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清河居士

3、选择（三） 黄晓羲和付

　　选择
　　（三）
　　黄晓曦和付诚初中不在一个学校，师范不在一个年级，小溪又是个内向不善交际的人，所以他们虽在同一个学校，但并不熟，甚至没有什么印象。
　　付诚之所以会追求晓曦，其实是源于男人们的一次八卦。
　　那天放学后，几个男人无所事事聊八卦。不知是谁开了头，于是便开始对清河镇的女老师评头品足
　　“李老师矮墩墩的还一口脏话，泼辣得很，驾驭不了。”贾老师嫌弃地说。
　　“赵老师人长得不错，就是心眼多，控制欲强，结婚后恐怕成‘妻管严’。”易老师哈哈一笑说。
　　“何老师身材好又性感，你看那胸，那屁股，就是……唉，担心被甩被戴绿帽。”林老师有些猥琐地说。
　　“哈哈哈。”几个人大笑起来，只有付诚在旁边默默地听着，只应付式的一笑。
　　这时，易老师看了一眼付诚笑着说。
　　“付老师，有一个人很适合你，如果你能追到手，是你一辈子的福气。”
　　“谁呀？”大家异口同声地问，付诚也一脸好奇。
　　“就是红星小学那个黄小曦老师，人长得温柔漂亮，能力强，又勤快贤惠。他家周围的人都赞不绝口，更难得的是还没谈过恋，，听说有一个都只是通通信，善良单纯，不喜欢出来交往，就爱在家里看书。”易老师似乎很了解地说。
　　“哦哦，她啊，真的！如果能追上的确是一辈子的福气，性格和善，容易害羞。”贾老师收起玩笑，认真地说。
　　“嗯，嗯，黄老师单纯得让人不好意思占便宜。”林老师也一本正经地说。
　　真有这样的人吗？以前我怎么不知道，嗯，找个机会去验证一下，付诚在心里悄悄地想。
　　于是他以借书为名去了红星小学，可惜几次都刚好晓曦家访去了，没遇上，竟然生出几分焦虑来。
　　直到全镇教职工大会。那天，他为了避免开会无聊，拿了本《知音》杂志到会场，结果几个女老师争抢他手里的书。其实他心里清楚，她们几人是以抢书为名，故意引起他的注意。她们穿着性感，画着浓眉，点着鲜艳的口红，对着他抛媚眼，动手动脚，他也习惯了这种相处方式。因为从初中到师范，女生们都爱逗着他玩，为了不让大家扫兴，他往往配合打闹。今天他还想看看黄晓羲的态度。
　　他正配合着打闹，瞟到外面进来了一个女老师：身材苗条，面容白皙红润，大大的眼睛闪耀着星光，穿着一件很显身材的浅蓝色暗花衬衣，一条深色喇叭裤更显窈窕。一进门迅速扫了一眼全场，淡淡一笑，旁若无人地走到前排坐下。就那么静静地坐着，如一只静静开放的百合。那淡淡一笑和淡漠的神情，一下子就吸引住了付诚，他再也没有配合打闹的心思。相反，内心深处还有些焦虑。
　　会议结束，他迅速上前拦住晓曦，想引起她的重视，而晓羲依然是淡淡一笑，飘然远去。
　　人就是这样，尤其是男人，轻易到手的不会珍惜，充满挑战的更能激发他们的征服欲。
　　从那次以后，他开启了追求之旅。
　　开始只是好奇想要征服，接触多了，了解多了，他愈是欲罢不能，深陷其中。他知道，自己必须要把晓曦追到手，不然他日夜难安，今生不宁。
　　万幸，功夫不负有心人，晓曦终于被他感化了。
　　那天借讨论《红楼梦》里贾宝玉和林黛玉的话题。终于哄得美人在怀，他心花怒放，有种功成名就之感。然而好事多磨，他们之间的爱恨纠缠才刚刚开启。

