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信来年》舒纤

11、红颜祸水 我走到他身

　　我走到他身边，拾起那带子，替他重新系在头上。知道今日若不说破，只怕他心结始终难解。
　　“三哥可是背着你跟什么女子有了往来？”
　　“你也知道他和那楚蓉姑娘的事？”果然，只不知这楚蓉姑娘是不是那日来家里找三哥的女人。
　　“我是不知道什么楚蓉姑娘莲蓉姑娘的，但年前秋天里比试前有个姑娘来找三哥，你们都不在。”
　　“那就是了，人家姑娘都找上门来了，我还能怎样？”
　　我叹了口气，四哥以前多潇洒风流的人，怎么就变成这样，只是眼下也只得跟他解释：“那姑娘一看就不是出自良家，三哥再怎样没数，也不至于对这样女人有什么心思，他整日在外应酬，怕是逢场作戏，那姑娘自己起了什么邪门心思找上来。你倒好，不管三七二十一，自己先给三哥安上了罪名，你可听三哥解释过？”若我未猜错，那姑娘想是知道三哥出自霍家，又加上三哥生的也好，她存了借势从良的心也未必。
　　“还听他什么解释，那日我遇上那楚蓉姑娘，她只道我与岳文交好，要我带话给岳文说她等着岳文去接她出来。要不是岳文许了她什么，她会这样说？”
　　“四哥你让我说你什么？那楚蓉姑娘什么人，她出自烟花之地，你跟三哥那点事能逃过她眼睛？！她既然存了心思要跟了三哥，你怎知她不会故意说那话来噎你？你也真是，这么容易就让她那点伎俩给挑拨了！”我越说越气，也不知是气那姑娘恶毒还是气四哥笨。喝了一整杯茶下去，才算压下火气，看他神色怔忪，只好又说：“还好三哥并未跟你一般傻，被人一挑拨便中计，你看到现在那姑娘也未进门，三哥定是无意。不过这事你们最好两厢对质，赶快解释清楚了，免得给人可趁之机。那姑娘一计不成未必不另生一计，我看她不像是个简单的。”
　　“小云你真心不觉你三哥和我是不伦之事？大哥怎样想？”
　　“四哥，我若是厌恶你们，今日还会在这里跟你说这些？便是锦哥，也只希望你们好。”
　　“我也知道大哥素日虽严厉，却是真心对我们好。也罢，是我先误会岳文，我现在就去跟他说清楚。”
　　“等等，锦哥现在正在三哥房中，想是在教训三哥，你现在进去了，他们话倒是说不完。反正来日方长，也不急在一时，等我们走了你们再慢叙衷肠也不迟。”
　　我正要出门，才觉得不对，四哥这样傲脾气的人，怎么会这样容易就说跟三哥和好，定是他一气之下也做了什么对不起三哥的事，现在心中有愧才能这么干脆。
　　“四哥，你是不是还有事瞒着我？”
　　“怎么会，刚才不都跟你说清楚了吗？我这就去跟岳文说，我们的事你就不用担心了。”他说话时目光一直闪躲，鬼才信他说的是真的。
　　“四哥，你是不是也做了什么对不起三哥的事？”我索性直接问了出来，他不回答，我便坐到他面前等着他回答。
　　除锦哥外，我与四哥最亲近，或许是因为一直跟他练琴，也或许，四哥身上有种特别的气质，让人觉得干净而美好。是以，他的动作和心思我基本能猜出一二。四哥想是也知道今日定是躲不过我，两人对坐了一会，他终于说：“那天我气急了，跟岳文说他有红袖添香，我也有红颜知己，还说他便自迎他的楚蓉姑娘进门，我也便回家成亲，从此再无瓜葛。”
　　“那你怎么一直都没回家？四哥不像是说得出做不出的人啊？”他一直心虚躲躲闪闪不敢看我，这事十有八九是牵扯了我进去，“莫非四哥说的那红颜知己便是我？”
　　“你怎么知道？”果然，他一听我这话便吃了一惊，反倒坐实了我的猜测。
　　“景鹤轩！”我也气急了。
　　“小云，我，我也是一时情急，又想不出别的什么人。那楚蓉姑娘都找上门了，我也不能让岳文看低了去觉得我非他不可，才搬出了你的名字。”四哥小心翼翼的解释，看他平日高傲的人这样讨好，我又有些心软了。
　　“怪不得三哥这小半年一直看我不顺眼，说话也阴阳怪气的，原来是因为这个。算了，你们自己解释吧，我懒得理你们了。记住，明天晚饭我要看到你们两个都出现。”突然泄了气，他们这档子混沌事，还是留给他们自己解决吧，误会说清了就好。感情一事里，我们其他人都是外人。便不顾四哥怎么想，径直出了门。
　　锦哥已经等在院子里了，看他肩上的雪，像是站了有一会了。他穿得单薄，站在雪地里，不知冷成什么样。我忙过去拂去他头发上和肩上的雪，又握了他的手，还好，仍是热的。他朝我一笑，反握紧了我的手，两个人也不说话，走回了太白院。
　　进了锦哥房里，我解了斗篷，锦哥自去换了一套干净衣服又唤人去厨房煮了姜汤端来，两个人分别喝了，才开始说三哥四哥的事。
　　我把跟四哥说的那些跟锦哥说了一遍，只略去提到我的那一段，不过想来我略去也没用，三哥肯定是会跟他说的。锦哥果然说：“景鹤轩是不是又拿你当挡箭牌了？当我是死的？”然而言下并没有生气。我倒是奇怪了，想是我表情太过诧异，他只好解释：“我知道鹤轩对你到底不是男女之情，你不用担心我对他怎样。”他话说得倒是坦荡荡，可我却是不信的，要不去年秋天里，怎么又那么小气，刚才还嫌我对四哥比对他好。
　　“我是不怪鹤轩，但是我怕你跟他整日相处，日久生情，他倒是没事人一个，叫你怎么办，又叫我怎么办？”边说着就把我抱到怀里，又把头窝在我颈间，近来他是愈发喜欢这么折腾了。只听他含混不清呢喃：“小云，我害怕你心里从此变了鹤轩最重要，让我如何自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