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归迹篇.看诊 遗山奇遇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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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的事还历历在目，鬼童的身世扑朔迷离。但只凭他是南道姑的弟子这一条，便可得知一幕。
早上，若无因早早背上了杨老头家的旧背篓，进山采药去了。进的还是当地的遗山，上山去。
若无因走在山中，路上还有昨夜他与夜梦令的足迹。他边走边想鬼童名寿山，而南道机的死因谁知道？难不成是改命？！要是逆天改命有反天命故而遭受反噬而亡。南道机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才用这种法子去诅咒寿山。可是按她的本性……一点也不符合。
思来想去总感觉有猫腻。
不知是怎么了，就当若无因俯下身去挖一株时，感觉背后发凉，若有若无的听到什么的爬行声。若无因左看看右看看什么也没发现。
他不经心想这运气会不会太好了？这么快就遇上坏事了。
若无因把背篓放下，将挖的药放进背篓中，起身时背在身上，手上的小锄头握紧了些。
“出来吧，我已经看到你了。”
枯叶下有动静，一条巨大的黑蛇抬起了头，幽绿的眼睛，透露着凶狠。却在见到若无因时展现出示好？
在山中遇到条大黑蛇，正常人见这大条蛇定是想逃跑的。但若无因没走，他本质上也算是蛇吧，或许是云幽谷有养蛇的习俗，他便不怕蛇。
黑蛇慢慢游行过了，信子吐的没停像是分辨若无因属于哪一类，是同类还是食物？结果是同类！
它看上去很开心，游行至若无因脚边，信子掠过他的脚处，若无因见状半蹲着看它。它的尾巴摇啊摇，经过他鞋子上留有血迹？
若无因细细观察它，它的尾巴上有道深深的划伤。正好，这蛇也没有攻击若无因的意思。若无因伸手去摸摸它的头，蛇主动伸了过去。
若无因温温柔柔的，停下摸头。就对它道：“你身上有伤，可以给我看看吗？”
黑蛇点头听懂他的意思，将尾巴移了过去，尾巴上有明显的伤痕。若无因手去摸它的伤口，黑蛇感到疼，就凶了若无因一下。
若无因瞪了下眼，又微笑上。
“你还要凶我？这可不乖哦，等会就把你抓了去，蛇胆可是好东西。”
黑蛇立马摇头，去舔舔他的手背。湿滑的痒痒的，若无因道：“够了，停一停。”黑蛇反道更加努力，引的若无因发笑。
他又将背篓放下，右手召出分灵镜，移形。以形补形，伤口被他修好，若无因道：“好了，我治好了你，你应该怎么回报我？”
黑蛇呆头看他，蛇信子吐了吐，最终搞了若无因一脸蛇涎，若无因推推它，笑道：“好了，别这样。”
可刚说完，就有什么不对的。黑蛇尾巴缠着若无因的腰，将人一整个压下。若无因睁眼！居然是个半身人半尾的妖，妖艳动人。
“喜欢你！谢谢你，谢谢你~”黑蛇这么说的，一边说一边把脸往他颈窝里蹭，尾巴还缠着人家的腰不放。
若无因整个人都僵住了。他这辈子活了这么多年，第二次被热情的扑倒。他脑子空白了一瞬，然后迅速伸手抵住黑蛇的肩膀，试图把自己从那条越缠越紧的尾巴里拔出来。
黑蛇名黑渊渊，是一条在遗山修炼了五百年的小蛇妖。
“等一下，你先放开我！”若无因挣扎着
“为什么？”黑渊渊一脸真诚地低头看他，“你不喜欢我吗？我给你生蛋好不好？”
“啊？！”若无因更加懵逼了，直接用尽全力推开他，才半坐着。
推开的黑渊渊：“你不也是蛇妖吗？”
“？”
黑渊渊歪了歪头道：“你身上有妖气啊，而且你懂怎么治蛇伤，还会用妖术。你不是蛇妖是什么？”
“……”
若无因沉默了一瞬。他确实不是“蛇妖”他是药仙转世，本体是白蛇，但他是人，现在情况来说是个活死人。他从来没觉得自己是“蛇妖”，但这条小蛇闻得出他身上的气息，把他当成了同类。
“……我不是蛇妖，”若无因认真看着他，“还请你放开我，要是被我爱人看见，你现在就被一刀两断了。”
“！”黑渊渊的尾巴“唰”地一下松开了，整条蛇往后弹了半丈远，鳞片都竖了起来：“你、你有爱人？！”
若无因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沾的草屑和泥土，语气平淡道：“嗯，有。”
