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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子夜风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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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去哪?”
“我的事不用你管,放手!”渺渺冷冷的斜视的挡在身前的花镜夜,眼底是淡淡的漠然。
“那元皓呢?难道你要丢下他不管了?”
“我说过,再也不会丢下他的,我说到做到!”渺渺眼中是咄咄逼人的光芒,“熙语说过会救他,我相信她也一定会说到做到,等元皓痊愈之时,便是我们离开汶上之日。”
好看的眉宇已皱成了川字,本应神采飞扬的双眸也是黯然无光,干涩的嗓音有着说不尽的沧桑,“难道,你一定要这样对我吗?”
渺渺眯着眼睛斜睨着他,有几分怜悯,几分嘲弄,冷笑着背过身不再理会。
花镜夜的心头闪过一丝惧意,不自觉的握紧双拳,正想上前再说些什么,门外却响起了一阵杂沓无章的脚步声。
“庄主!”月色中出现了两个披着暗色斗篷的娇小身影。
“春雨?”渺渺听出了那个声音,竟是许久未见的春雨。
走在前面之人已褪下了斗篷,露出了清丽的容颜,正是善解人意的春雨,渺渺与春雨一向交好,又是许久未见,自是极其亲热的上前揽住了她,可是春雨却突然倒退半步,屈膝行礼道:“姑娘安好。”
虽还是往日的浅笑吟吟,却有着淡淡的疏离,渺渺瞥了瞥自己落空的手臂,欢快的笑容渐渐凝结。
“姐姐!”后面的人影翩然上前,正是等候多时的花熙语,解下裹住周身的斗篷,里面是一身洁白胜雪,周身绣满云纹的宽松衣袍,长发以缀着七彩宝石的金冠束起,额际缀着银色水滴形饰物,在月色的映衬下朦胧唯美,真正是个落入凡尘的仙子。
渺渺一时已是看的恍了神,眼前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真的是那个围着自己嚷嚷闹闹的孩子般的熙语吗?这应该才是真正的熙语吧,无量神殿的圣女。
见渺渺傻傻的呆望着自己,熙语不由的抿嘴一笑,却是照亮了整间屋子,花镜夜是一脸的恭谨,春雨是一脸的尊崇,渺渺却是跟着笑了,“原来笑容真的能感染人的心绪,牵动喜怒哀乐,原来他说得都是真的,认定一个人是那样简单,一个笑容足以。”
已能洞察人心的熙语感受到了渺渺的哀忧和花镜夜的绝望,可是对于“情”之一字,她却并未完全参透,也许是不曾经历无法感同,只道佛曰:一花一世界,一草一天堂,一叶一如来,一砂一极乐,一方一净土,一笑一尘缘,一念一清静。
屋里更是静的只剩下了彼此的呼吸声,素白衣袍的慕容熙语正全神贯注的封住元皓的气脉,在全身的三百六十五处穴位施下牵制的咒印,这本就是极细致又耗力气的,任何一处穴位都不能有丝毫的偏差,否者,别说救人,就连施咒者也会受到反噬。所以,被施咒者必须全身赤裸不着寸缕,以便准确的看清每一处的穴位。
虽说是医者眼中无男女之分,可熙语毕竟是豆蔻年华的小女儿家,乍见这光着全身的男子之身,不免的面红耳赤,虽说有花镜夜的从旁协助,可还是要亲手接触这男子之身,犹豫的半响,医者仁心的她终于摒弃一切杂念,一心一意的施起法咒。
外间等候的渺渺和春雨俱是一脸的担忧和紧张,一炷香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可里间却仍是听不见丝毫的动静,两颗悬着的心更是放心不下了。一双温热小巧的手握住了渺渺满是汗水的双手,春雨的双眼中充满了坚定。
子夜幽幽月色茫茫,可是今晚的子夜却是格外的寂静,没有虫鸣,没有鸟啼,就连那弯弯的月牙也躲入了云层之中,整个汶上的上空不知何时笼上了一层阴霾。
忽然,轰的一声,西北方向传来一声巨响,天际一阵刺亮,随即又被黑暗淹没,随即刮起了一股古怪的旋风,而且越来越大,越来越强劲,许多古木的树枝被刮断卷上了天,空气中隐隐传来腥臭异味,一种浓浓的不安涌上了心头,渺渺有一种不详的预感,汶上变天了。
就在这揣测不安之时,里屋的门突然开了,花镜夜脸色暗沉的站在门口,看着屋外的异常气象,眼神凌厉的像是两把利刃,过了好一会,他的嘴角终于爬上了一抹诡异的笑意,“春雨,圣女正在打坐疗伤,你进去守着,千万不要打扰她,不能让任何人靠近她,记住了吗?”
