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的守候之暮色笼月》蓝鲸

47、咫尺天涯

　　静静的独自呆在自己曾经住过的屋里，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赤赫！赤赫！你究竟在哪？我需要你的帮助，你快点来吧！渺渺一遍又一遍的默念着心中所想，也不知道去过了几个时辰，屋外依然狂风大作，黑压压的天空隐隐泛出白色，黎明的曙光就要出现了，可是心头却没有丝毫的回应，难道他真的弃自己而去了？又或者是？脑海中禁不住又跃出最后那一幕。赤赫，你可知道，我虽发誓和你情丝两断，永不再见，可是，我的心却从不曾忘却你半分，这也许是你我真的最后一面，我不想错过，请你一定要来，一定要来！

　　也许是感受到了渺渺的呼唤，屋外的狂风突然静止了，压在空中的厚重云层渐渐散去，天际终于出现了点点金光。突然，渺渺猛然站起身，冲到门口，一把将门拉开，是他，是他，真的是他来了。

　　刚毅无涛的脸庞，斜入鬓角的浓眉，同样年轻的脸上，火焰般的赤色眼瞳敛去了几份凌厉，几分张狂，只留下些许高傲。可就在看到渺渺的那一刻起，那些许高傲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有浓浓的思念以及卑微的渴望，两两相望的彼此，眼中只剩下了对方。

　　“你------”

　　“你------”

　　同时开口说话，同时又止住的二人不约而同的笑了，“你的脸色不好？”赤赫的脸庞就像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是不是受了内伤？”

　　看着担忧不已的渺渺，赤赫的眼眸暖意融融，摇了摇头，道：“我很好，倒是你，又瘦了，为什么你总不会好好照顾自己，这样的你又怎能让我放心？”

　　“赤赫！”渺渺大喊着扑进了他的怀中，滚烫而宽阔的胸膛，紧紧的包容的彼此，心灵的归属原来就是这样啊。

　　“和我走吧，远离这是是非非，永远的在一起。”赤赫动情的说道。

　　“不！”赤赫的话让渺渺顿时回到了现实，“我发过誓言的。”

　　“那又如何？”赤赫急了，明明相爱的两人为什么就不能在一起，“只要我们在一起，所有的罪孽，所有的责罚都让我一个人承担，我求你你能够陪在我的身边。”

　　渺渺退离了赤赫的怀抱，后退了两步，柔柔的看着他道：“赤赫，难道你还不明白吗，虽然我们不能相伴在一起，但是我们的心中会永远装着彼此，可如果我们真的在一起了，我会活在无限的愧疚，无限的伤痛里，过着相爱却又相互折磨的日子，那样的我们会快乐吗，会有幸福吗？”

　　“以前的我不懂得爱，只知道一味的捆绑你，独占你，可我现在都明白了，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会伤害你，伤害你身边的人了。”

　　“赤赫，你的改变我看的到，你的心意我更是感觉的到。可是，人死不能复生，已经发生过的事无法回头，不是一句你知错了就可以挽回，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的。”渺渺摇着头，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心口，是的，他就像一条火龙，张着利齿，喷着烈焰，目无一切的傲视天下，可是，为了自己，他一点点的改变着，拔掉了利齿，收起的烈焰，卑微的乞求着，而自己却离弃了他，远远的看着他躲在自己的角落里，孤单的舔着伤口。

　　“那就真的不回头了吗？我要弥补自己犯下的罪孽，一定还有机会的。”赤赫不甘心，他觉得自己的心就要离自己而去了。

　　“是的，你首先要做的就是弥补自己犯下的过错，元皓就是你要第一个救得人，本来慕容熙语就要大功告成了，可汶上偏偏有难，佛光被毁，熙语差点连自己也搭了进去，至今生死未卜，追根寻源，他二人之事，你我难逃干系，所以，请你一定要救回他二人。”渺渺泪眼婆娑，这可是救人的唯一机会，也是自己和他的一线希望。

　　赤赫眉宇微蹙，却是坚定的点头允道：“我一定会竭尽所能救治他二人，若，若是------”吞吐了一会，又兀自摇摇头道：“算了，还是不说了，渺渺，无论我们能不能在一起，请你一定好好的照顾自己，就当是为了我。”

　　渺渺含泪点点头，目送赤赫一步步走进内屋，直到他反手将门就要紧闭的那一霎，渺渺失声喊道：“赤赫，我要你们三个人都好好的，你听见了没有？”

　　坚毅挺拔的背影微微一晃，僵持了一会才重重的颔首示意，终是不敢回头，他怕自己一回头就再也无法迈开脚步。

　　第一次觉得时间是这样的缓慢难熬，渺渺不停的来来回回的走着，一会看看内屋的门，一会抬头望望外面的天空，此时早已旭日东升，太阳已高高的悬挂在了半空中，晴空万里，云淡风轻，哪里还有子夜了飞沙走石，天地骤变的半分影子，真是来得突然，去的更是突然，怪异无比。只是此刻，渺渺的一刻心全都系在屋内的三人身子，哪有心思细想这其中的蹊跷。

