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第二十四章 婆家的故事 婆家先祖的 ...
-
第二十四章 婆家的故事
婆家的故事说来话长,公公每每谈起祖上的故事滔滔不绝,眉飞色舞。
一 、败家子
婆家几代人都住在板厂坝。据公公说,方圆十几里的土地都是付家的,当时的付家非常富有。可惜出了败家子,要么吃喝嫖赌;要么吸食鸦片,不出三代,便逐渐败落了。
这里讲一个公公最引以为傲同时也是家族走向衰败的故事。
“我们付家当年富得很,银子用背篼打杵背。”公公眯着眼骄傲地说。
“真的吗?为什么要用背篼打杵背?”晓曦好奇地问。于是公公讲起了往事。
付家到了曾祖一辈有六弟兄,人人都会抽鸦片,尤其是老二,除了爱抽鸦片还吃喝嫖赌样样来。
记不清是民国几年,那年板厂坝一户姓黄的人家死了男人,留下一个年轻貌美的媳妇。老二早就眼馋黄娘子,如今男人死了,他便隔三差五上门。黄家贫穷,付老二找女人舍得花钱,一来二去,两人便勾搭上了。
“娘子,你好美,你只能是我付老二的,不能去找其他男人哦。”一番云雨过后,付老二搂着黄娘子说。
“老爷,奴家对你一心一意。”黄娘子窝在付老二怀里,轻轻抚着付老二的胸膛,娇娇软软地说。
付老二浑身酥麻,搂紧黄娘子,用下颌在她头上蹭啊蹭,心花怒放。
那天,在外面野了几天的付老二,想念他的黄娘子了。趁着天黑无人去敲门,可是明明里面有亮光,就是无人来开门,他非常恼火,也有几分疑惑,便躲在暗处。
几分钟过后门开了,只见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披着衣服笑眯眯地从屋里出来,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令付老二怒火蹭蹭直往脑门顶冒,但他还是强行压下。只因这个人姓刘,是刘保长的堂弟,还会些拳脚,贸然冲出去自己会吃亏。
等姓刘的走远了,他才去敲门。
“来了,来了,不是刚走吗?怎么又回来啦?”黄娘子一边开门一边唠叨。
“你个臭婆娘,背着我找野男人!”付老二等门一开便欺身上前,揪住黄娘子的头发就要打。
“老爷,老爷,你误会啦,奴家也不愿意,可他威胁奴家,说不从,就喊他堂哥刘保长把我卖进窑子里去,你又不在,我能怎么办嘛?”黄娘子说着凄凄切切哭起来。
付老二一听,对黄娘子的火气早消了5分,再看那梨花带雨的可怜样,怒意全消,搂着黄娘子安抚着说:“好了,好了,不哭了,我会帮你收拾他的。”
“真的吗,老爷?您真好!”黄娘子转啼为笑,搂着付老二的脖子,小嘴使劲在颈窝里亲。付老二浑身酥痒,早没有脾气,一把将黄娘子按到床上。
事后,付老二一想起姓刘的披着衣服心满意足地从红娘子屋里出来的情景,就恨得牙痒痒。可自己又打不赢,不能正面碰。
终于有一天他来黄娘子家时,远远地看见姓刘的先他一步进了屋。他一时火气,同时也有了主意。迅速跑回家拿了一把砍柴刀,藏在离黄娘子家不远的暗处。不久,姓刘的披着衣服出来了,满面红光,还哼着小曲,一边走一边扣衣服。付老二举起柴刀从暗处闪出来,恶狠狠地向姓刘的脖子上砍去。锋利的柴刀砍断了血管,姓刘的还没来得及叫一声,就倒在地上抽搐。付老二不解恨,又在身上砍了几刀。一抬头发现人不再动弹,直挺挺躺在地上浑身是血,眼睛瞪得大大的。
“哎呀,出人命了!”付老二被吓懵了,甩掉手里的刀就跑了。
第二天有人发现死了人,还是刘保长的堂弟,便赶紧去报告。刘保长带人来查看,有人在不远处的草丛中,发现了一把带血的柴刀。
“我认识这把刀,是付老二家的柴刀。”有人说。
“哦,想起来啦,我也见过,的确是付老二家的!”有人附和。
“把刀带上,我们要状告付家杀我堂弟!”刘保长气势汹汹地吩咐手下
一纸状纸和作案工具交到了乡里。乡里马上派兵丁下来把付老二抓捕,准备秋后问斩。
这可急坏了付老爹,拿着银钱四处打点找关系。终于打听到卢县长要来视察,第一站是豆沙。于是付老爹便喊上几个家丁背上银子来到豆沙,卢县长的下榻处。跪在门外大喊:“老爷,救命啊,救命啊!”
