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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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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过年,贺炯宜开车到基地收拾东西回家过年。最近大家陆续回了家,基地灯光昏暗。
贺炯宜在外面把车停好,打着手电筒进去。找到开关,把灯打开,灯光通明,坐在阳台旁边的南梦也重现于光中,他在抽烟。
贺炯宜没有回房间,而是折返下楼翻找冰箱,没有酒,只有可乐,他拿了两罐可乐回去,丢了一瓶给南梦。
“没回家?”
“嗯,等会回。”南梦淡淡地回复,随意地拉开了易拉罐,猝不及防,汽水腾地汩汩往外冒,喷了他一身。
“靠,老子的衣服。”
“有心事啊?”
“有毛线心事,你赔老子衣服。”
“赔,我现在给你转过去,五千块够不够。”
“少也要一万。”
“什么事?抽那么多,还没追上?我教你啊。”
“我还要你教,你个舔狗,小心点,别舔到最后啥也不剩,找我哭。”
“哭个鬼,稀罕搭理你,反正钱转过去了,我再给你洒一瓶。”说着贺炯宜,狠狠地摇晃着手里的可乐,作势要往南梦那边喷,南梦睨了他一眼,没有动。
“手伤复发了,教练说,下个赛季的首发换人。”
贺炯宜手上的动作僵住,把可乐放到一旁,认真翻看手机的比赛数据,近期数据确实不是很乐观。
“医生怎么说?”
“看情况,春季赛估计是不行。”
“是不是前段时间练太狠了。”
“可能吧。”
伤痛是每个职业选手都无法回避的苦楚,虽然他为南梦惋惜,但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他们的常态。现在面对的是南梦,之后可能就是他贺炯宜,无差别。对每一个身处黄金时期的选手来说,比赛本就是打一场少一场。
贺炯宜走到南梦身边拍了拍他肩膀:“兄弟,听医生意见,好好休息,争取早日归队。”
南梦肩膀抖开他的手,轻骂道:“滚啊,别跟看小狗一样,老子心烦。管好你自己,要是没进亚运会,看我怎么收拾你。”
“行,我上楼收拾东西。”贺炯宜回了房间。
“教练不支持你谈恋爱,小心点。”
贺炯宜上楼的脚步一顿,继续道:“嗯。”
再次出来的时候,南梦已经离开了。
最近虞漾和沈思思都是在蓝溪山庄渡过,白天和爷爷奶奶挖冬笋,收集桦树枝桠烧暖炉,晚上吃着清茶瓜子,打扑克牌,输的人在脸上贴纸条。
下雪的时候,两人窝着一起看电影,打游戏,写项目,码字,天晴的时候,两个人就端着椅子躺在太阳底下边晒太阳,边招猫逗狗。
快递盒的恶意事件在几天后有了后续,虞昆华说被抓的是一个小孩子,拿了钱,按人吩咐去放,那个人带了口罩,并不知道那个人具体长什么样,没有监控,事情也就断了头绪,不了了之。
她不放心又把前几天遇见那个人的事告诉了虞昆华,推测着这两件事情的关联性。但是没有证据,虞昆华对之前的事情心有余悸,不放心又给陈晏调了个保安。
所幸陈晏也不大出去,虞漾悬着的心暂时放下了。
新年的前一天,犹豫了很久的沈思思还是回了家过年,去陪她妈妈。虞漾送别了沈思思,回去的路边看见还在营业的咖啡店,进去买了一杯咖啡,店内循环播放的“欢天喜地过大年”,提醒着她该回家了。
开车到家的时候,刘姨正在往车上搬东西,原来他们正打算去找她,虞漾来得刚好。刘姨想着张罗看看订好的年夜饭什么时候到,陈晏让刘姨赶紧回家过年去,别操心了。
既然虞漾已经回来了,陈晏又上楼去补觉了,她昨晚失眠没有睡好。
远方的爆竹和烟花声此起彼伏,他们的客厅静悄悄。但年夜饭还是得张罗的,虞漾拿出冬笋递给虞昆华,这是她来的时候奶奶特意让她带着的。
“爷爷奶奶不过来?”