黑渊渊缩成一团，尾巴尖紧张地卷着自己的尾梢：“……他、他很厉害吗？”
若无因想了想，撒谎道：“嗯，很厉害的，对付你这种小妖，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黑渊渊：“什么？”
若无因看了他一眼，微笑：“前提是不被他发现，你刚刚太无礼了？”
黑渊渊：“对不起……”
若无因见他一副“我错了”的样子，终于没忍住笑了一声。
“行了，你走吧。”
黑渊渊愣了一瞬，才慢慢把竖起来的鳞片收回去，“对不起，这个给你，就当做我刚刚无礼的赔偿。”
是一株奇异的药草。
“谢谢。”
黑渊渊刚松了口气。
若无因接下，转身重新背好背篓，道：“你快走吧，趁我还没改变主意把你抓去剖开取胆。”他将药草抛进篓中。
黑渊渊一听，头也不回地钻进草丛里，爬得飞快，尾巴尖在落叶间一甩就没影了。
若无因将一路上采的药整了整，回去的路上他遇到了些茜草，也挖了两三株，吊在手里。就慢悠悠的往回走，刚刚遇到黑渊渊的事就当作一次奇遇吧。
黑渊渊则一路窜到山涧边才停下来，盘在一块石头上喘着气，吐着信子平复心跳。他回头望了望来路，确定没人跟来，才慢慢放松下来。
他歪着脑袋想了想：那人虽然吓人，但笑起来还挺好看的。不过他有爱人了，还是算了算了。他甩了甩尾巴，把刚才那点遗憾甩掉，然后决定继续晒太阳，等着下一个路过的人。
当然，下一个他一定要先问清楚有没有爱人。
居然中了陷阱！
怎么叫也不会有人来救他了。
这时一个二货道士笑眯眯的将它带走了。
“这么大一条蛇，吃起来应该会很好吃的吧！哈哈哈……”
“完了……”
就在若无因上山采药的时候，不少村民慕名前来，想要一睹传闻里面的仙人。可惜来的不巧，若无因外出尚未归来。院中只剩下岁岁、杨老头，以及三人，还有夜梦令。
苍寒宗的三位弟子引得村民上前观望。白衣映雪，黑墨劲端。三人为首的夜思雨更是，神色温和，举止有礼。
人群里面一名老汉开口发问：“三位仙家自何处而来？气度实在不凡，生得这样俊朗。”
旁边一名姑娘附和：“是啊，生得这般白净。”
夜思雾、夜思静脸颊微微泛红，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夜思雨上前一步，抬手拦住意欲靠前的村民，语气沉稳道：“我们自苍寒而来，乃是苍寒宗弟子，此番途经归迹。”
“原来是这样！”
“仙山上有什么好看的吗？”
夜思雨道：“眼下苍寒正在招收弟子。有心之人可以前去，只是宗门首重德行，品行不正者不予收录。”
有人话锋一转：“那位上仙去哪了？听闻是他医好了岁岁的双眼。”
“对啊！上仙在哪呢？”
周围村民接连追问，都想要见到若无因。
夜思雨知晓众人此行的目的，缓缓答道：“上山采药，尚且未归。诸位若是愿意，可以在此等候。”
“什么？不在吗？”
村民们面面相觑，有人面露难色：“等也是能等……可是近几日晚上，村子总传出些古怪声响，我们心里头不踏实。小仙君若是方便，能不能先帮我们瞧瞧？”
“可以。”夜思雨侧过头，“思雾，跟随村民前去探查。思静你留下来。”
“收到！”夜思雾极为开心，夜思静头低了下去：“哦……”看上去他很失落。
村民大喜：“劳烦小仙君随我们前去。”
夜思雨、夜思雾应允下来，前去村子排查邪祟。最后他们发觉并无精怪作祟。只是屋舍都有些破旧，于是动手，帮助村民修葺残破的屋舍。
村民心怀感激，连连道谢。
而院中夜思静留下，他拿了根细竹子给岁岁，他道：“记得，岁岁姐你想学剑？”
正在洗菜的岁岁，抬起头，笑着：“嗯嗯！感觉这样可以保护重要的人！”
夜思静愣了会，“保护重要的人……”他学剑的原因，是因为他生在苍寒，家中父母用剑，同辈学剑，所以他也练剑。可他本不知道学剑是为了什么，他只是跟着大流一起。
岁岁起身接过竹棍，她说：“现在，你可以教教我怎么使？”
话将思静唤回，“好。”
夜思静拔出剑来，左右挥舞，最后腕剑入鞘。
灶房出来的夜梦令，看洗一半的菜。又看夜思静教岁岁剑术，岁岁笑呵呵的围着。
手在水顿了一下。
这种场景，似曾相识。他想起了荒唐的一句，少时说过的话，带着稚气、认真，和毫不自知的笃定：
“我要成为最厉害的剑侠！用我的剑来保护小悠哥哥你！”
默默洗菜，当有人去问他时。夜梦令都是冷面相对，渐渐的便没有人去问他了。