“门外何人,何事喊救命?传进来!”卢县长在门内听到喊声,吩咐下人。
付老爹赶紧把家丁喊上进到屋里。
“主家留下,其余人等退下。”县长不高兴地说。
“卢老爷下来体察民情,辛苦了!在下让家丁带点土特产来孝敬老爷。放下就走,请老爷一定收下小人的一片心意。”付老爹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说。
“好吧,既然只是土特产,那本县就领了你这份心意,放屋里去吧。”卢县长心领神会说。
几个家丁进屋把麻袋里的银子倒出来,白花花摆满一床。
“卢老爷,救命啊,我儿冤枉!”付老爹跪在地上哀求。
“什么冤情?你详细说与本县听。”看着满床的雪花银,卢县长乐开了花,面上是一脸正气严肃。
我们板厂坝刘保长的堂弟被人杀死了,在不远处找到一把柴刀,这把柴刀是我老二家丢失了很久的,不知什么原因出现在那里,乡里就判定是我老二杀的人,被判了死刑。老爷冤枉啊!求您救我儿一命!“说吧,付老爹连连磕头。
“既然只有物证,没有人证,证据不足,怎能判死刑呢?老爷我替你做主就是啦。“卢县长满脸正气。
于是背银子的家丁们用滑杆摇摇晃晃把卢县长抬到了板厂坝。
板场坝是一个集镇,也是上至大关府,下至叙府的交通要道,非常热闹。每天上上下下的马帮在这里相聚,第二天在铜铃声声中离去,到处酒旗飘舞,叫卖声声。
付家就住在板厂坝集镇中间的大房子里,卢县长威风凛凛地坐在付家堂屋正上方,两旁有兵丁守护。保长、乡长听说县长大人来了,都战战兢兢来见。
“本县下来巡查,听说此地出了命案,特来了解详情,你说与本县听听!”卢县长望着乡长威严地说。
”禀告大人,刘保长的堂弟被人砍死了,凶手逃走时丢下了凶器。经调查,这凶器是付老二家的,所以在下认为凶手就是付老二。”乡长小心翼翼地说。
“冤枉啊,这把刀已经不见了数月,这分明是有人栽赃陷害我儿。老爷,求您给我儿做主!”付老爹说吧“砰砰”磕头。
“哼,人命关天,仅凭一把刀就判定是付老二杀的,太草率了!”卢县长很不满。
“不好好追查真凶,草草结案,让真凶逍遥法外,你们可知罪?是不是让我禀告上面重新派人下来查啊?”卢县长严厉地说。
“小人知错啦,求大人明示,教教小的。”乡长腿一软,赶紧跪下求饶。
“本县认为嘛,死者确实可怜,但仅凭一把丢失了几月的刀,就判定付老二死罪也是不公平的。这样吧,你们继续追查凶手。同时,虽然人不是付老二杀的,但凶器是他家丢失的。他得赔偿死者家属白银百两,你们看如何?”卢县长撸着短短的胡须,慢条斯理地说。
“大人明鉴!”乡长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卢老爷真是青天大老爷呀!”死者家属连连磕头。因为死者是一个好吃懒做的混混,他的死给家里换来百两白银,实在是天大的好事。
这桩命案就这样不了了之,付家库存也就此掏空。后来又遇到一场大火,付老爹无奈分了家,让6个儿子自立门户各管各家,付家就此败落。
付老二吃喝嫖赌的恶习不改,家产渐渐败光。他便伙同一帮人在夜黑风高之际,蒙面入室抢劫。次数多了,人们认出了他,被抢的人家就联合起来拿着柴刀、锄头等也去抢劫了他家。
那天夜里,付老二刚好在家,入室抢劫的人一边砸门,一边相互招呼“抓住付老二,千万不要放过他”,付老二吓得翻窗从后门跑了。不幸的是他家后面是一个土坡,他正要往土坡上跑时,被早就守在门旁的人一拥而上,你一刀,我一刀,直接砍成了几大坨,惨不忍睹。
人们泄了愤,抢了东西,一哄而散。其余家人躲被子里瑟瑟发抖,只等没动静了,才胆颤心惊钻出被子抱头痛哭。哭了好一阵,才想起当家的,出后门寻找。脚下黏糊糊的提灯细看,脸色惨白,一时间哭声震天,真是罪有应得。