　　付诚是个感情炽热的人，平时可以玩世不恭，一旦投入就希望对方也和自己一样轰轰烈烈，要求感情对等。可黄晓曦冷静内向，做事瞻前顾后，尤其是父亲和哥哥虽然也是教师，可封建思想严重，不允许男女婚前太过亲密。还在晓曦刚进师范时，父亲就三令五申不许和男生交往，不许谈恋爱，否则不要回家跳大河里算了。而知道付诚追晓羲后，哥哥成了情报员，经常向父亲汇报动向，父亲了解后便敲打母亲。每个周末回家，母亲都会找借口和晓羲独处，开启不要和男人交往过密的洗脑模式，晓得了烦不胜烦，可又无可奈何——那是爱她的家人，从内心出发也是为她好啊。
　　在这样环境中熏陶教育出来的黄晓曦总是小心翼翼，心里所想和外在表现不能协调一直，让付诚怀疑晓羲对自己的感情，因此产生了不愉快，以至形成阴影，影响到婚后生活。当然恋爱前期还是很甜蜜的。
　　借谈论书中主人公的机会，付诚握住晓曦的手，趁晓羲不注意，用力一拉，晓羲的身体失去平衡，侧靠近付诚，付诚顺势张开双臂搂住了晓羲，下颌放在晓曦头顶，轻轻蹭着温柔之极。晓羲挣扎了一下，无奈搂得太紧。“别动，让我好好抱你一下，就一下下。”耳边传来付诚温柔的细语，她没有再挣扎，静静地靠在付诚怀里，感受着头顶一下一下轻柔的磨蹭和男人特有的气味。她浑身酥酥的，心跳加速，脸迅速红透到耳根，害羞不已。她想要挣脱，同时又很享受，不由自主伸出手圈住了付诚的腰。也许，她早就渴望这样的拥抱了吧。
　　他们就这样相拥而坐了很久，似乎过了一个世纪才缓缓从温柔梦幻中醒来。付诚轻轻抚了又抚晓曦的背，下颌在晓曦头顶磨蹭了又磨蹭才恋恋不舍，又心满意足地轻轻扶正晓曦的身体，温柔地说：
　　“曦曦，时间不早啦，明天我们都要上课，早点休息吧。我明天再来看你。”
　　“嗯。”晓羲满脸红霞，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溢满了羞涩，甚是可爱。真想亲一口，付诚想。算啦，慢慢来吧，吓着了怎么办？他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下午放学后，晓羲坐在窗边备课。窗户对面有条公路，路边分岔出一条小道，那是付诚来往的必经之路。晓羲时不时抬头看对面，小路上静静地没有一个人影，偶尔有个人走来，小溪晓羲紧紧盯着，离得近了才发现不是付诚，心里空落落的。忍不住埋怨：怎么还没来呢？是不是有事今天不来了。想着想着心烦意乱，课也备不下去了。终于，付诚来了，手里还提着个袋子。晓羲顿时喜上眉梢，心儿咚咚跳，双颊又飞起一片红霞，坐在桌旁，右手托着下巴，歪着头看着门口。
　　付诚一进门，冷不防抬头就看见憨态可爱的晓曦，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你来啦，怎么才来呀？”晓羲嘟着嘴，有些害羞又有些埋怨地说。
　　“对不起，曦曦，我们今天开会耽搁了一下，等一下给你做好吃的。”付诚放下手里的袋子，有些歉意地说。
　　“没关系啦。”晓曦还是有些害羞，小声说。收起备课本，和付诚一起做饭吃。
　　“曦曦，我们去河边走走，消消食，好吗？“吃过饭付诚说。
　　“我不想去。”晓羲低着头说。不知为什么晓羲喜欢和付诚一起呆在屋里，抗拒去外面玩。
　　“走嘛，吃得太饱，算是陪我去消食，好吗？”付诚拉着晓曦的手深情的望着她，恳求说。
　　“好吧。”晓羲受不了付诚那双深情的眼，答应了。但她轻轻甩开付诚的手，不让付诚挽她。付诚手里空空，心里也有些空，不过他马上安慰自己，肯定是曦曦还没适应，慢慢会好的。
　　来到小河边，夕阳就要下山，满天的红霞映照在静静流淌的水面，金光点点。闪闪的波光一圈圈荡漾开去，水底还铺着一道霞光，粼粼地抖动，岸边的水草拖着长长的身子在霞光中摇曳，似乎和晚霞嬉戏。