若无因下了山，背篓中满满的，茜草被他拿在手中。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叫了声：“上仙回来了！”
本还在悠哉悠哉，见了一群人，心中“好多人啊……”
说多的话算不上，一共才三十人不到。
有人道：“你瞧瞧，真是像天上下来的神仙。”
“他的头发是白色的。”
“上仙！上仙！！”
若无因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慢移到门口，松一带下，“大家请冷静，冷静。”放下背萝，“大家是怎么了？”
“上仙，我娘夜里咳得厉害……”
“我家娃这几天总是哭闹。”
“上仙！……”
声音杂成一团，分不清是谁在说话。人流争先抢后的问来问去，不由的头疼不已。
夜梦令从屋里搬出桌椅，和院里原有的并在一起。椅子不够，有人自己从墙根搬来了小凳。有人还站着，便顺势蹲下。院中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偶尔几声咳嗽和人论声。若无因坐下来，把分灵镜放在桌上，抬头看了一圈排队的人，他温温的笑容，如似春风。
院内，热闹一片。
村民照若无因说的，站成一排。若无因侧头望去，这要是没有几个时辰是搞不完的。若无因一个个问诊，用分灵镜治病，又是配上一副药。
一个妇女带着她那三岁大的孩子，排到了若无因跟前。她满面愁不展眉，牵着靠前来。这个妇女面色发黄、唇色浅白，连同这个孩子也是这般。
若无因伸手示意，“你先坐。”
“这……”
“没事的，坐吧。”
妇人犹豫了一下，才把椅子往前挪了半步，斜着身子坐下来，像是随时准备站起来。孩子还牵着她的手，不肯松，眼睛半睁半闭，没什么力气。
若无因没急着问，只是先看了那孩子一眼，又看了看妇人的脸色，然后伸手把桌上的分灵镜转了个方向，镜面朝外。
若无因问道：“孩子几岁了？”
“三岁。”妇人声音轻轻的，“前些日子还好好的，后来就吃不下东西，夜里也睡不安稳，老是哭。我请过镇里的郎中来瞧，说是积食，开了两副药，吃下去也不见好。我自己……也跟着不舒服。”
若无因点了点头，伸手：“把孩子的手给我。”
妇人把孩子的手递过来。若无因接过，指尖轻轻搭在孩子手腕上，停了一会儿。他又看了看孩子的舌苔，抬起头，目光落在妇人脸上。
“你又是什么时候开始不舒服的？”若无因轻抚这孩童的头。
妇人愣了一下：“我……我没病，是我孩子……”
“嗯。”若无因没跟她争，只是把分灵镜挪到孩子面前，镜面映出一层淡淡的灰气，像是被水洇开的墨。
他看着又收了回去，转身从背蒌里翻出两株药，放在纸上包好。这药还没有晾晒或炮制，效果不怎么样的。若无因朝身后屋内的夜梦令招手，他过来就让他又回进门了，不久又出来，带了个两个巴掌大小的布袋出来。
若无因接过，一边将先前的东西整理一下，一边道：“孩子的病不重，回去用温水化开，分两次喂。他这几日别吃生冷的东西，粥要熬烂一点。”他将手中的药与布袋用细麻绳绑好，递到了妇女的面前
这根本不是什么药，是一袋粮……
妇人接过药，松了一口气，却还是没起身。
感激的话说不出。
若无因盯着她，妇女只感觉他的眼睛有一瞬间变成了竖瞳。看到这，她早是背凉发毛。若无因没有在乎她的神情变化又拿了一张纸，另包了一味药。
“这个是给你的。”若无因。
妇人一愣：“我……”
“夜里睡不好，是吗？”若无因平静，“你没病，只是太累着了。这味药不治病，只安神。回去跟孩子的药隔开半个时辰煎，你喝了，好好睡一晚。要是不会，你再来找我，我还会在这挺久的。”
妇人攥着那包药，半晌没说话，眼眶忽然就红了。她低头用袖子擦了一下眼角，声音有点抖：“……谢谢，谢谢上仙。”
若无因笑了一下，把药往她手里又推了推：“不收钱。下一个。”
妇女带孩子离开，下一个是吴义？
这个江府的佣人，他怎么来了？
若无因不知道怎么看这个吴义，因为他真的精神不太对。吴义头发杂乱，又笑呵呵的。吴义将拐杖一放，他狂乐，突然伸手抓着若无因手腕！
“是你！是你神医！太好了。我以为你被家主给！”吴义像是看清楚：“不！不！！！你不是她！你不是神医……那你是谁？！”
吴义一遍遍重复，“你不是神医。”他口中的神医，是若无因的娘白羽化。是若无因长的相似，可又不是她。
这个相似刺到吴义的神经。
