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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选择(二) 付诚一番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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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择
(二)
黄晓羲和付诚其实是校友。付诚是师兄,在黄晓羲的心灵深处,曾有过最美的印象,虽然只是几眼。
黄晓羲和付诚都是西南某县城的师范学校学生。那年黄晓明师一,付诚师二。
那是一个春暖花开、少女怀春的日子。
那天黄晓曦吃过中午饭就到教室预习,下午要上的立体几何和化学内容这两科,她学着有些吃力,决心要战胜这两个顽敌,仔细看讲解和例题,反复梳理和记忆知识点,又做了一下后面相应的练习题。把不是很理解的地方标注起来。伸了个懒腰,才发现同学们午休后都来得差不多了。他们有几个围着津津有味地校园八卦的;有几个说笑着追打的;也有窃窃私语,说着说着又放声大笑的。小溪不喜欢参与,觉得眼睛有些酸胀,就关上书走出了教室。
教室外面中间是去往另两栋楼的通道。两边是花台,花台里芍药、蝴蝶花枝繁叶茂,花开正艳。蜜蜂、蝴蝶在丛中翩翩起舞。小溪漫步踱到花台边,大朵大朵白色的、黄色的、红色的、紫色的芍药在绿叶的衬托下如铺了一地的锦缎。金黄的蝴蝶花挤满枝头,密不透风如撒了一地的黄金。微风过处,锦缎轻轻涌动,黄金浪起,纷纷向小溪涌过来,他仿佛成了花仙子。蜜蜂蝴蝶争相献舞,淡淡的花香环绕。他微垂着头与花儿亲密接触,陶醉在与花们的亲吻中。
又一阵微风过来,带起了披肩秀发,搅扰了晓曦和花儿们的亲近。抬起头,把调皮的发丝别在耳后,不经意间,远处的身影吸引了他的视线。
教室左面20m左右远的地方是男生宿舍。此时一个男生抱着一摞书,踱着方步,神情冷漠疏离,一步一步走来。小溪看了一眼,继续低下头赏花。可又不由自主偷看了一眼,不由有些脸红心跳,好帅呀,浓眉大眼,高鼻梁,薄薄的性感的唇,轮廓分明、很有男人味的脸型,穿着笔挺的中山装,显得沉稳内敛。这是哪个班的呀?晓曦春心萌动,忍不住又偷看了一眼。
晓曦是个内向的姑娘,心里的激动也就是在那一刻,然后就藏在了心底。知道帅哥的具体情况还是拍老乡具体照时,不过已经归于平淡,不想缘分就是这么奇妙,几年后还会再相遇,而且是帅哥主动追上门。
付诚是男女“通吃”的班草,人帅、成绩好、人缘好,几乎全班都喜欢他。尤其是女生见到他真的犹如“老鼠爱大米”般扑上去。只要他在教室,总有几个女生找各种理由接近他。实在不行就故意推他的桌子,抢他的书笔,看把他惹急了故意装着害怕要跑引他去追,于是其他女生也趁机上前揩油(拍屁股、捏大腿),教室里响起一阵阵欢笑和尖叫声,其余人嬉皮笑脸看戏,有人吹口哨、起哄助兴,一时间教室里热闹非凡。
付诚的抽屉里经常有女生塞的各种零食。当时初中毕业考上师范学校,上交国家50斤粮食,就可以由农村户口转成居民户口,在学校每月有34斤粮食供应和14.5元的伙食费,女生们一般都吃不完,常常把饭票塞给付诚。付诚很会做人,懂得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道理,零食、饭票都和男同学们一起享用。
付诚是那种说话得体,尤其不会占女生便宜的男人,正因为此女孩子们都愿意和他亲近打闹。日子一天天过去,他感受到有个人对他很特别,她每天都会把早点悄悄放进他的抽屉里,从家里或从外面带来什么好吃的,也会放一份到他抽屉里。其他女生和他打闹,她就静静地坐在一旁,有时还会皱着眉头显得有些忧郁。更多的时候是拿着几何题和物理题请他讲,总说不懂,让他一遍又一遍的讲,她则笑眯眯的盯着他,有时她还会往他书里放纸条,讲述她此刻的心情。
渐渐的,他开始注意她,眼睛大大的水汪汪的似一泓深潭。皮肤洁白没有一丝瑕疵近乎病态,也因此有“病西施”的美誉。身材高挑瘦削,穿的衣服总是款式新颖宽大的,一根腰带系着,少女的曼妙身材展露无遗,婷婷袅袅楚楚动人。
他们交往的次数逐渐增多。
“付诚,送我去街上买点东西,好不?”放学后她来到付诚这边,可怜兮兮地说。
“嗯……我,好吧。”付诚想找理由推脱,可看到那水汪汪祈求的眼神,他败下阵来,起身去楼梯间推自行车。
“付诚,我错过了回家的班车,你送我回家,好不好?”周六放学后,她找到付诚恳求说
“抱歉,我今天也想回家。”付诚推辞说。
“哎呀,求求你了,我和爸妈说好今天要回去的,你下周回去嘛。”说着说着眼里溢满水雾。
“唉,我是欠了你的吗?算了,好吧。”受不了美人眼泪的付诚败下阵来。
“哈哈,我就知道你会送我的,我最喜欢你啦!你放心,我早就向爸妈说起过你啦,他们都想见见你。”她破涕为笑。
“上来吧。”付诚无奈地笑笑推出自行车。
“好啦,回家啦!”她兴奋地爬上自行车后座,紧紧搂着付诚的腰。贴着后背,头部放在付诚的肩窝里,香风袭来,付诚只觉全身酥酥麻麻,耳根发黄。他全身紧绷,握自行车龙头的手心全是汗。目视前方,只知一个劲地机械地蹬着,后面的人说了些什么,一个字也没听清。