二、板场坝昔日风采及没落
板厂坝作为下达叙府上到大关、昭通府的交通要道,自然热闹非凡。
从叙府上来,远远看见的是一座雕龙画凤的廊桥。据说这座几丈长几米宽横跨河上的廊桥是由一棵马桑树打造而成。中间是通道,两边是供人玩耍的走廊,有栏杆,上面还有镂空雕花的窗格子,顶上盖着琉璃瓦,整座桥古香古色,气势辉煌。
桥的两头还修有庙宇,里面供有菩萨,保佑过往的人们平安顺遂。离桥头不远,有一个大坝子,是人们有什么重要事情聚会的地方,尤其是处决人犯必在此地。还是远方的客人到达板场坝首先落脚歇息的地方。
他们来到坝子,放下重负,到河边洗去一身风尘,再悠悠走过廊桥,去住店吃饭。
当然来往最多的还是马帮,几乎每天都有马帮入住。远远的铜铃叮铛,马蹄声声传来,开马店的东家就会派店小二去招徕顾客。小儿们争先诉说着自己店的优势,让马帮们陷入抉择艰难的境地。不过最终大家一碰头,还是去了常去又觉得满意的马店。每每此时,豆花店、粑粑店、酒店的叫卖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板厂坝有两条街,上街主要住着刘保长、郭乡长和石街长几大家,中间夹着做买卖的及几户小户人家。最热闹的下街也是正街,付家就住在正街,占了1/3的地盘,付府雕梁画柱,窗棂花阁,飞檐翘角,一看就是大家族。板场坝的政府办事处就在旁边,其余还有几家马店和商铺。
每逢“1、4、7”,板厂街更是热闹异常。赶集的人摩肩接踵,有来买生活必需品的,也有来卖各类农副产品的,还有走街串巷的货郎也赶来凑热闹的。街上货物应有尽有,一直摆到廊桥另一头。大坝子里郭粑粑、刘粑粑、石饭店、彭饭店这几家的生意更是火爆。门口客人川流不息,十里八乡的人都来凑热闹、尝鲜。
在上街的左上角有一座寺庙,高大的柱子和横梁上都雕刻着各种精美的花纹,镂空的格子窗,高翘的屋檐,梁脊上还有二龙戏水的琉璃装饰。屋内几尊菩萨威严端坐,前面蒲团上有和尚敲着木鱼念经,有人手里拿着香,恭敬跪拜,香炉里香雾缭绕。屋外左面蹲着一个巨大的牛皮鼓,右面吊着一口大铁钟,更显寺庙的古朴庄严。每逢初一、十五香客洛绎不绝,给板厂坝更添了几分热闹。
板场坝的没落是从那两次灾难开始的。
那年进入夏季的雨水特别多,清河接连涨了几次大水,可四面环山的板厂坝人并没有感受到危险的降临。他们只是感叹“今年的雨水太多啦,恐怕庄稼又要欠收。”接着哀叹“唉,明年恐怕又要饿肚子啦。”
这天下午乌云密布,又开始下起暴雨。住在廊桥另一边大坝子旁的刘家四口人,觉得无聊,便吃了晚饭早早睡下。对面两条街的人也被暴雨搅得没有任何兴致,也早早上床睡觉,半夜里听到洪水中石头相互碰撞的巨响,他们也不以为怪。
第二天早上,不知是谁最先发现,一声惊呼“天啊”,紧接着传来一片“天啊”的惊呼声。大伙齐齐张着嘴巴望着对面目瞪口呆回不过神来。
原来,对面发生了泥石流垮了半座山,把大坝子和刘家全部推走,连带着廊桥也不见了踪影。
于是人们才开始担心自己处境的危险。
接近年关条件好一点的人家会制作各种吃食:猪儿粑、黄粑、泡粑。以卖粑粑为生的人家更是忙得不亦乐乎。接连忙了几天的刘粑粑家,打算今晚再蒸一锅黄粑出来明天卖,今年就算圆满了。黄粑要多煮一下才软糯好吃,忍不住困意,刘家店小二塞了满满一灶孔木柴,便去睡觉了。不想木柴燃到灶门口弹了出来,挨着了厨房里堆的柴草,干柴烈火,一点就着。等刘家人在睡梦中灼热难耐醒过来时,火已上了房梁。当时都是木质结构的串架房,甚至厨房还是草房,一点就着,根本无法扑灭。整个板厂坝被大火吞没,无一房幸免,所幸无人员伤亡。