“对，我不是神医，我是怀香子。你口中的那个人是谁？”若无因拉上他的手不放，他太想知道父母的下落。
“白姑娘，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请你原谅我……”吴义崩溃的直抽手，二人僵直了会才松了手。
吴义的话没头没尾的，究竟他从前看到了什么？又瞬间后悔抱头蹲着，又笑呵呵的。完全无法交流，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若无因不想跟吴义扯东扯西，刚想打发吴义时。吴义又起身，拿着他那破拐杖，东敲西打。把后头排队的人吓的不轻，吴义疯疯癫癫的跳出了院子，后排的人连连避开。
若无因待吴义离开院子，他想吴义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其中江家的人又是什么角色。东西还是很乱，理不清。若无因半响才开口道：“下一个。”
这回来的是个约十岁的女孩，披头散发，脸上灰灰。她刚坐下，就在打量眼前的若无因。也知道天下怎么会平白无故掉馅饼？
若无因查觉她的警惕，笑面相迎道：“一个人来的吗？”
“对。”
“好吧，你有什么不舒服的？”
“我没有？”
“没有？”
“头痛吗？”
“不。”
无论若无因问她什么，她都回的没有。这让若无因有些为难，望女孩面色判定她没病，大约是饿了。
所以，若无因唤来夜梦令，悄悄的在他耳边说着什么。不久桌上出现两块饼子，若无因笑笑，将饼在她面前晃一晃。
若无因：“这个给你，有问题你还可以找我。”
女孩：“给我的？真有那么好心？”
“嗯。”
“好吧，不许反悔！”女孩拿走了饼，也离开了位子。刚出了院门就吃了一口，香香脆脆的饼子，不好看，味道还不错。
下一个，是一个青年人，长的刚正。他伸出右手，他道：“神医，可否看看我这手。”
若无因看去，没有去碰。手肘处有些错位，问他：“什么时候的事？”
青年：“三个月前。”
“怎么伤的？”
青年沉默一下：“……搬东西的时候压的。”
若无因托着下巴，笑眯眯的：“哦？石头吗？可这周围不像有东西在修建。”
“向北三十六里路，有修桥的。我几月前那在作工，结果不小心伤了手。”青年垂头丧气。
若无因没接话。他把分灵镜转过来，镜面朝着那只手向手臂照去。镜中映出的，是那只手的骨骼，肘关节处裂了。他伸手按了按青年的手臂，又捏了捏他的前臂。
若无因问：“有感觉吗？”
“嘶……痛。”
若无因松开手，道：“筋络里瘀住了，拖得有点久。能治，不要把我当成妖怪，你可以认为是仙家的法器，仙家的东西我也是说不清的。”他抬手就转动分灵镜，蛇首似心的轮转之铜。
青年吓的手收回去：“这是什么东西？”
“治病的法器。”
青年愣了一下，眉头随即皱起来：“这怪异的东西，当真可治病？”他像是不信的。
“当真，不然我炼出这个法器是用来打架的吗？”若无因。
“可是可是……”
若无因语气平平：“没事的。”手一转分灵镜，分灵镜自动的帮青年修复骨裂。青年看着睛中全是震惊，“好神奇。”若无因：“我先给你正正骨。”说着就上手，一用力只听轻小声。
“我的手好了？”青年挥了挥手臂，“好了！呵，还真是神医。谢谢神医！谢谢神医！”
“嗯，以后作工要小心哦。”
队伍里有人小声嘀咕：“上仙的宝贝真是个神物，只要照一照什么病都查到了。”
若无因看向三合分灵镜，笑着托回掌心。温合的灵力让分灵镜慢慢的旋转着。然后才开口：“下一个吧。”
“到我了！”
间隙，夜梦令给他端来碗水。他看他忙了这么久，又似从前，洞府多少光阴，转眼间若无因就死在了谷中渊地。
夜梦令站在他身后，寻问道：“小悠哥哥，累吗？”
“不累。”若无因抽身，侧首回应。
夜梦令将水放在桌上：“给你。”
“好。”若无因端起一口饮下，露出爽朗的面容。
前身若无因有时过累一睡就是三日，睡的也不安，时而浑身抖动、时而咳嗽，时而痛不欲生，要服凝神丸才睡的安稳。
夜梦令就等在他身边。
来看病的人大多数是些老弱病残……若无因一分不收，一句简单的谢谢，他就很开心了。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归迹篇.看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