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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裂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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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远一直把他们送到路扬的公寓楼下,路扬诚心诚意地对着顾明远一番道谢后领着梁周爬楼。梁周早知道自从路扬为了自己和路家父母大吵一架之后,就尽量不用父母每月打到他卡里的钱,隔三差五还要买车票往返Z、G两市,自然不像以前那般逍遥了。可是在踏进门的那一瞬间,他的心还是狠狠抽了一下。这个公寓是路扬跑前跑后自己掏钱租的,面积倒不算小,可是一室一厅的公寓和路家气魄的小别墅相比就简陋许多了。
路扬到没觉得自己“落魄”了,放下行李回身看见梁周怔怔地望着自己放大了N倍的两人的合照,眼睛里说不出是什么神色。路扬也没什么心思再去细看了,被当场抓包的羞涩,梁周突然到来的惊喜,还有说不出道不明的委屈,在心里突然膨胀开来。我知道的,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对自己说,坐几个小时的火车,就等待和一个人相见;看几个小时倒退的风景,就为了和你的空间重合,这是多么疲惫的幸福。梁周从来就不是一个浪漫的人,他知道的。
路扬抑制不住地扑上去用胳膊圈住梁周的脖子,却放轻了力量小心翼翼地亲吻梁周的唇,一点一点温柔的,亲吻。
梁周心里的浪潮掀起铺天盖地的一场海啸。酸涩的浪腐蚀心脏每一寸壁垒,遮天蔽日地覆盖遮掩着残垣断瓦。他激烈地回吻,直到路扬被他咬得不由自主往后缩去,被他控住腰身拉回来,笑倒在自己怀里。
两个人静静地拥抱着,也不去管到落在一旁的行李。
路扬窝在爱人怀中,低顺着脖颈感受梁周用下巴上坚毅的骨头亲吻他头顶心。和火车站那个僵硬的拥抱明显不一样,路扬觉得自己满足的像一只猫。
过了好久,梁周开口问道:“你今天到底喝了多少酒啊?”“没多少。”路扬含含糊糊地发音,自己都觉得不够诚恳,补充说道,“就几个同事,随意闹了一下。你看我现在不是挺清醒的。”梁周从鼻子里“哼”地一声,拖着一点尾音。
大冬天的,别是感冒了。路扬从梁周怀里挣扎出来,跑去厨房烧热水。他时常在公司加班,一回家就睡,家里的饮用水也没多少,且都是冷的。
走出厨房看见梁周正在搬他两个行李,心里奇怪怎么来看他一次还要拿这么多东西,于是凑上去扯住梁周的领子戏谑:“怎么了,想搬来和我同居啊,是找爷来要名分了?”梁周手上一顿,将行李放下后握住路扬的手,郑重地看向他。
路扬不知怎么心蓦然突突跳起来,看着梁周浓黑的眸子染上一层更深的墨色。短短几秒他搞不清梁周如此严肃的架势是想要说什么,他的心不受他控制的用力地跳着,用力到疼痛。
然而梁周缓缓吐出的字,一个一个沿着他衬衫的褶皱滑落,落在路扬还保持蜷握的手指,迅速冰冻住指尖。十指连心。
“我不是和你说过吗,圣诞节我要出差。我明天一早的飞机,在Z市机场。”
路扬激烈跳动的心被迅速冻在胸腔里,冰冷僵硬地硌着这个最柔软的地方。
梁周看着路扬眼里的光芒像是碎裂一样,忙想要解释些什么,张开口却不知怎么说。每一根神经都仿佛成为长出倒刺的蔓藤,将心脏慢慢地勒紧。
路扬看着他虚张的嘴唇,觉得梁周是在和他说着话,声音散落在空气里,他听不见。
只有虚空。
他突然低头一笑,甩开梁周的手:“梁周,我还以为你是来看我的呢。我还以为你想要给我一个圣诞惊喜呢。哈哈。”路扬又抬起头看向梁周,目光和他的声音一样清冷,“敢情你大爷的把我这儿当成旅馆了是吧!”
不是,我也是想来看看你,所以今晚就过来了。这几个字刚涌到梁周喉口,却被路扬的目光堵住。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苍白的怎么听都像是虚假的借口。
路扬眼里的清冷都开出一朵花儿来,妖冶缭绕的样子怒放着:“那么,梁先生,我算是什么?半夜三更的客房服务吗?”
“路扬,你别胡说!就为了这么点小事你和我闹腾什么呀!”梁周心里烦躁起来,也拉下了脸。
“是,你梁先生成天公务缠身可都是大事,我们这些儿女情长又算得了什么呀,不过偶尔有空时的消遣吧!”
“你阴阳怪气地说这些话无不无聊?男人忙事业不是很正常吗,你怎么比女人还要唧唧歪歪?”梁周也开始口不择言,说完后自己也后悔了,可是又收不回。
果然路扬听完就炸毛了,狠狠地推开梁周,跑回卧室抄起床上的棉被枕头砸向呆立在客厅的梁周,然后将门关得震天响。
梁周的眼镜被突如其来的棉被枕头打落在地上,他蹲下身眯着眼一下子没找着,心里的愧疚也被烦躁的火焰燃烧的一干二净。好容易找回眼镜重新戴上,他都不愿再走过去安慰安慰路扬。难道两个人还要幼稚地隔着一扇门吵架?他觉得不可思议的荒谬。路扬又不是第一天认识自己,他追自己的时候包括两人后来在一起,自己都在学校学生会担任要职。梁周要强,谁都知道。现在在社会里也工作了两年了,发现一切比想像的还要难上千万倍。埋头苦干,好不容易如今老板对自己青睐有加,自己当然要抓住这个可以为自己事业开辟新天地的好时机,他觉得路扬会理解自己,支持自己,可是事与愿违。只是陪他的时间少了些,他就跑出去耍脾气买醉,还得他分心来管。
可自己也不是第一天认识路扬了。这个被父母和姐姐娇宠着长大的小少爷,一直不知道什么叫世态炎凉,也不明白流言蜚语也会产生的致命的力量。他做什么都是肆无忌惮的,爱和厌恶都是鲜明的,没有含糊的色彩。
他们两个人,是不是早已习惯了彼此的存在,而忘记了看清楚对方?
梁周裹着棉被缩在沙发里,失眠到第二天凌晨两三点才睡去。模模糊糊入睡时的最后一个念头,他清醒时一定也会觉得可怕:我和路扬,是不是都没有认真想过,我们在一起,真的合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