　　岸边的河沙松松软软的，晓曦索性脱掉鞋子，赤脚踩在沙子上，软软的，暖暖的，痒痒的，好舒服，晓曦也有些无所顾忌，和付诚说笑打闹。看着铺满霞光的水面，赞道:
　　"好美呀!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可怜九月初三夜，露似珍珠月似弓。“不由自主《暮江吟》这首诗从她嘴里滑出。
　　河对面有一块石板，玩闹了一阵，卷起裤腿，他们去了对面。坐石板上抬头看山低头赏水，四周青山环绕，绿林丛中露出一角串架房，有的屋顶上隐隐还有炊烟。大人大声呼唤孩子回家，小孩不耐烦地应答。小河从西北方向蜿蜒而来。在他们的脚下转了一圈又逶迤而去。
　　付诚靠近晓曦，轻轻把晓曦揽进怀里。如此良辰美景，晓曦也不忍打破，顺从地柔柔地靠在付诚怀里，相依相偎，享受惬意时光。
　　“要是时间停留在这一刻就好了！”付诚低低呢喃。
　　“嗯。”小溪轻轻回应。
　　天边最后一丝光亮消失了，大地笼罩在一层朦朦胧胧的暗影中，一点两点的昏黄灯光从暗影里透出。
　　“我们该回去啦。”晓曦轻轻地说。
　　“不想，再坐会儿吧！”付诚搂紧了晓曦。
　　“走吧，黑黢黢的。”小溪又轻轻地说。
　　“嗯，好吧。”付诚应着站起来，顺势拉起了晓曦。
　　回到房间，晓羲想到先前未备完的课。便说：“你回去吧，我还要备课。”
　　“嗯，我不想走，我陪你备课吧。”付诚搂着晓曦不想走。
　　“不行，你在我要分心备不好。”晓曦轻轻推开付诚。
　　“哦，好吧。“付诚有点不舍地说，然后转身往外走。
　　“我走了喔！”付诚走了几步又站住回头说。
　　“路上小心点！晓曦嫣然一笑说。
　　回眸一笑百媚生，那笑太美太迷人。付诚突然几步跑回来，抱住晓曦一下子吻上去。
　　“呜……”猝不及防的晓曦突然被吻住，想要嚷嚷，嘴却被堵住，只好用力拍打付诚的背。
　　付诚狠狠吻了一阵，转身就跑，如一阵风。晓曦捂住自己火辣辣的唇，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怔怔地站了好久才明白她的初吻没了。

　　转眼国庆来临，好姐妹娟娟国庆结婚，晓曦决定约好朋友燕子同去。交通不方便，要转几趟车才到得了，还不一定遇到车，如果没车走公路，一天也到不了。
　　晓曦和家里人讲，父亲建议她们走山路，说5个小时就能走到，可是晓曦从来没走过。怎么办呢？父亲找来纸笔，一边描述一边画图：“从家到这儿你是熟悉的，然后往下走到坡底过一条小河，跟着一条石板路上去，路过一个供销社，穿过几家人一直往山里走。遇到一条小河，继续逆流而上，会遇到一个学校。再往上走，翻过山口，看见下面有一条小河。跟着小河走到小河与另一条小河的交汇处，有一个小村庄排列成小街道，就到你好姐妹所在的地方了，学校在小街背后，和村公所并排，很好找的。”
　　晓曦和燕子拿着路线图惴惴不安前行。果然早上出发，顺着路线，下午3点过就到了。
　　好姐妹所在的村叫红旗村，在公路边，村子顺公路两边排列，约有四五十户人家，有土墙房和串架房，显得有些破旧，只有学校和村公所是两层楼的石头混凝土房，很轻松就找到了。娟娟正在安排人们收拾新房和准备下一天请客的蔬菜。忽然看见晓羲两个，惊喜不已。“晓曦，燕子，你们来啦！”娟娟上前抱着她俩笑。可晓羲发现好姐妹眼里藏着忧伤。
　　毕业后就没见过面，这还是第一次。忙完后三个好姐妹躺一张床上说知心话。
　　说着说着娟娟哽咽了，说她其实不想结婚，但又逼无奈，两个好姐妹赶紧安慰，询问原因。
