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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暴雨 ...

  •   苗月圆率先进了门,开了灯,换了鞋子,把粉色杯子里残留的水一饮而尽。

      秦焜刚关好门,苗月圆忽然上前抱住了他。

      “我身上被雨淋湿了……”

      要不等我脱了湿外套再抱?

      后半截话被迅速扼杀在喉咙,秦焜很快察觉到,苗月圆的拥抱是反常的。

      她整个人深深地埋在秦焜的怀里,手臂紧紧地圈着他,如同濒临溺亡的人拼命抓住了一块浮木,小声而急促地呼吸着,像是喘息,像是呜咽。

      年轻宽大的胸口传来的阵阵狂乱心跳,却让她感到安心和笃定。

      秦焜的胳膊悬在两边,努力放松全身紧绷着的肌肉,试图能将这份舒缓传递给苗月圆。

      不知道抱了多久,苗月圆慢慢抬起头,眼角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却扬起笑,眸中泛着荒芜与试探,带了点鼻音问道:“你不想亲我吗?”

      秦焜错愕,理智上觉得这不对,可又实在不忍心推开她,发梢的水啪嗒啪嗒地掉在地板上,他的心也跟着扑通扑通地躁动不止。

      “秦焜,秦焜……”

      苗月圆没能得到他的回应,一声又一声地唤着他的名字,好似念咒,一遍又一遍命令和催促着。

      秦焜第一次如此直观正面且冲击地感受到什么叫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他甚至想用手去接住那一颗颗圆润剔透的珍宝。

      苗月圆明明没喝酒,可身上满是浓郁的酒味,秦焜只觉得自己像个贪心的寻宝人掉进晕头转向的迷雾斑斓中,内心的渴望逐渐现形放纵,随后行动立刻代替了回答。

      他慢慢柔柔地一点点触碰着,两只手进退维谷,握着拳头不知该放在哪里,额头间渗出了不少汗,可急需获取的苗月圆却不满足于此,她轻咬一口,秦焜吃痛地睁开眼,迷茫而受伤地看着她。

      苗月圆捧着秦焜的脸,把他湿透的碎发捋到两边,看见那双澄澈的瞳中满是自己,笑眼弯弯道:“第一次接吻?”

      秦焜的大脑宕机了片刻,抿了抿干燥异常的嘴唇,回忆着转瞬即逝的软乎乎的触感,自尊心让他想否认,可慌乱而挣扎的眼神却暴露了他不愿意撒谎。

      苗月圆用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嘴角。

      “没事,我教你。”

      苗月圆不喜欢秦焜,怎么看他和自己都是两个世界的人,可是不妨碍秦焜干净新鲜的皮囊确实很吸引人,和那些总想占她便宜的臭男人们不一样,秦焜身上的味道很好闻,衣服很整洁,胡子也永远剃得干干净净的,说话礼貌又好听,就算生气骂人也不会带一个脏字。

      苗月圆一向不信男人还有什么贵贱之分,不过确实很想尝一尝,秦焜这样的人是什么滋味,墨水味吗?

      雷声一道又一道,仅存的理智也被劈得支离破碎,身上的汗和外头的雨一样肆无忌惮地滚烫着,蒸腾着,翻涌着,外头飘摇的风雨狠狠撞击着玻璃窗,苗月圆颤抖着想,她一定是疯了,但疯了也挺好的。

      她饱含欣愉和歉疚之际攀上秦焜的背,却被他捂住了嘴,在她耳边重重地呼着热气。

      “隔音不好,小声一点。”

      有的声音,风雨雷电都盖不住。

      多么克制,多么有修养,在这样被欲望驱使的时刻,他居然还能有心保持得体和约束,让人讨厌。

      苗月圆故意轻咬上他的喉结,听到一声沉沉的闷哼,心满意足。

      是了,这才对,她为之冲动的就是这种迷失和生涩,这种献宝似的热情。

      稀里糊涂做了超乎认知和关系的事,秦焜虔诚而依恋地亲吻着苗月圆的身体,从额间到脖颈,最后将吻落在了锁骨窝的那颗痣上,他伸出舌尖去舔舐,仿佛在享用什么绝世佳酿。

      去卫生间简单冲拭过,秦焜从背后抱住苗月圆,爱不释手地又亲了一遍,看到她的肩后有块印记,摸了摸发现是道疤。

      “烟头烫的,好几年了。”