经过这两件事,人们认识到居住环境的重要性。重建办事处时,政府把地址选在了离板厂坝几里远的比较开阔的地带,几家卖粑粑、开饭店的人家也搬了下来。新居住地逐渐热闹起来,取名“新街”。
板场坝其他的居民不想离开土生土长的地方,便在原址上修房或搭棚子住。付家原本经过付老二的折腾,就已家财耗空,如今再遇火灾,已无力支撑一个大家族,便一分为六,各家去各家所分的土地上修房造屋过活。
晓曦公公的祖父排行老三,相对老实本分,其他弟兄都挑选了良田和平坦的地方搬走了。付老三留了下来,在旧址上修了几间串架房,守着几亩土地,日子也还过得下去。
最终板厂坝的繁华如过眼云烟,在大火的噼啪声中消逝殆尽,由一个集镇蜕变为小村庄。
三、公公的能干,婆婆的霸道
晓曦公公的祖父养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公公的父亲排行老二。在公公3岁时去世了,当时有个规矩:丈夫死了,要么马上改嫁,不然就得守孝三年。付老四的儿子快30了,还没娶到老婆,于是家族做主,让公公的母亲嫁给堂弟。为了不至于守孝三年,公公的父亲未入土,他的母亲半夜就去了堂弟家。3岁的公公一觉醒来摸到身旁无人,哭着翻身下床找妈妈,公公的祖母心疼孙儿,听到哭声赶紧出来,把孩子搂在怀里,从此祖孙俩相依为命。
当时公公的父亲和伯父家还没有分家。伯父家有两个儿子,每每家里煮肉吃,伯娘就会把两个儿子喊到厨房,切瘦肉给他们吃,公公就站在旁边眼巴巴的地看着。此后公公一听到伯娘在厨房喊两堂兄弟就知道是怎么回事,赶紧躲开。祖父死了,祖母老了,面对此情此景也无能为力,只无奈地搂着孙子无声安慰。
后来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了,农民翻身做了主人。公公家作为地主的后代,遭遇可想而知。所有家产全部没收,公公和祖母搭了个窝棚,靠着破锅烂碗艰难度日。伯母病死,伯父坐牢被折磨死,两堂兄弟流浪在外。当时年仅12岁的公公在社里勤劳能干、任劳任怨,闲时上山打鸟,下河摸鱼,拼命挣工分,养活祖母。不幸的是,没过两年祖母生了病,无钱医治去世了。
从此公公孑然一生在窝棚孤独过日,不过公公勤劳能干,尤其是当时公路不通,供销社的货物全靠人力肩挑背扛,那时叫“背生意”。公公为人诚实本分、又肯干,深得供销社工作人员的信任。每每要从山外运货进来,或者要把供销社的货物搬到乡下去卖,都找公公;别人家有事也喜欢喊公公帮忙。就这样几角一元一点一点积攒,公公终于存了几十元钱。
当时一户姓杨的人家在烧毁后的上街坝子里修了两间房,修好后又觉得后山太近,不安全。就准备卖掉,要100元一间。公公动了心,可钱又不够,就抱着试试的心态向周围的好友借,不想因为公公人品好,都愿意借。于是这家5元,那家10元。公公凑足了100元,买下了一间,终于有了自己的房子。
这房子只是一个框架,当时山上到处是参天大树,但公公作为地主的后代是不配拥有的。他就向高山的亲戚找木料,亲戚们慷慨地说“只要你扛得起,你尽管扛”。于是公公在出工干活之余,硬是靠着自己的双肩和两腿背回木料,给房子装上板壁和楼板,成为当时板厂坝房子比较阔气的人家。
公公勤劳能干,出工之余不是下河捞鱼卖,就是上山找药材等,渐渐的又和外面收药材、木料等的商人联系上,手里渐渐宽裕起来。