“叔叔他们过去了,就不过来了。”
“挺好的,你小叔叔一家去热闹热闹,老人家也高兴。”
“妈妈的手机关机了?”虞漾突然问。
虞昆华放下手中剥的笋,看向她,回答:“她手机关机了?”
“嗯,电话打不通。我上次手机没网,想打电话问妈,小时候她带我去看的那个河堤怎么走,发现她手机关机了。”虞漾洗着笋有点担忧。
“微信是正常使用。”虞昆华说。
“是,就是感觉有点奇怪。”
“我晚点问问。”
“好。”
虞漾家过年一向简单,餐厅订好的年夜饭送来,虞昆华再炒一个冬笋炒肉,挑一支红酒,把春节联欢晚会背景音乐打开,大家围在一起吃饭,就算是过年了,相比平时差别也不大,只是今天可以额外收到压岁钱。
饭完吃饭,一家人都坐在客厅看春晚,吃水果,虞漾窝在沙发里给朋友们挨个发新年快乐。轮到贺炯宜的时候,她刚发完新年快乐,他就问她去不去放烟花。
虞漾环顾看了看正在看春晚的虞昆华和陈晏,脑海中编着理由。
【如果不方便也没有关系,晚点我们可以视频。】
【只能出去一会会,我今晚得和家人守夜。】
【就一会儿,我已经到你们楼下了,你出来就是了。】
【这么快?】
【吃完年夜饭就来了,当然快了。】
【你妈妈会放你出来?】
【我说南梦他们有事,必须得来……】
虞漾把手机放到一边,往虞昆华身边挪了挪,又贴着陈晏坐,靠着她,殷勤给他们递水果。
“我那个有个朋友有急事我得出去一趟。”
“思思?”陈晏反诘。
“对,就思思,我处理完马上回来。”边说着,虞漾边找衣服找帽子。
“思思,她刚刚给我发消息新年快乐,就出事了?”陈晏慢条斯理地剥着石榴籽,一边淡淡地说。
“啊——”虞漾的动作僵住一瞬,解释道:“是另一个朋友……我记错了。”说话间她正在围围巾,柔软的针织密密重重包住了她因不熟练撒谎而涨红的脸,她胡乱地理了理头发,“哒哒哒”跑上楼去拿包。
下楼时,虞昆华在门口堵住了她,看着虞漾急匆匆的样子,意味深长地说:“处理完朋友的事情,早点回来,新年守夜,人家里也要守岁。”
“哦。”虞漾拉开门转身就往外跑。
虞漾哼着小调打开院子门,一开门贺炯宜拉住她的手往他怀里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圆圆的还带着温热的橘子,递给她。
虞漾咯咯地笑,接过橙子,轻轻念道:“橘子。”
她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双手朝上笑盈盈地把手掌展开,手心里盛着几块橘子味糖果。
贺炯宜接过糖果,带着虞漾往车的方向走去,边拉开车门问道:“橘子,看烟花的时候突然想起了,还记得高二元旦的时候,我们放的橘子烟花吗?”
“记得。”
虞漾捣鼓着橘子,打算复刻曾经的橘子烟花盛景。
“我来吧。”贺炯宜接过橘子,认真地剥开,把果肉和橘皮分离,让虞漾选择,她拿起一瓣果肉喂给他吃,又接过橘皮。
“没有阳光,我们用手电筒代替吧。”
她把手机打开手电筒放在一旁固定住,把橘皮对着那束白光,用力一挤,清冽的橘香在空气中爆开,一场小型橘子烟花映入眼帘,无数橘香因子在空气中氤氲又坠落,像一束在白昼中盛放的只属于他们的烟花表演。
“好不好看。”虞漾笑颜舒展,望着贺炯宜。
“好看。”
“我再给你来一场。”
虞漾白皙纤长的手指,握住橘色亮丽的橘子皮,橙白辉映,轻轻地一挤压,橘子烟花束束升空,橘香在鼻端萦绕。
“呀”
她猛地闭上了眼睛,汁水弄脸上了,淡黄色的汁水洒在脸上黏糊糊。她眼睫低垂,嘴角却高高扬起,露出洁白的牙齿,微笑恰好的弧度,朝着贺炯宜,仰着脸,想让他给擦。
车里开着暖气,橘香在车里馥郁氤氲,她静静等了半晌,却安安静静没有声响,刚想睁开眼看看,微烫的手掌却抚上了她的眼眸,轻轻摩擦,制止了她的动作。
“不是那里。”虞漾小声嘀咕。
“这里?”
