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朵陷落时》沈照吟

44、第 44 章

　　初七，一个黄昏平淡的下午，贺炯宜刚结束了直播，门铃便响了。他以为是外卖来了，打开门时那个外卖员却蒙住了他的眼睛。

　　黑色的绸丝带夺走他的视野，熟悉的香气充斥他的鼻腔，他毫无防备。

　　贺炯宜含笑着问：“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嘘。”虞漾制止了他。

　　她让贺炯宜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窗帘拉上，把房间里的主灯关了，小灯打开，暖黄色的灯光填满整间房间。贺炯宜听到她小跑着过来，他闻声朝着她的方向转身，刚好接她入怀。

　　虞漾轻轻地扯下贺炯宜眼睛上的丝带，看见他的瞳孔适应着昏黄的灯光，又在看到她的瞬间亮起，勾人心魄。

　　“这是紫霞仙子……的cos？”

　　“好看吗？”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好看，比手办都好看。”贺炯宜拿起身后书架上的露娜手办，对比着两个人看，问：“那是你的武器吗？”

　　“对，我淘了好久，这个最逼真，你等着，我给你比划看。”虞漾站在客厅的中间，照着手办的姿势，挥剑看向贺炯宜，眼神凌厉，没三秒，又忍不住笑了。

　　贺炯宜也跟着笑，接过她的武器把玩，笑道：“你穿这样怎么溜出来的？”

　　“我爸妈一大早就不见了，说是临时有事出差，我刚好有机会就来找你，本来还要等一段时间的。”她狡黠地眨了下眼睛。

　　“冷不冷？等一下，我去把空调调高一点。”说着贺炯宜迈着大步去翻找遥控器，一着急没注意路，被小葵的玩具绊了一下，膝盖重重地磕到了旁边的桌几。

　　“嘶。”他吸了口气。

　　虞漾忙过去检查伤口，撩开他的裤腿，看到一道明显的瘀痕。

　　“呀，膝盖都青了。”虞漾半蹲在贺炯宜膝盖旁边，环顾四周询问：“有药箱吗？”

　　贺炯宜的视线落在虞漾那繁复的发髻和低头的脖颈处，没注意听，没料到下一瞬视野突然改变。

　　虞漾抬头看向他，明艳的五官闯入他的视线，姣好的身形展露无遗，他慌忙躲避眼神，下意识摇头，过后又想起来有这东西，抬手指向不远处的置物架，那里放着一个药箱。

　　虞漾把药箱拿过来，仔细地看着说明书，准备给他的伤口喷药，她还想再问问他会不会对这药过敏，无缘故一件毯子就落了下来。

　　贺炯宜把沙发上的毯子盖在了虞漾身上，严严实实地包裹住了她的上身。接着他才敢直视看向虞漾，帮她收拢领口，整理碎发。

　　虞漾慢了一拍，才明白了怎么回事。她轻笑了一声，偏不配合唱起反调，细嫩的手指搭在他手背，轻弹乐章，又轻轻抚过他的手背，肩膀微转，露出那抹莹白，眼神楚楚地看着他。

　　空气变得格外的安静，虞漾看到贺炯宜颤动的睫毛，飘向她身后的眼神，迅速涨红的耳尖。察觉到了贺炯宜的情绪，逗了一下又适可而止，她帮他处理好伤口，倩笑后撤，摸了摸沙发上正在乖乖睡觉的小葵，又起身去选了一张好听的唱片播放。

　　悠扬的音乐响起，打破了房间的安静。

　　厨房里，贺炯宜在给她冲热可可，她跟过去，把可可粉放在一旁，牵着他的手，把他带到客厅。

　　“怎么啦？”

　　“之前答应给你的礼物。”

　　“邀请你欣赏一支舞，但有段时间没练功了，最近开始学的可能没那么好。”

　　“现在？”贺炯宜挑眉。

　　虞漾点点头，让贺炯宜配合。这支舞她准备了几天，是一支古典舞，她以前学的就是这个。

　　她牵起他的手，十指相握，身体密贴，分开舒展然后又靠近，降低重心，转圈……在下一个动作开展前，舞伴失控，虞漾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拽向前，扑向贺炯宜的胸膛。

　　他低头凝视她，好看的眉宇微皱，虞漾伸手轻触他眉心，想要帮他抚平，他却拿开了她的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含住了虞漾的嘴唇，手掌顺势覆上了那片馨盈，绸缎般细腻丝滑。

　　虞漾的脑海中不合时宜地响起了沈思思的声音。

　　“cos露娜，哪一套好看？”

　　“紫霞仙子好看，很适合你，芙蓉面，杨柳腰，雪点□□，紫纱笼烟，春宵苦短啊。”

　　虞漾记得她是怎么回复来着：“你想多了，他守身如玉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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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死，沈思思怎么平日里净是说写没用的东西让她分神。虞漾甩掉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没耐心地解开贺炯宜衬衣上的小扣子。贺炯宜直接脱下衬衣，端抱起虞漾，让她挂在他身上。

　　“冷不冷？”

　　虞漾紧紧抱住他，贴着他的耳朵，轻轻说了些什么。贺炯宜扶住虞漾的腿，让她挂稳，拥吻着朝房间走去。

　　流动的电波窜着火苗，虎口描摹着她的形状，指尖勾勒点染，一触即发。电光火石间，虞漾推开了贺炯宜，他错愕地看着她，红着眼，喘着气，不知所措。

　　虞漾懒散地躺在床上，长腿舒展，不继续也不撤退，而是含笑着看着他情难自已。勾勾手，让贺炯宜靠近她，轻轻地说：“你说，你想要我，求我。”

