了雾月情报小组夜潜毓江皇宫，结果。。。。”故意放低声音，二女巴巴地凑了上去。
“结果就是没有结果。”
倾城窘得不行，只好继续说：“毓江宫不是你们能想象的复杂，九曲流桥、重峦叠翠，最绝的是它居然布了无数的机关阵法！这次雾月没挂掉我已经谢天谢地了。”
“那后来呢。”墨瞳有点悻悻然，她现在又饿又困。
“后来白公子回来了，给了我一个解释，应该说是给我讲了一个故事。”
“表哥去毓江宫了？”衣婉把眼睛瞪得圆圆的，随后又得意不已，仿佛与有荣焉，“我早说了天下没有表哥办不成的事儿。”
“唉，这事儿也就公子能办成。这回计策厉害了，是三十六计中最有杀伤力的一种。”
墨瞳突然福至心灵，脱口就是：“美男计？”
羽倾城：“正解。最佳秘密档案就是华莲皇后，公子直接问的她。”
墨瞳摸着自己瘪掉的肚皮，“是个什么情况？”
羽倾城拿出一包糕点：“这个事情后来演变为八点档家庭伦理剧了。”打开那个小包，拿出糕点摆在车内小几上，“大家先吃，听我娓娓道来。”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子归于室，宜其室家。”八年前，留周帝年少登位，少年天子意气风发，只是金玉满堂唯少美人在侧，遂微服前往各国寻访佳人，将朝中大事交予双生弟弟柳煜打理。也是天赐良缘，竟在帝都元灯会上偶遇晴扉公主。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像晴扉公主这种人间绝色，自然让留周帝柳烷寤寐思服、辗转反侧，即刻速返留周国毓江宫，着太常和宗正循旧制礼聘晴扉公主为皇后。终于在二月初二一个春暖花开、曼桃妖妖的好日子迎娶了公主，公主的倩影在桃花雨中更显出不似人间的美丽。一时间，帝后和谐、琴瑟和鸣，留周国中是一片大好气象。岂料金轮颦鼓动地来、踏破流毓凤歌泣，金轮王柳煜久居朝野不愿抽身而退，于次年四月初五一个下着暴雨的晚上攻破皇城，随后皇后难产而死，三皇子流落民间，而柳烷见妻薨儿失，悲愤之下无奈逃出皇城欲东山再起。两年后，柳烷控制了局面，夺回了毓江宫。六年之内战事未平，小皇子仍然不知所踪。
本来，柳烷回宫之后见皇后昔时寝宫还依原样放置，心中悲恸，难掩物是人非的丧妻之痛。是夜宿醉，恍然中看见在宫中睡莲池边，一位宫女因战事受了伤，正昏迷不省人事。柳烷派人送宫女下去疗伤，无意中对宫女多看了一眼，惊觉此女与晴扉神似，又在皇后生前所住华廉宫出现，遂以为是天意怜己，皇后托生。当即封为皇后，赐号华莲，以湎前皇后。
讲到这里，天色已大亮。马车飞檐上的琅嬛佩玉在晨风中叮叮作响，早晨的夏风最是体贴，细细软软地吹了进来，吹干了倾城汗涔涔的额头，衣婉水淋淋的泪意，墨瞳湿漉漉的冥想。
墨瞳睁开了眼，仿佛大梦初醒：“挺好的一个才子佳人的凄美故事，怎么听着这么怪呢？”
衣婉竟很不搭调地来了一句：“表哥呢？”
倾城放下玉米酥：“现在天亮了，我讲个濯羽版的。方才不说，是黑灯瞎火的怕吓着你们。”
若是倾城可以料到接下来发生的事，她一定坚持先讲濯羽版的惊悚故事。“唰”有人劈开了气流，搅乱了空气的自然流动，马车从中间横劈而开。衣婉在一瞬间打开了黄盖玉罗伞挡在坐于正中的墨瞳前，才使墨瞳逃过此难。墨瞳感觉到身后马车的碎裂，自己却纹丝不动地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跌落在地。真是惊悚得让人后怕的经历。