      苗月圆随口道:“你说我要不要去纹身,纹个什么好呢,龙飞凤舞的那种我也不喜欢。”

      秦焜很认真地想了想,说道:“纹个月亮呗,你不是叫苗月圆吗?”

      “画个圈在上面有什么好看的。”

      疲惫袭来,苗月圆阖上眼皮睡去了,迷迷糊糊间听见秦焜自言自语一般地问:

      “你被烫的时候是不是很痛?”

      “你以前接过很多吻吗?”

      早上醒来时,听见外头的雨已经停了,苗月圆发现自己被严丝合缝地卡在怀抱里,几乎动弹不得。

      她小心翼翼地拿开秦焜的手臂,看到散落一地的衣服时,还是不由狠狠锤了下脑袋。

      酒后乱性吗?

      不是的,她没喝酒,她很清醒自己在做什么,身体的感受也非常清晰。

      她回头看了眼旁边的人,睡着了怎么像块豆腐似的,忍不住想上手捏捏,但又怕把人弄醒,作罢了。

      坦白讲,认识苗月圆不久后,秦焜就曾幻想过这样的情景,他不是什么清心寡欲、修身养性的高尚人士,那些躁动的恶劣的渴望他都有,可幻想变为现实后又是另一码事。

      他昨晚抱着苗月圆,只觉得自己像在做梦一样,没来由的后怕,想着自己刚才的表现应该还不错吧,又想着是个男人就得负起责任,但他先前并没有主动追过女生,更没有这么情急的欲望和跳脱的行为,脑袋里盘算着第二天应该怎么好好表白、怎么正式在一起,天人交战了好几番这才陷入昏睡。

      第二天醒来时已是下午将近傍晚,秦焜伸手朝边上探了探,只有一番冰凉而凌乱的褶皱,他猛的坐起身,发现人已经跑了。

      他有些懵,但空气里还残留的稀薄气味告知他这不是梦。

      所以他这是睡完就被甩了吗?

      昨晚他完全没有准备,就连套都是苗月圆从自己包里拿出来的。

      秦焜心情复杂地胡乱冲洗后,快速套了衣服出门,拿上被放在餐桌上的车钥匙,想去酒吧找苗月圆好好说清楚。

      他一路上打了满腹的草稿,最差的结果无非就是苗月圆拒绝和他谈恋爱,那他就按照正常的顺序走,先表白,再追求,循序渐进,昨晚的事她想翻篇也可以,但发生就是发生了,不能抵赖。

      秦焜匆匆赶来,一到酒吧门口就看见标示着暂停营业,而苗月圆正蹲在墙根底下抽烟,脚边的烟头掉了一地,烟灰星星点点地落在她的鞋头上。

      她身上披着男士外套,秦焜突然的嫉妒心作祟,上手想拿下来,苗月圆精准地拍走了他的手,吐出一口烟,平静道,“上衣不小心撕破了。”

      秦焜愣了一秒,瞬间气急,原地转了一圈,呼吸都不通畅,最后站定她面前,正色说:“起来,回家。”

      他的反应出乎意料,苗月圆呆呆地抬起头,失神的双眼慢慢聚焦,缓缓伸出了胳膊。

      “秦焜,我腿麻了。”