一个吻落了下来,愉悦的声音,带着热气在她的脸颊轻拂。
虞漾不吱声了。
更多的吻落了下来,带着橘香,带着软热,带着欲望。
车窗外明明飘着的是雪花,可是她却想到了“大珠小珠落玉盘”,这种雨势她难以抵挡,飘摇,沉浮,情难自抑。
时间好像过了很久,车窗的雪积又消融,不知何时虞漾坐到了贺炯宜那边,口红花了,衣衫乱了,眼波潋滟,气息紊乱,脑袋埋在贺炯宜胸口。
“还放烟花吗?”贺炯宜低头温声问。
虞漾没有回答,换来了贺炯宜低低的笑声。
“害羞了?”
还是没有回答,她扭头望向别处。贺炯宜把她别过的脑袋扶正,找了张湿巾认真地为她拭花了的口红,把微敞的纽扣一粒粒扣上。虞漾挣扎着起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去放烟花吧,我买了很多种类,应该很好看。”贺炯宜见虞漾没反对,自己做了主。
“嗯。”虞漾的声音轻轻响起,和窗外沙沙落下的雪一般。
车没开多远,在附近的一个公园停了下来,那里又个可以爬上去的小山坡,山坡上的平台那里很多人放烟花,是允许放烟花的地方。
贺炯宜牵着虞漾的手往山上爬,另一只手提着一大袋烟花。
公园今天的人不是很多,三三两两一些情侣,他们站在阁楼上,虞漾他们在下面放烟花。
“美女,你男朋友真浪漫。”一个站在阁楼上的女生笑喊道。
虞漾瞥了眼贺炯宜,发现他没在意,也逗他:“真浪漫呀,宜宜。”
贺炯宜故意不理她,傲娇地给了个后脑勺,专心摆放烟花,点燃烟花,拉着虞漾往后撤。
烟花在昏暗的夜幕中燃烧,火树银花,像是无数颗沸腾的星星。
今天是守岁夜,两个人也没在外面多呆,放完了烟花,贺炯宜就急匆匆把虞漾送了回去。
临别之近,贺炯宜从后备箱里拿出准备好的礼物,一个定制的人体工学键盘,以及一个红包。
“新年快乐,点点。”
虞漾随手在键盘上地敲了几个键,再转头看向贺炯宜,点评道:“手感不错。”
“敲的是‘新年快乐’?”
“你猜对了,但你少了个词。”虞漾轻巧地在键盘上再敲了一遍。
故意漏读的贺炯宜叹了口气,抚着虞漾的头发把她往前带,轻轻地在她额头印了吻。
“至于你的礼物,可能还要过几天给你,我最近要把支教的那个项目结一下,还有新书的宣讲会要准备……”虞漾认真思考道
“好,知道,你先忙你的。”
“不,我不是敷衍你,是真的准备要很久。”虞漾还没有说完,贺炯宜突然弹开了车门。
看着打开的车门,虞漾愣了一下,看向贺炯宜:“哇,你真的是,一天八百个情绪,我算是发现了。”
贺炯宜无辜又无奈地指向远处:“不是,伯父在楼上看着我,不信你看。”
虞漾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虞昆华端着一个杯子站在客厅阳台上,像是在看雪和月,然而时不时瞥过来看他们,表情不言而喻。
他既难为情又无奈:“可能不太好,我怕他对我印象更差了,本来就——”
“行,我知道了,你更在乎的是我爸,祝你成功。”说着虞漾利索地拉开车门离开。
“等等,点点,这个是带给伯父和伯母的新年礼物。”贺炯宜从后备箱里提出沉甸甸的两个盒子递到虞漾手中。
虞漾摆手拒绝道:“今天你在他们那边的形象是个有急事的女生。”
她小跑着向前,又回头冲着贺炯宜比着口型说:“下次自己拎进来,胆小鬼。”
“下次我们什么时候见?”贺炯宜朝着她的背影小声喊。
“再说吧。”虞漾挥手再见,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