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信来年》舒纤

12、重归于好 过了好一会

　　过了好一会，才又回到三哥四哥他们的事上。原来三哥那边根本不是我想得那样简单，怪不得这样久都未和好，也不单单是四哥一个人置气。他们到如今这地步，也非偶然，两个人的脾气心性都够倔，又都是能惹事的主儿，再被有心人挑拨，实在是走得艰难。
　　我以为只是那楚蓉姑娘自己挑拨无中生有，原来却不全是。那日三哥代大哥招待一个交好的商家，点了楚蓉来唱曲助兴，却不想那楚蓉给三哥的酒里掺了药，第二天三哥自然是在楚蓉房中醒来，那楚蓉便称三哥已经与她行男女之事，更说她之前还是处子身，苦苦哀求三哥给她一个名分。但三哥虽为人直爽，但又不是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纵然被灌了蒙汗药不知人事，自己做过什么事没做过什么事还是心里清楚的。想到这女子这样心机深重，便不想理她。然那楚蓉说唱俱全声泪俱下，不想惹来整个天香楼都是看热闹的，便虚应她一声脱了身。没想到那楚蓉姑娘竟然自己找上了门，也不知碰巧还是算计好得撞上四哥，才有了这场争端。
　　“那随便打发了那什么楚蓉不就完了？我才不信三哥没这本事。怎么会与四哥置这么久的气？”
　　“也是岳文入了那女人的套，现在被赖上百口莫辩。现在那女人又说怀了岳文的孩子，还有大夫作证，那天又是无数人看见岳文从她房中出来，那之后她也没接过客，所以现在定是岳文认了她和什么孩子。”
　　“难不成三哥就这样认栽？”
　　“你觉得呢？”锦哥本皱着眉，却突然笑了。“这点事他都办不好的话直接滚回家去就行了。”
　　也是，三哥定会处理。这么久没动静，应该是在等时机。只是这女子实在可恨，设计三哥不说，还伤了四哥的心。
　　“对了，千万别让四哥知道这始末。虽然三哥和那楚蓉没什么，但到底三哥在她房中睡了一夜，难保四哥不多想。”
　　“就知道心疼你四哥。”锦哥又开始孩子气，弄得我哭笑不得。但是这事可不能马虎。见我一直盯着他，锦哥总算不情愿地说：“好了，你以为我不怜惜鹤轩？唉，放心，这事怎么都不能传到他耳中。外面的谣言岳文已经压下去了，家里除了你我，也没别人知情。这些时日岳文对鹤轩一直冷着，也是希望他不要掺到其中，免得更添心事。”
　　突然两个人都默然。我心里却想，幸好三哥虽为人直爽却是个有心思的，不然若真被那楚蓉姑娘诓了去，我们岂不是只好吃个闷亏。又或者茅盾一直解不开，四哥因此和三哥离了心，那更是损失惨重。
　　“老四也是，怎么那么容易就被人挑拨？”我刚想说话，锦哥却开口了。我知道他想说什么，未待他再说便接口：“锦哥，你放心，我不会像四哥一样。”
　　“我不会给别人挑拨的机会的。”锦哥顿了顿，“但是如果真的被人钻了空子，小云你一定要给我机会解释。”
　　我点点头。其实不需要解释，我信他，不管别人怎么说。两个人如果连对方都不信却信了旁人，那大概不能共白首。而且我们相依为命多年，不信他我还能信谁呢。
　　然而四哥他们是不同的。虽也有贵人好男风，但那毕竟难拿到明面上说。四哥虽表面上不在意，心里却是极怕我们看他不起的。他心里藏了这样的心思，如果三哥再不坚定，对他真是切骨之痛。我便对锦哥说：“锦哥，你得空时也去看看四哥，他像是很在意你的看法。”
　　锦哥含混应了一声。我见他心不在焉，便踢了他一下，却被他按住了。“小云，你快及笄了吧。”我还想着四哥的事，便没答他，他似乎也不在意，自顾自说下去：“及笄了就跟我成亲吧。如今我也不想什么报仇事，我陪你安稳过一生就好。”
　　我点头说好，却知道他不可能全然放下旧事，不然五哥和小天是怎么回事。但他此刻心意这样诚足，我便当他说的是真的。至于我，家门本就单薄，无甚亲族，而且想来双亲在上也定是希望我过得安稳便好。如今这样，我已别无所求。
　　也不知三哥四哥到底说了什么，第二天起来再见到他们，两个人眼里都有了笑意，我便也放下这桩心事。其他什么楚蓉姑娘，三哥自己惹出来的事，让他自己去收拾。

　　却说这几日锦哥他们也不忙商议开张的事，我偶然问起，他只说趁二哥不在想偷个懒，日日只在家里看看书让我陪他聊天。二嫂不在，家里的琐事打理起来我也不甚在行，他便在旁一一教我，倒也顺手。
　　初七那日一早二哥却自己回来了，二嫂却不见人影，我想问，看见他满脸倦色，心下便知二嫂母亲大概情形不甚好，便压了下去，只叫人送了热水饭菜给他。锦哥只在一旁笑着看我唤人做事，待都吩咐下去了，他才说：“小云如今越发有当家主母的样子了。”我脸上一热，只分辨道：“二嫂这不是不在吗？你们这些个又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一个个都是娇客，能指望么？”
　　“我可不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你的衣裳还是我给你穿的呢，连鞋子都是我给你穿的，这娇客真不知是谁？”
　　我刚想开口，却听到三哥的声音：“小云儿好大架子，连大哥都得伺候你起居了。”
　　“岳文，别胡闹。”这不是四哥是谁。
　　果然见这两个施施然走进来，三哥穿了玄色，四哥却穿了白衫，两个都是青玉簪束了发，站在一起煞是好看。
　　“家里这会又没办丧事，你们俩扮什么无常。”锦哥这话让我忍不住笑出声来，可不是黑白无常，倒是让我没了刚才的赧然。
　　“小云这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儿，不如也说给我听听。”崔琼也来了。
　　“崔先生。”我笑着招呼了他一声，看他还是穿了青色长衫，象牙簪子挽了头发，面上笑意如微风拂面，真叫个神清气爽。
　　“听听小云这嗓子，真像个黄鹂儿，比那唱曲儿的姑娘都不差。”三哥话一出口，四哥脸色就变了几变，想是又想到那楚蓉姑娘。
　　锦哥脸色也不好看：“老三你浑说什么呢，你拿什么人比，这话是该在小云面前说的么？！”
　　三哥才一脸悔色，又看看四哥，想必心里叫苦不迭。
　　只有崔琼像是什么都没听到，还是微笑着问我：“小云，今日午饭可有什么？不知能不能再劳你做一次白玉苦瓜？”
　　我知他意思，便也学他当什么都没听见，只对锦哥说：“我去给你们预备午饭，二哥这会子也该洗漱好用过饭了，明日铺子开张，武馆书院也要开张，你们好好商议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