“是,庄主!”春雨满脸肃穆的进了里屋,哐当一声,将门从内反锁了起来。
渺渺感到了事态的严重,焦急的询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了?熙语受伤了?元皓呢?他怎么样?”
花镜夜却不说话,静静看看着焦急万分的渺渺,眼中闪烁异常。
“你说话啊?他们到底如何?”渺渺已是急的脸色苍白,既担心元皓,又着急熙语,如果熙语因此受到损伤,她真的无法原谅自己。
“熙语为了救治元皓,甘愿以身犯险,将自己的全部灵力逼出了体外,眼看就要大功告成了,偏偏汶上遇劫,竟被毁去了佛光,熙语的灵力外泄,差点虚耗而光,如今,别说救人,就连她自己也是命悬一线。”花镜夜的话令渺渺的心头一震,怎么会变成这样,元皓没救成,还将熙语也搭了进去,怎么办,怎么办?
“还有什么办法能救他们吗?还有什么办法吗?”渺渺拉着花镜夜的衣角,眼泪顿时涌了出来。
“你一定要救他们吗?不管付出什么代价?”花镜夜语气森冷。眼神直直的让人害怕。
这样的花镜夜令人感到害怕,他的异常言行吓得渺渺忍不住倒退了一步,可是一想到屋里的生死不明的二人,理智告诉她,她不能退缩,这是她必须坚强的时刻,“我一定要救他们,不管付出任何代价。”
“你想想清楚了?”
“是的,我已经决定了。”
得到渺渺如此肯定的回答,花镜夜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淡淡的说道:“那好,你要做的其实很简单,解铃还需系铃人,只要你去找来一个人,一切都将迎刃而解,他是你唯一的希望。”
“他是谁?”渺渺的嘴角轻微的颤抖着。
花镜夜嘴角带着嘲讽,幽幽的说道:“你知道的。”
渺渺痛楚的合上眼眸,自嘲道:“是的,我早该想到的,早知如此,我直接去求他就好,又岂会连累熙语,我真是笨死了!”
看着满是哀意的渺渺,花镜夜的心头就像被利刃刺了一道,可是此时此刻,他绝不能心软,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为了汶上,为了圣女,更是身为神之后裔的职责。
“我怎样才能找到他?”
“你的心头之血乃是他的内丹所凝,你们的心意是彼此相通的,只要你一心召唤他,他便能感觉的到。”
“即便他感觉的到,可万一他不愿来呢?”
“恐怕是你担忧与他,不愿他来吧!”花镜夜忍不住心中的酸涩,嘲讽的说道。
见自己心中所想被他一语道破,渺渺的脸色乍白,索性将心中所忧说了出来:“是,我是担忧他,因为我只想救人,并不想伤害他,你能答应我吗?”
花镜夜神色漠然的说道:“我答应你。”
可渺渺却纹丝不动,定定的看着他,满脸决然之色。
“你不相信我?”花镜夜凤目上挑,神色暴虐,道:“我花镜夜在此立下重誓,若我乘此机会伤害赤赫一丝一毫,就让我永堕万劫不复之地------”
“不!”渺渺突然出声打断了花镜夜,“我不希望你有事。”
花镜夜眼中光彩骤闪,心中生出一丝希望,他刚想上前,却被渺渺伸手制止,渺渺站在一丈之外,面色沉静的接着道:“你是汶上,是熙语的守护者,我不愿你有事,所以,若你违背誓言,就让你生生世世得不到真爱,孤寂终身!”
花镜夜眼中的光彩散去,寒意一点一点的凝结,紧握的双拳青筋一根一根绷紧,咬紧牙齿,一字一句的道:“好,如你所愿,若我违背誓言,就让我生生世世得不到真爱,孤寂终身,这下可满意了?”
渺渺心中明白,自己这样做已重重的伤到了花镜夜,可是,她更知道,花镜夜对赤赫深恶痛绝,绝不会轻易放过他的,纵然自己和赤赫之间有着太多的纠葛,可是这中间是是非非,恩怨情仇又岂是一个对错能说清楚的,她决不允许自己成为伤害他的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