　　贺炯宜不明所以，脑子也断了弦，只知道凑过去继续吻她。虞漾伸出手指拒绝了他，摇摇头继续说道：“我上次发誓了，得你求我。就那次，我生日那天。”

　　说完，她就随手拿起贺炯宜床头的一本书，假装悠闲地看了起来，同时偷偷观察贺炯宜的动静。

　　他先是无可奈何地轻笑，又去床头柜检查什么东西似的，完了绕道她身后，直接抽掉虞漾的书，往后一扔，把她翻过身来，正对着他，接着捧起虞漾的脸就亲，压倒性的力量优势。

　　“唔，你不讲道理……”虞漾挣扎反抗。

　　含混间，他吐气在她耳边道：“我错了。”

　　“那你说你求我。”虞漾依旧不依不挠。

　　“我爱你。点点。”

　　低磁而坚定的声音点燃了沉寂的夜晚，亿万颗星辰霎时沸腾，投入她的眼眸，双眸相对，十指相扣。

　　虞漾看到了斑斓的蝴蝶扑腾着翅膀朝她飞来，缤纷的色彩扰乱了寒冬素白的秩序，她驾驶着蝴蝶纵横。

　　细密的汗珠沿着贺炯宜的发梢，无声没入虞漾的眉心。虞漾抚上贺炯宜的脊背，动情回应：“我也爱你，小甜甜。”

　　“宝贝，放松点。”他说。

　　“嗯。”她咬着唇，吸了一口气，他又耐心吻上去安抚，让她咬住他的肩。

　　“我进去了。”

　　“闭嘴。”

　　窗外北风呼呼吹拂，寒夜中风幡飘动，屋内却是春意盎然，雪白的手腕被高高地举起，婀娜身姿身下宛转，一颗樱桃此夜悄然绽红。

　　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二天中午，虞漾睁眼的时候，还在睡觉。窗外的阳光稀稀疏疏地潜入，久久停留在他的脸上，虞漾侧躺在他身旁，描摹着阳光的痕迹，细数着他的呼吸声，静等他眼眸抬起。

　　过了会，不见贺炯宜有苏醒的痕迹，虞漾轻手轻脚下了床。从他衣橱里换了件衬衣，喝了口水，百无聊赖中看到了贺炯宜书桌上的白纸，心思一动，找了支铅笔，回到卧室，随地坐在地毯上，在草稿纸上细细勾勒线条。

　　光移影动，虞漾捕捉着贺炯宜神情，专注地画了一会儿，再抬眼时，贺炯宜已经睁开了眼朝她微笑。

　　“醒了很久吗？”贺炯宜问道，坐起身来找虞漾，要去拥抱她。

　　“没多久，昨晚睡得还好吗？”虞漾往前走去。

　　贺炯宜把虞漾拉入怀中，快速亲亲她的头发，又把她卷进被窝里，脑袋埋进她的颈窝，朦朦胧胧地问道：“饿了吗？”

　　虞漾玩着他柔软蓬松的头发，肚子也配合地咕咕叫，朗声回应：“饿。”

　　“行，我给你做，点点爱吃什么？”贺炯宜捏着她的耳垂，专注地看着虞漾。

　　她还没有想好，贺炯宜突然说：“想养一只马尔济斯犬了。”

　　“为什么？”

　　“嗯……”贺炯宜若有所思，又笑，继续说：“没什么？现在还难受吗？”

　　虞漾摇摇头，把脑袋往他怀里拱，小声问道：“你什么时候准备的那些？”

　　“上次你生日，来之后。”贺炯宜和她咬着耳朵轻轻地说。

　　“哼，蓄谋已久。”

　　贺炯宜揽住虞漾的腰，抵着她的额头和鼻子，轻笑道：“很久很久。”

　　他握着她的手，摩挲把玩，又抬起凑到唇边，轻轻一吻，说道：“空荡荡的，少了个东西，等会我们去买对戒吧。”

　　“好，但我快饿昏了。”她反扣住他的手指。

　　“牛肉粿条吃不吃？如果要吃的别的……”

　　“吃！”

　　贺炯宜起身找衣服，她赶忙用手蒙住眼，他捞起衣服又顺势看了看虞漾搁在一旁的画作，瞥了眼她。

　　“我看到你在偷看啦了。”他说。

　　被抓包，有点不好意思，她把手放下，冲贺炯宜傻笑，又眨眼朝他勾了勾手。

　　“没看够？昨晚不是你求着关的灯吗？”贺炯宜半取笑着说，但还是配合地走了过来。

　　他扬了扬手里的画，好笑地问：“我长这样？”醒来看到虞漾在作画，煞有其事地在比对，感觉手法精湛，这样一看，原来虞漾还是有缺点的。

　　贺炯宜把虞漾的画作放在他脸颊旁边做对比，朝她扬起下巴询问：“像吗？”

　　“说像，你会不会自卑？”虞漾笑道，一边用食指轻轻地描着他腹肌的分界线，还有她的抓痕。

　　“嗯？”他挑眉笑了下。

　　刚想问他会不会疼，贺炯宜眼神已经变了，虞漾立马缩手，不说了不说了。

　　她缩回被子里，弱弱地辩解：“我这画讲究的是神韵，你不懂。”

　　贺炯宜捧场地点头附和，看着虞漾忍不住又勾唇，拿着画作离开了房间：“画我收了，你先休息，饭好了叫你。”

　　“没见过这么爱笑的，哪里不好，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还给他画了双眼皮……”虞漾躺在床上抱怨，翻了个身睁眼，刚好瞥见了两人扔在一旁脏了的床单，赶紧下床把它塞进了洗衣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