同在板场坝的婆婆的父亲是个孤儿,七八岁时就父母双亡,为了活命,小小年纪就帮人家放牛。不过,老人家很精明,经过生活的洗礼,慢慢成长,竟然成了当地的老大,被人尊称“大爷”。落户板厂坝,开上了马店,攒了些钱后买了几亩土地。没两年。新中国成立了,他们家被打成了地主阶级。婆婆的父亲钟情一个女子,还曾带着私奔,可阴差阳错没能结婚。快到30岁了,才娶到一个死了男人的寡妇。这个寡妇能说会道,能力很强,也因此很霸道,什么都要她说了算,总想压公一头,于是两人经常吵架。而此时,婆婆父亲钟情的女子死了丈夫,改嫁到了附近人家,于是两人旧情复燃,更加剧了婆婆父母的争吵。
婆婆有一个哥哥,一个弟弟,在婆婆10多岁时父亲生病去世了。母亲因为和父亲经常吵架,心里本就不舒坦;如今第二个男人又死了,不免郁结于心,时间久了,双眼模糊不清,最后双目失明。
因为是地主后代,□□运动时就难逃厄运。婆婆父亲的死实际上也与之有关,整天被拖着戴高帽子、游街批斗,惶惶不可终日,最后吓出一身病去世了。
“老地主”去世,“小地主”顶上,于是莫名其妙,婆婆的哥哥被关了起来,在监狱里受尽折磨,最终一病不起。管监狱的人看犯人要死了,才通知家人去接。此时的婆婆,母亲双目失明,弟弟又还小,只能承担起支撑家庭的责任,找个人同自己一起去,一人一肩把哥哥背了回来。不两天哥哥撒手人寰,同父亲作伴去了 。
从此18岁的婆婆成了家里的顶梁柱,承担起了养家的重任。
也许是同病相怜吧,婆婆和公公两个性格截然不同的人,经人撮合结成了夫妻。
公公因为父亲死得早,母亲又早早改嫁,3岁的公公可以说过的就是寄人篱下的日子。所以性格沉稳、内敛、宽容,不和人斤斤计较,能吃亏。
婆婆遗传到自己母亲的专横霸道,加上18岁就当家做主,经历了不少事,自认为已历经沧桑,明了世事。所以事事都想把控在自己手里,别人都要听她的,否则就唠叨个没完,让人不得安宁。
也许公公一方面看上了婆婆的能力,同时又同情她一个女孩子养家不易吧,于是和婆婆结成了连理。
而婆婆呢更是看上了公公的能力和朴实厚道吧,他们结婚了。共同养育了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并尽最大能力送孩子们上学。公公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只要你们愿意读,背账我都会送你们去学校”,这一点和晓曦的父母一样。
婆婆蛮横霸道,一点小事就会把公公骂上半天。你们还记得前面晓曦第一次去婆婆家的事吧?因为公公摘了四季豆没把地扫干净,就被婆婆痛骂了一早上。未来儿媳妇第一次来呀,怎么也要控制一下吧!不过还好,无论婆婆怎么骂,公公就是不做声。婆婆骂累了,自然也就住口了。
孩子们对母亲的做法都不满,可也无奈,因为劝说无效反而还要挨一顿痛骂。
晓曦公公在闲暇时喜欢和人打一下小牌,婆婆极为不满,虽然孩子们都说:“妈,你就让伯伯打一下嘛,他不是一个乱来的人,不会输多少钱,实在不行我们拿钱给他打嘛。他打一下,活动一下大脑,以免得老年痴呆。”“我没管他打牌的,我还喊他去打。”婆婆说得好听,结果公公一去打牌,她就跟去坐在旁边。赢了她不说什么,一旦输了她就开始骂:“打你妈野老公,他们几爷子些整你的,你怎么打得赢?走,回去啦!……”很难听,把打牌的人全骂了一个遍。
晓曦的小姑子回来就有人和她讲:“你那妈呀,管你爹管得太紧了!”刚好小姑子在路上遇到父亲出门耍,一会儿母亲也紧随其后出门啦。小姑子忍不住劝说:“妈呀,伯伯打牌,等他打嘛,你又跟着去咋子?”就这一句,婆婆火冒三丈:“不活啦!这个日子没法过啦,全家都见不得我……”又哭又闹,搅得一家人不得安宁又无语。
晓曦也深感无奈,经常劝公公:“伯伯,你是男子汉,好男不跟女斗,你就让着吧。”
“我都是不开腔的呀,可我们都是七八十岁的人呐。她还要私娃子、杂种的乱骂我,而且没完没了,实在不像话呀!”公公气愤地说。晓曦只能苦笑,然后安慰说:“伯伯,我们都知道的,你的脾气最好了,都是妈太要强,你不搭理她,她一个人说不起势就不说了的。”