到家啦,她的父母果然很热情,准备了好多好吃的。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我爸妈真的很喜欢你。”回来的路上,她得意地说。
“嗯,是很好。”他认真回答。
“是吧?告诉你我爸能力强、关系好,他说我毕业后会帮我分到一个好一点的学校。”他骄傲地说。
“哦……”在过半年就毕业了,身为农民的儿子,想到分工不禁有些黯然。
“哎呀,是不是有点担心自己的分工问题呀?不用怕,你到我们乡去,爸爸帮你。”他关心胸有成竹地说。
“到你们乡去,为什么要去你们乡?”付诚有些茫然。
“傻瓜,这个都不懂。”他有些不满,娇嗔地说。
“告诉你,我初中时的男朋友爸妈反对我们早就分手了,我喜欢你,你感受不到吗?笨蛋。”她有些幽怨又有些羞涩地说。
“哦……”付诚还是有些懵。
“木头!”她忍不住在他背上锤了两下。
晚上,付诚辗转反侧,反复思量白天他的话。大部分同学进了师范学校就认为端稳了国家的“铁饭碗”。“60分万岁”,考试及格就行多了是浪费。他们谈恋爱、逛街、看录像,一帮人吃吃喝喝、玩玩闹闹,认为毕业出去拿一份工作,再给父母带个儿媳或满意的女婿回家,再美妙不过,所以学校里谈恋爱是很正常的事。自己虽然偶尔和女生们打闹,可从没生过谈恋爱的心思,一直都在认真学习,准备毕业后考教育学院继续深造。只是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袅袅婷婷的身姿浮现在脑海,仿佛还有一阵香风袭来。我家什么关系都没有,肯定不会分到条件好的学校,而她家她爸有能耐、有关系,她又对我那么好。想到这里,自行车上软软的靠着他、搂着他的情景涌上心头。不觉面红耳赤、浑身燥热。
嗯,我也……他终于微笑着进入了梦乡。
之后,他们一起去打饭,端到教室相对而坐,微笑着注视对方,一口一口,仿佛品尝山珍海味。下午放学后,他们有时会挽着手来到关河边,坐在许多情侣中间,一边说笑,一边时不时往水里扔石子,一不小心水花溅到她的脸上。“哎呀!”她娇嗔地瞪着他。“对不起,对不起!”他赶紧掏出手帕去擦,她拍打着他的胸膛,一头靠在他的颈窝里。有时他们会在操场上打羽毛球,欢快的笑声让路过的人艳羡不已。
周末他们手挽手去看琼瑶小说改编的录像。特别是那个《在水一方》,她哭得稀里哗啦,抓住他的手问:“我们会不会像里面的男女主人公?”他紧紧握着她的手,揽着她的腰保证说:“不会的,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又是一个周末,早上,天阴沉沉的,秋风阵阵。校园里操场边的梧桐叶一片一片在空中打着转,然后如断了线的风筝栽落到地面。风中带着雨点,不久便传来淅淅沥沥雨打梧桐的声音。
她望着窗外飘洒的雨丝皱了皱眉,有些怅然若失,因为她和付诚前周就约好今天去爬山的。正在此时一个人匆匆跑来告诉她:“不好啦!四哥今天从家里出来看你,在路上出车祸啦,现在已送到了县医院,你赶紧去看看吧!”男人和她是初中同学,现在读高中。
她顿时脸色惨白,慌慌张张抓起一把伞就要往外跑。刚好付诚也来了,听到了那人的话,便拦住她说:“我送你过去吧。”
“不了,下雨骑车不安全,这里离医院不好,我走过去。”她失魂落魄地跑了。
看着她跑远的背影,一丝失落涌上心头。这个四哥是不是就是她口里说的已分手的初中时的男朋友啊?莫名的不安涌上心头。
等了两个小时不见她回来,付诚焦急又有些不安和慌张。他的四哥,我理应去看看的,他给自己找到借口,买了些水果。骑着自行车到了医院,几番打听找到了病房。站在门外,房里静悄悄的,没有说话声。他轻轻推开门,只见她正抱着四哥低声抽泣,肩头耸动,看起来非常悲伤。四哥头上裹着绷带,一只手抱着她,另一只手轻轻地拍着,眼神充满爱怜。他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本想怒吼一声:“你们在干什么?”但四周的雪白提醒了他。这里是医院,不能高声喧哗。
他放下水果,轻轻带上门,失魂落魄地走了。自行车骑得飞快,幸好在下雨,行人和车辆都很少。一路飞奔回到宿舍,把自己扔到床上,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迷糊了双眼。也不顾被雨水浸湿的衣服,和衣躺进被子蒙住头,想要与外界隔绝。我真是可笑,被人戏耍还乐在其中,觉得很幸福。她为什么要脚踩两只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他不停地追问。
付成病了,高烧不退,咳嗽不止。说着胡话。她拉着他的手哭着说:“你要相信我,我最喜欢的是你。我和他早就分了的,我当时哭是觉得他受了伤,可怜。”她苦苦哀求他的原谅,可她一言不发,面无表情。
病好后他郁郁寡欢,除了完成学习任务,提不起任何兴趣。以前暗恋他的几个女生主动关心他,请他到家里去吃饭,他都一一接受,但掀不起任何涟漪。而和她已形同陌路。
他明白,他轰轰烈烈的初恋结束啦。就这样吧,面对现实,回自己的家乡,为家乡做点自己力所能及的贡献,还是不错的。
毕竟我也是品尝过恋爱的人,他自嘲一笑。
只是他没想到几年后遇到黄晓曦,竟然又唤醒了他死寂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