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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真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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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月圆哭着从梦中醒来,大汗淋漓。
她抹了一把眼睛,极力捕捉着脑海中还残存的关于梦境的碎片记忆。
缓缓回过神来后,苗月圆趿着拖鞋走出房间,发现秦焜不在家,发了微信问他在哪,收到回复说有事出门一趟。
她去阳台上把晒好的衣服全都收好叠放整齐,正犹豫着要不要把秦焜的衣服放回他的房间时,经过看见书房的门轻掩着没关上,于是抱着衣服小心翼翼地推开了书房的门。
这是秦焜每天呆的最久的空间,满墙的书籍被分门别类地整齐收纳在封闭式柜子中,里头摆着一张很大的办公桌,窗台放了几盆绿植。
苗月圆放下衣服,过去坐在椅子上,想象秦焜平时在这用电脑的样子、看书的样子、写字的样子……
桌角有一本书,像是什么成功人士的名人传记,看上去刚翻阅过,自然放置时,中间的某一页格外膨胀,上下微微中空。
苗月圆好奇地一翻,只见里面夹着一张写有“房租”两个字的便签,字迹潦草歪斜,正是出自她的手笔。
苗月圆神色复杂地合上书,走出了书房,默默地把衣服放回了沙发上。
她打开冰箱扫了一眼,思索着一会儿要做什么菜,刚想发消息问秦焜什么时候回来时,听到门口传来不小的动静,秦焜正指挥技术人员搬台球桌进来。
“什么情况?”
“你起来了,你觉得这个摆哪里好,这里还是这里?”
苗月圆不解地看着秦焜,他身上穿着的是那件她补过纽扣的外套。
她不作声,随秦焜和那些人一顿捣鼓,自己去厨房做早餐,做完后也不见秦焜要来吃,便自顾自地吃完回了房间,不再多看一眼。
自从苗月圆来了以后,秦焜就一直在不停地买东西,前几天刚装了新的酒柜,添了几张莫名其妙的高脚凳,今天又买了张台球桌。
虽然不知道秦焜这么做是要忆往昔,还是纯属为了复刻和膈应她,总之,苗月圆要是看不出来这些都是为她买的,那真算得上是瞎了。
但这明显是在乱花钱,她不喜欢这样。
约莫两个多小时过去,外头终于消停了些,苗月圆走出房门,忍着气坐在沙发上。
见她闷闷不乐,秦焜坐过来,问:“怎么了?”
苗月圆放低了声音,直说道:“秦焜,我不需要这些。”
秦焜了然地点点头,他看看安好的台球桌,显得颇为满意,远远地给师傅比了个大拇指,接着说道:“我想买就买了,你要是不喜欢,那一会儿再扔了。”
“扔?这么大物件,怎么扔?”
要是能说扔就扔,她刚才就不会眼不见为净地躲进房间了。
几位师傅见气氛不对,眼神颇快地打了招呼要离开,秦焜送他们到电梯口后回来,看到餐桌上放着一碗面,坐下来拿起筷子就要吃。
“都坨了,你要吃我再给你重新煮一碗。”
“不用。”
苗月圆刚站起身,听见他这话后又只好坐了回去,无奈地看着那张台球桌。
秦焜吃着面,不一会儿,突然又说:“对了,我给你买了个包,你看看喜不喜欢。”
苗月圆这才看到茶几上赫然摆着一个奢侈品的袋子,特定颜色的包装都透着昂贵。
她不由冷笑,如果她说不喜欢的话,也扔了吗?
忍了这么许久,积压的所有情绪终于决堤,苗月圆没有打开看那个包,醒来后被刻意遏制的眼泪此刻却无声地滑落。
她望着天花板深吸一口气,说道:“秦焜,你或许不信,我来,是想和你好好过日子的。”
话音刚落,苗月圆回了房间,带着破釜沉舟的平静,下一秒提着行李箱出来了。
秦焜拿筷子的手一僵:“你要干嘛?”
苗月圆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秦焜立马丢了筷子冲了过来。
“苗月圆,你要走?你又要走?你把我当成什么?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六年了,你想过我这六年是怎么过的吗?我就这么入不了你的眼吗?”
秦焜抓住苗月圆握行李箱的手腕,膝盖用力抵着箱子,越说越激动,越问越委屈,最终变成了一阵剧烈而急促的呼吸。
紧接着,走钢丝的理智慢慢回归,秦焜缓缓低下头,不敢看苗月圆的眼睛,小声问:“你刚才说的,想和我好好过日子,是什么意思?”
他抓得太紧,苗月圆觉得疼,挣了一下,没挣开,生气地看着他,可目光触到他因着急而颤抖的肩膀,一下子又心软了。
“秦焜,你先放开我。”
“我不放。”
秦焜牢牢地锁着,不肯松懈丝毫,脑袋越垂越低。
“苗月圆,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你能不能不要走,不要离开这里,不要离开我。”
这是他当初想说却没能力说出口的话,埋在心里许多年,本以为会憋到人生的尽头,而她却突然回来了,叫他如何冷静,如何不着急。
“我没想走。”
苗月圆另一只手轻轻捧着秦焜的脸,认真看着他的眼睛。
“秦焜,我为什么回来,你真的感觉不到吗?”
秦焜抬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他不敢问,不敢想。
苗月圆以为他还是不明白,上前一小步抱住了他。
“秦焜,我不会再离开你了。”
熟悉的柔软身躯入怀,秦焜慢慢松开了她的手腕,小心翼翼地抱了回去,苗月圆听到了他胸腔剧烈的心跳和颤抖的呼吸。
秦焜把头埋在苗月圆的肩头,默默地流着泪说不出话,这些日子的赌气碎成裂片,终于露出了那颗鲜血淋漓、从未愈合的真心。
良久后,苗月圆听见秦焜闷闷的声音传来:“那你拿箱子要干嘛?”
语气有些心虚,还有些孩子气。
“对不起,我刚在气头上,想拿箱子把这些东西全都装起来扔掉来着。”
“你想扔什么,我帮你扔。”
“算了,别扔了,都是钱,怪糟践的。反正家里大,就放着吧。”
家。
这个词从苗月圆嘴中诞生了。
秦焜紧紧地抱着她不肯撒手,眼泪愈流愈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