“唉,不搭理,人家也可以半天半天的骂呀。”公公委屈。
后来公公开始醉酒,晓曦和付诚知道原因,经常在周末回去陪伴老人并做思想工作。可婆婆根本不听劝,似乎越来越变本加厉。
终于在一个早晨,公公刚起床婆婆就唠叨:“一天什么都不干,去砍点竹子来搭回子瓜架嘛……”一说起来没完没了,实际上这也不知是第几次啦。
公公听不过,患了高血压,又已80多岁高龄的公公拿着刀出门了。竹林在河边,公公低头使劲砍竹时,只觉一阵头晕目眩,赶紧坐在地上,想歇一下再砍。不想发生了脑溢血,从此歇了下去。
婆婆在家里依然骂骂咧咧的,可是一晃到早饭时间了,人还没回来,她也有些着急了。便唠唠叨叨出门去找,看到公公靠在土坎下,只有出气,没有进气。婆婆慌忙找人把公公抬回家,通知孩子们回来想办法。可出血量太大,已无力回天。
原本一个宽容、一个强势,性格互补是多么好的结合,可是
婆婆曾多次在晓曦面前抱怨吐槽:“你伯伯和我嘛,找不到话说,你看他和别的人嘛,话多得很,喜笑颜开的。”
总想占强,抓住一小点过失就要骂半天,不给人一个好脸色,别人又怎么可能腆着脸找你说话,给你好脸色呢?我们只有笑脸相待,别人才可能笑脸相迎。人与人之间都是相互的,然而好多时候我们总是期盼别人怎样,往往忽略我们应怎样。
四、封建余毒的祸害。
晓曦的哥哥和姐姐深受封建余毒——包办婚姻的毒害。无独有偶,婆家哥哥也受毒害,且更深。
付诚的哥哥初中毕业后寻到代课教师一职,同一个学校的还有一名女代课教师。这位女老师斯斯文文,温柔可人。付诚的哥哥高大英俊,同在一个学校相处久了,暗生情愫,彼此爱慕。
正当付诚哥哥要向家长坦白此事时,有人上门给哥哥说媒,说陶家的三姑娘勤劳能干,是一个干活的好手。母亲一听,心想:这样一来,家里的农活有人接班啦,自己终于可以歇一歇啦。心里同意了5分。接着陶家来看家务,正值麦收时节,陶三姑娘果然能干,别人背一捆麦穗,她要背两捆、三捆。从早忙到晚,没喊一声累。付妈妈看在眼里,喜在心头。陶三妹一走,付妈妈就宣布决定给大儿子定下这门亲事。
付诚哥哥因为心有所属,就不答应。付妈妈旁敲侧击看出了端倪,就悄悄了解大儿子平时的交往,打听到了女教师的事,了解到那位女教师斯文娇小。这样的人干农活肯定不行,我要阻止他们,付妈妈心里想
付诚哥哥代课的地方在板厂坝上面,要去新街赶集,必须经过板厂坝。每逢赶集天,付妈妈就在路口守着,专等那位女教师经过。
只要经过,她就指着人家的鼻子骂:“你个不要脸的,纠缠我的儿子,没人要了吗?抓住我儿子不放,你这个贱货!……”什么难听的话都骂得出来。旁人不明究理,也指指点点,可怜一个十八九岁的姑娘哪见过这样的场面,羞得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急得直落泪,可无人帮腔。
一次,二次心里都有了阴影,有事都不敢下街办事了。而付诚哥哥呢,领教过母亲的蛮横,也不敢劝说,只是在女孩子面前赔赔不是,没有实质性的解决办法,那个女孩子慢慢便冷了心。
“陶三妹能干得很,我们决定找人看个黄道吉日。让你去‘当面’。”周末,付妈妈对付诚哥哥说。
“我不去!”付诚哥哥说。
“不去!你说媳妇儿难道要老娘去?”付妈妈横眉反对。
付诚哥哥无言以对。
就这样“当面”、“拿话”、“开庚”几道手续都在母亲的强压下勉强完成了。只是付诚哥哥还是不甘心,母亲提了几次结婚的事,他都没答应。
陶三妹坐不住了,来到付诚家逼婚。躺床上不起来,把门关上,做出要自杀的样子。付妈妈急了,骂儿子:“你个砍脑壳的,拖拖拖,现在好了,闹出人命,你去坐牢!老娘不管了,你看着办。”
