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信来年》舒纤

8、神仙眷侣 半响，崔琼

　　半响，崔琼轻叹了一口气：“霍兄与小云姑娘何必如此紧张。琼只是想确定顾小姐下落，如若她愿意琼便履行婚约，但若顾小姐另有所爱不愿下嫁，琼也不会强人所难。如今霍兄和小云姑娘情深意笃，君子有成人之美，琼虽不敢自比君子，夺人所爱之事却是做不出来的。”
　　我心头一松，看向锦哥，他却还是神色戒备。
　　崔琼想是也发现了，又解释道：“琼若是想与霍兄抢小云姑娘，也不用等到今日鹤轩问才说。今日只是闲话，说出来也是想让霍兄放下往事，不必时刻小心藏着谎言，才好安心待小云姑娘。”
　　锦哥紧抱着我的左手这才松了下来，我知他这是信了崔琼。如今崔琼这样大方，我心中既感激又羞愧，倒不知该如何说话。锦哥也不说话，还是二哥圆了场：“既如此，怀璧就代表兄和小云谢过崔先生大恩。表兄和小云身份特殊，之前隐瞒还请见谅。现下崔先生坦诚相待，我们也自不敢再有所欺瞒。”
　　四哥也说：“今日这里的人，除了二哥二嫂，各个都是有难言之隐，仲微想必也感同身受吧。小云和我大哥之事，我们多年好奇也一直不敢问，看大哥一直尽力圆谎也难受，今日仲微捅破，也算是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锦哥却突然站起来，朝崔琼深深一揖，只道：“崔先生果然高风亮节，请受霍某一拜。如若别事，霍某还可相商，只是今日是小云，还请体谅霍某私心。”我也跟着朝崔琼拜谢。崔琼也不推辞，受了我们全礼，便又给自己倒了杯桃花酿，和四哥开始论琴。
　　经过这一出，除了崔琼和四哥，谁也没心思再闹下去。三哥径自先走了，五哥也带着醉死的小天回了自己院子。锦哥和我也无心继续，都是一肚子话要待无人时说。二哥二嫂看我们神色倦怠，便着人收拾桌子。崔琼和四哥自搬了酒坛子去栖梧院继续。

　　待二哥二嫂也走了，锦哥便拉我到了他房中。那日他把屏风推倒，第二日便换了新的屏风，我却未仔细看过。当下我有满腹心事却不知如何说出口，只盯着那新屏风看。
　　“没想到崔琼真是君子。”锦哥到底先开了口。我不知怎么接口，只好点点头。
　　“他这样人物，小云当真不动心？”头次见锦哥吃味，话里带着微微酸意，听得我想笑。这与程颐那次不同，锦哥看来并未生气。
　　“他是神仙般人物，当然轮不到我动心。我可不是神仙人物。”
　　“谁说你不是，程颐那小子就说你是神仙人物。”完了，又搅到程颐这出了。看锦哥咬牙切齿的样子，像还是耿耿于怀。
　　“那他还仰慕你呢，你不也是神仙人物？”看锦哥没有真生气的意思，我也敢开开玩笑。
　　果然，锦哥只是一把抱了我：“那我们就做对神仙眷侣。”
　　他头次说得这样清楚明白，我只觉心头一震，喜极而泣，一时间心里的千言万语都说不出。锦哥也未再说话，只拿手替我擦了眼泪，看一直擦不干，索性把唇贴在我脸上，沿泪流过的地方一一舔过去，直至亲上我的眼。这事我小时他也做过，只是今日让人觉得特别旖旎。我不由从耳根直热到脸颊，想推开他又舍不得，便任他亲着。我坐在床上，他一直跪着，也不知过了多久，锦哥才放开了我站起身来。
　　我还是脸颊发烫，站起来就要走，却又被锦哥抱住让我坐在他腿上，像是不在意地问：“你是愿意不愿？”
　　“愿意不愿什么？”
　　“跟我做神仙眷侣。”他原来还没忘刚才的话。
　　我脸上更烫，却说不出口愿意，只好胡乱点头。锦哥这才像是满意了。却还没有放开我的意思。已近二更了，我心下着急，想让他放开我回房，却被越抱越紧。我只好说：“锦哥，我困了。”谁知锦哥却给我脱了鞋，抱着我一同上了床。“小云，陪我一晚。”看他神色凄然，我实在说不出口拒绝。又想反正二嫂他们都睡了，也没人看到，便没再挣扎，只是想到上次却有点害怕。
　　锦哥像是看出我害怕，看着我柔声说：“放心，我不会再伤你。”我便安心在他怀里找了舒服的位置躺了，听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很快便睡着了。醒来的时候觉得右肩热热的，却见锦哥正含着上次被他咬伤的地方。当时那伤口吓人，却好得快，然而因为伤得深还是留了疤。见我醒了他便松了口，给我掖好被子，似还有歉意：“我听你三哥他们说什么冰肌玉骨，是我伤了你的冰肌玉骨。如今留了疤，却是难好。”我知他素来看我命比他命还重，这伤又是他留下，他怕是难释怀，只好笑说：“是不是我留了疤不好看锦哥就不要我了？”
　　“要，当然要。这是我留下的印记，你便是我的人。小云，你怎么还未及笄。”他又亲了那伤口一口，似是无限满足。
　　初一本该拜年，然除了二哥二嫂，其他人在这城里都无亲朋。于是只有二哥二嫂回了林家，初二二哥二嫂又要回二嫂娘家，杨家离林家很近，所以初一当晚他们便住在了林家。锦哥只派人给林杨两家、舒大人和几户相熟的商户送了年礼，算是拜了年。这两日，便是四哥与崔琼煮酒论琴，三哥和五哥小天他们也在玄一院另摆了酒，大喝了两天。锦哥却和我在自己院子里窝了两日，说是好不容易二嫂不在，两晚一直让我与他同睡。
　　二嫂他们本来是应该初三一早回来的，结果初三下午还不见人影，晚上上灯时分了杨家才有人送信来说是二嫂母亲突染沉疴，二嫂要在床前侍疾，过几天才能回来，二哥也陪着在杨家。锦哥便找了几株老参出来，教来人带了回去，又让他带话给二哥二嫂安心照顾母亲，不必操心家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