　　原来娟娟和对象在学校读书时就谈了，分工后，娟娟觉得两人不是很合得来就提出分手。可是对方殷勤得很，到她家里抢着干活，背粪，挑水，劈柴，什么活都干，对他父母也很孝顺。父母很喜欢这个小伙子，不同意娟娟分手，还责怪她：“不知好歹，这样勤快能干又孝顺的小伙子，你去哪里找啊？我们不同意你们分开。”娟娟是孝女，也就没再提分手的事。对象不仅讨好他父母，对她也是说尽甜言蜜语。娟娟放松了警惕，在一个周末，对象来到她的住处。极尽温柔，哄得娟娟心花怒放。对象乘机动手动脚，温言软语，娟娟经不住诱惑，两人发生了关系。一个月以后，娟娟发现生理期不对，去检查被告知怀孕了。相爱的两人怀孕了本是好事，问题是自从得知女友怀孕，男友就变成渣男，不再甜言蜜语。去女友家不再干活，对老人也是平平淡淡，没有以前的热情孝顺，娟娟又想分手。可父母还是不同意：“算了吧，你都这样了，以后还怎么嫁人？还没结婚就怀了孩子，我们丢不起人，赶紧找个日子把婚结了吧！”
　　娟娟想：唉，怪我命苦，也怪我自己不争气，开会时领导一再强调要处理好男女关系，禁止未婚先孕，我真糊涂，唉，认命吧。于是他们定下了结婚日期，说着说着娟娟忍不住小声啜泣。晓曦也不知怎么安慰，只能抱着她轻轻拍着背，跟着叹息。
　　第二天祝贺的亲朋好友到齐了，一番热闹之后，一切又归于平静。这次晓曦还见到了毕业后就未见面的另一个好姐妹，和一个有趣的师姐。难得相见，她们相约睡大铺，几个人躺一张床上说私房话。
　　开始大家相互取笑打闹，气氛还好，渐渐的就有些沉重起来。
　　好姐妹妙妙说：“一次偶然的机会，我认识了为县里干部开车的男朋友，他见到我后就说一见钟情，喜欢上了我，穷追不舍，热情似火。我被感动了也爱上了他，可家里人说他只是一个开车的临时工，不同意，说如果我和他好就和我断绝关系。其实我内心也很矛盾，以前好多条件好的追我都没答应，如今……”说着她有些哽咽。
　　师姐晓晓是个大大咧咧的人。她说：“你这个算什么？老娘从小就被老妈嫌弃，有什么好的都给妹妹，对我不是打就是骂，我表现得再乖也得不到一个好脸色。本想现在有工作了，谈个男朋友离开那个伤心之地，可前周男朋友和我分手了。你说有谁比老娘惨？”说着声音有些哽咽，叹了口气又说：“唉，我真想逃离这个地方，去另一个世界。”两个人说着说着抱着头痛哭起来。
　　晓曦和燕子唏嘘不已，又不知如何安慰，只能静静地听着。想到妙妙以前在学校时因为美丽大方，气质出众又内敛，深受男生们的喜爱。而晓晓师姐总是用幽默风趣大大咧咧掩饰自己内心的痛苦，看起来就像一只快乐的小燕子，也很受大家的欢迎。不想如今兵荒马乱，沧海桑田。晓曦暗暗叹气，人啊会经历些什么？尤其是女人，今生又会遇到些什么？心里涌起无限惆怅和不安。
　　（题外话：过了不久，晓晓师姐辞了职，毅然去了国外，她果然逃去了另一个世界。）
　　国庆收假返校，晓曦刚到不久，付诚来了。他满脸笑意，拉着小溪的手坐下来，趁机拉晓曦靠在怀里，轻轻抚着晓曦的秀发，温柔地说：“去参加好姐妹的结婚宴，还顺利吧，有没有想我？”
　　“还好。”小溪羞涩地说。
　　“有没有趣事？分享一下嘛。”付诚下巴摩挲着晓曦的头，温柔地说。
　　于是晓曦就把几个姐妹的遭遇讲了一遍，然后悠悠地叹了一口气，充满无限的担忧和同情。付诚握了握小溪的手，保证说：“放心，我会一直对你好的。”
　　“嗯。”小溪听了虽然有些高兴，心里还是有些迷茫。暗自感叹：人生路上我们总会面临选择，有的是主动的，有的是被动的，无论哪一种，没到最后都无法肯定地说：“我的选择是正确的!”唯一能做的，只能是既然有了选择，就面对，认真用心经营，争取不留遗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