付诚哥哥也怕了,只好说:“妈,你跟她说吧,我答应了。”就这样,陶三妹顺利嫁进了付家。
只是婚后的桃三妹完全变了副嘴脸。
农活能躲则躲,哪里有什么热闹跑得最快的,看到最后的肯定是她。
付诚兄妹四人,妹妹最小。当初陶三妹为了获得付家人的好感,无论是在街上遇到小妹,还是有事要经过板厂坝,都会带点好吃的给小妹,说着甜蜜的话:“小妹,三姐最喜欢你了,知道你最喜欢吃糖、吃粑粑,你看三姐姐给你带来啦。”温柔地说着,脸上堆着笑,手轻轻揉着小妹的头发,似乎满是宠溺。
结婚后呢?现在只讲一件事,以窥全貌。那时女孩子们都喜欢玩毛线:织毛衣、织袜子之类的。小妹很羡慕,也想试试。看见嫂子柜子上有一个小毛线团,心想:应该是嫂子用剩下的,而且以前嫂子对我那么好,我拿她用剩下的织织应该没事吧,便兴奋地拿来和小姐妹们学着织袜子。嫂嫂回家不见了线团,看见小妹正在笨拙的织袜子的情景,她火冒三丈:“小妹儿,你怎么偷我的毛线?陪我!”“嫂嫂,我没有偷,我以为是你用剩不要了的。”小妹委屈地说。“没偷?你跟我说过吗?用剩的都是我的。今天偷毛线不知往天还偷了我哪些东西!陪我!”陶三妹恶毒地说。
“小妹不懂事,你怎么能这样说呢?你那毛线值几个钱?你这个婆娘怎么这样凶?”婆婆不满地说。
“小妹偷了我的东西,你们还骂我,说我凶,简直是没天理了,这个日子没法过了!……”陶三妹没完没了,不依不饶,竟然吵了3天3夜。
付诚哥哥躲在学校里,任由家里吵闹。
陶三妹生了女孩,爱理不理,尤其是晚上,任由孩子哭闹。无奈付诚哥哥只好白天上课,晚上回家带孩子。母亲此时才后悔当初强迫儿子娶亲真是不应该,可事已至此,无可奈何,只能帮着带。
转眼陶三妹怀了第二胎。第一胎是女孩,付诚父母希望媳妇二胎生个儿子,因为计划生育只允许最多生两胎。在大家焦急的期盼中,婴儿呱呱坠地。
“生个啥子?”焦急等在门外的公公问婆婆。
“又是个姑娘。”婆婆不高兴地说。
“给他嘴里塞坨棉花,捂死算了。”公公无情地说。
“送人吧,毕竟是一条命。”婆婆面无表情地说。于是趁着夜色,这个可怜的女孩一出生就离开了自己的父母,而她的父母呢?竟然没说一句反对的话。就这样,他们接连送走了两个女孩,总算迎来了男娃。
男娃的降生让陶三妹犹如得了护身符,一有不满意的就和公公婆婆吵架,最后就借口“待不下去了”,去了付诚哥哥教书的学校,从此就长期住了下来。
陶三妹以带孩子为名,这家凑热闹,那家看稀奇,家务什么的都不管,付诚哥哥上了课还要洗衣做饭。有时抱怨几句,陶三妹就会不依不饶地大闹起来,弄得门口学生、老师和周围的邻居一群人看热闹。次数多了,付诚哥哥深觉丢人,便不再抱怨,心情不好时喝酒,时常喝得酩酊大醉。
因为心情不好,难免得罪人,陶三妹也是一个口无遮拦的人。不知什么原因,送走两个女孩的事,被人知晓举报。虽然付诚想方设法帮忙挽救,当时清河镇政府计生站的李琦主任抓住这个软肋,在付诚家(当时付诚在做家电生意)赊了一台1万多元的背投彩电,和几千元一台的全自动洗衣机,一分钱没拿。付诚一想到哥哥的事,还高高兴兴地送去安装好,至今没得到1分钱。
然而当时抓超生狠,举报的人又催得紧,付诚哥哥最终被开除了工作。被开除了工作后心情更加郁闷,时不时还要被陶三妹数落,于是借酒浇愁,本身又有高血压,终于在醉过无数次后,脑溢血医治无效去世。
付诚父母并没有意识到是自己蛮横无理包办婚姻种下的祸根,更不认为自己重男轻女有罪。唉,都是封建余毒的祸害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