衣婉翩然若仙，一招一式尽显风华。她出手极快，动作轻盈，敌人一刹那间被她绚丽的彩袖缠绕住身体，下一秒就被玉罗伞不断变幻的图样迷了眼昏迷在地。却说那黄盖玉罗伞，真真是珍宝一件。伞如其名，似保护伞把衣婉全身的死穴遮得个严严实实，敌人屡次偷袭却无法得手，又怎么不败在衣婉的舞袖之下？
衣婉右手执伞，盈盈闪避间，伞的花样改变了无数次，却都是变幻莫测的幻形——有时好似浩瀚渺茫的星空，有时就像神龟背上的河图，甚至又一次，伞上的花纹让墨瞳忆起了小时候玩的万花筒。来人都不是等闲之辈，且数目众多，似蝗虫一般挥之不去。可怜的华莲皇后，病弱的身体倚在倾城的肩上，奄奄一息。再说那些个侍女，虽也是身怀绝技，但敌方显然有备而来，关键时刻亮出“杀手锏”。祜铃生花轻轻一摇，随着叮叮当当的几声响，那几个侍女就化为了尘土。众人厮杀间，男男女女的皆是精疲力竭，无心恋战，只想快快结束。可墨瞳一直在想一件事：为嘛我们连个理由也不问就开打呢？一个闪身间，跃然上了屋顶，把手环成喇叭状：“你们老大是谁？让他出来见我！”
老大很爽快，如雨后的春笋一样“破土而出”，原来是个道人。那老道呵呵一笑：“小丫头，口气倒大得很，你若能破我一招，我还可以考虑回答你。”
墨瞳心想不好，不会是要来个大招，把我们全灭了吧？这招要是接不住，命不搁这儿了？遂躬身一揖到底：“老爷爷，我看您也不是存心为难我们。私以为您是想让我们知难而退，不再插手此事吧？”
老头捻须不语，含笑点头。
倾城拉着华莲也上了屋顶：“老头儿，你是留周帝派来的吗？”
衣婉一甩黄袖，排开敌方两队蒙面人的围攻，娇喘息息：“先让他们住手！”
老头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停手。前辈就是前辈，一开口就让墨瞳趴下了：“人世间最宝贵的是什么？和平！很多事我们都可以好好商量的嘛。”
墨瞳很想问一句：“您老劈开马车的时候跟我们商量了么？”忍了忍，终究没问。
老头一甩尘拂：“羽姑娘，别再提那件事，这也是白公子的意思。”
羽倾城很惊讶：“就这么算了？”
老头不理她，一指衣婉和墨瞳：“这两个小丫头，管住你们的好奇心。不要问。”
衣婉很乖，此时笑得很贤惠：“既然表哥说不要提了，这件事应该是没什么价值。”
墨瞳偏不，老头你知道如何在人的脑海中放入一只猴子吗？就是让她不要想这只猴子！
老头严肃地瞪着她：“姑娘不要自寻烦恼。”
墨瞳气呼呼地说：“我现在就在烦恼。”
倾城见墨瞳这个样子很不对劲，就拉拉她的衣袂。然后客客气气地问那老道：“不知白濯羽白公子现在何处？”
老头叹了一口气：“罢了罢了，此事怕是瞒也瞒不住了！三位姑娘，得罪了！”
说完只见一道幽兰的光从老道袖中跃然而出，直冲倾城眉心。“九节杖！”墨瞳一把推开倾城，而九节杖迅雷之势岂是虚名？随着老道一声怒斥，九节杖上九颗星宿光芒大作。墨瞳登时觉得眼睛都要被灼伤，欲点足抽身，岂料九节杖上的星宿似有灵性，纷纷渗入她的身体，封住了她身上九处大穴。九节杖一刻不耽误，直直冲向墨瞳头前部入发迹五分处。墨瞳一见顿时放了心，想这老道定是菩萨心肠，只击自己的神庭穴，也许只会晕一会儿吧。最后的最后，世界变成一片星海，墨瞳如愿以偿地晕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留周国•君心未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