      秦焜把苗月圆带回了家,让她先坐一会儿,自己又出门去附近的便利店买日用品。

      苗月圆抱着腿坐在沙发上,整个空间都隐隐充斥着昨晚的痕迹,她早上才从这里打算神不知鬼不觉地悄悄溜走,现在又被安然无恙地送回来,不由苦笑,这叫什么事。

      今天又是上次那个不讲理的客人,带了一帮人故意来找茬,指名要苗月圆服务,喝了酒就开始发疯。按照以往的习惯她花言巧语就能应付过去,只是今天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突然就甩了对方一巴掌,自然是没有好果子吃。

      关系好的酒保见状抡起酒瓶就要加入混战,经理左劝右劝也劝不住,最后是一桌看不过去的客人谎称自己报了警局面才缓和了些。

      老板听闻消息赶来,一边带头给那群人道歉免单,一边指着监控器说摄像头可全录下来了,这才算和解消停。

      店里一片狼藉,只得暂停休整,苗月圆本以为自己肯定要被炒鱿鱼了,结果老板给了她几张钱让她早点打车回去休息,又把自己的衣服脱下给她穿上,并不追究她的责任。

      苗月圆连道谢的力气都没有,她不明白,她只是想好好生活,为什么这么难。

      这样冷的天,阳台上不知名的花居然开了,苗月圆起身走过去,坐在花台边上欣赏把玩。

      她就是脑子坏掉了,居然敢生出莫须有的归属之心去打客人,不就是睡了一晚吗,真把自己也当花骨朵了。

      她该离开的,然而屁股却像被台子粘住了,比起舍不得这样的温柔乡,她更愿意承认自己只是太累了。

      秦焜回来时,看见苗月圆晃着脚坐在花台上,吓得手里东西一丢,急忙跑过去把她抱下来。

      苗月圆也被冲进来的秦焜吓了一跳,奇怪地看着他,他却一声不吭。

      苗月圆想了想,问道:“你怕我想不开?”

      秦焜立即摇头:“没有,只是太危险了,下次不要这样。”

      她十四岁就离开家了,什么活没干过,什么人没见过,苗英总说她扒了皮全是胆,天塌下来都不怕,可是眼前这个男生却对她说危险,是不是读书人就爱危言耸听。

      苗月圆盯着秦焜,忽然说道:“帮我洗澡吧。”

      “啊?”

      “又不是没看过。”

      苗月圆垂了眸,“我觉得恶心,不想自己动手,如果你也这么觉得的话……”

      不等说完,秦焜就拉着她的手进了卫生间。

      狭小的浴室,只有一道素色的防水帘子进行简陋的干湿分离,秦焜拉上帘子,背对着她说:“你准备好了再叫我。”

      静了两秒,身后传来衣服窸窸窣窣剥落的声音。

      “好了。”

      花洒的水量不可调节,一下喷在苗月圆的身上,她蹙眉轻轻颤抖,秦焜只得再调高些水温。

      想来也知道对方动手了,苗月圆脖子和手臂的位置一片青红,秦焜紧绷着一张脸,越想越生气,越气越懊悔,他不该起这么迟,要是早点醒来陪她过去,就不会出这样的事。

      苗月圆全程闭着眼睛,不住地深呼吸,她害怕看见他审视的目光,更害怕他的眼神里会是嫌恶。

      秦焜细细地帮她洗好擦好,又找了自己的衣服给她穿。

      苗月圆昨晚就没睡多久,今天又闹上这么一出,这会儿洗了热水澡,身上变成了秦焜平素的味道,莫名叫她安心,蜷进被窝里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秦焜起来下楼买早餐,回来后听见苗月圆的电话响了,一接听对方问她今天要不要去上班。

      秦焜直接冷冷地回“不去”,立马挂了电话,一抬头看见苗月圆洗漱完正靠在卫生间门口,身上松松垮垮地套着他的衣服,歪着脑袋冲他似笑非笑。

      秦焜心虚又慌张地低下了头,讪讪地把手机放回原处,走过去用力地抱住了她,闻见她身上变成了自己熟悉的味道。

      “以后都不要去了,好不好?”

      苗月圆被紧紧圈着,呼吸变得艰难急促,却时隔许久第一次觉得吸入的空气是新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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