　　东升西落，残阳落日，最后一束光也即将消失，一个蜷缩成团的小小的身影，静静的斜靠着坐在门槛上，单手托腮，眼睛紧紧的盯着内屋的门，一动不动。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消失了整整一天的花镜夜满身尘埃的快步走了进来，满脸的疲惫却有着无法掩饰的喜悦，他快步走到渺渺身边，蹲下身子，激动的说道：“渺渺，我回来了！”

　　“哦！”渺渺随意的应了一声，连眼皮也没抬。

　　笑意在花镜夜的脸上一点一点的僵住了，自嘲的一笑，收起失望受伤的眼神，问道：“他们还没出来？里面一直没有动静吗？”

　　摇摇头，渺渺的脸上写满了担忧。花镜夜眼神一凛，走到内屋门口闭目凝神倾听。

　　“怎么样？他们没事吧？”渺渺赶紧跑到花镜夜的身边，却又不敢打扰他，待他重新睁开双眸，这才小声的问道。

　　花镜夜的眼神幽暗难测，安慰道：“放心吧，赤赫可是魔尊，这点小事岂能难倒他。”

　　渺渺没有说话，却眼神复杂的看了他好一会，转而又回到门边独自坐下，又恢复了刚才的样子。

　　捂紧了双拳，又慢慢的放下，花镜夜垂下头，远远的站着，不知在想什么。

　　天色终于彻底暗了下来，一轮新月不知何时悄悄的悬在了树梢，而就在这时，内屋突然传来了一声男子的沉声长啸，门轰然被震了开来，渺渺紧张的站了起来，却不敢上前，咬紧了双唇，死死的看着。

　　一个白色的玲珑身影走了出来，“大哥！姐姐！”熙语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渺渺和花镜夜都抢步上前，一左一右的扶住了她，熙语脸色微白，微微而笑：“我已经没事了，只要休息休息就好了。”

　　渺渺这才露出了一丝笑意，突然，身后又传来了声响，渺渺猛然回头望去，是元皓，那是从前的元皓，高昂着头颅，漆黑如墨的眼眸，缓缓的扫视着，可是，可是他却像没有瞧见自己一样，木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漠然清冷。

　　“我将他遇到你之后的记忆全都洗去了，他不再记得你是谁，不再记得那些耻辱的日子，你，你会怪我吗？”熟悉的声音，温热的呼吸，渺渺颤抖着转过身，满脸泪痕，眼神欣喜，“谢谢！真的谢谢你！”

　　“傻瓜！”紧绷的脸上绽开了笑意，赤赫一把揽过渺渺，紧紧的将她拥住，原来，她的开心才是自己一生所求。

　　呼吸渐渐急促，温热的身子逐渐滚烫，感到不对的渺渺想推开赤赫，可是赤赫却紧紧的将他拥住，根本不容她动弹，“渺渺，你听我说，我想明白了，今生你我注定无缘相守，所以，我决定放手，可是，来生，我一定会再次找到你，我会好好的宠你，爱你，不会再让你为我掉一滴眼泪，可是，我又怕你会忘了我，这个就是我给你的印记-----”

　　一个滚热的吻印在了渺渺的额间，烫在了她的心上，含着泪闭上了双眸。

　　好一会，好一会，她才重新睁开了眼睛，身边空空如也，泪珠滑落，却露出一个绝美的笑容。

　　“姐姐！”熙语紧张的唤道，上前拉住她。

　　“我没事的！”渺渺拭去脸上的泪痕，笑着道：“他走了是吗？我还会再见到他吗？”

　　熙语的声音哽咽了，“他并非世间一般魔障，他的本身乃是上古之神女娲娘娘补天之时遗留的一滴熔浆，不慎滴落凡尘，落入魔界。他之前受了重创，内丹又不在本身，为了救治我二人，竟是将毕生的修为耗尽，灵力尽失------”

　　渺渺咬紧的下唇渗出一滴又一滴的血珠，可她却没有丝毫的痛意，也没有一滴眼泪，神情平淡。

　　熙语不安的说道：“姐姐，你不要这样，想哭就哭吧！”

　　渺渺微笑着摇头道：“我不会哭的，他最喜欢的就是我的笑容，从此往后，我不会再掉一滴眼泪的。”

　　“渺渺，你醒醒好不好，他死了，身形俱灭了！”花镜夜忍不住的吼道。

　　“他不会死的，他的内丹还在呢！”渺渺捂在心口的手慢慢伸了出来，是一粒鸡蛋大小，光华四射的金色石头。

　　“姐姐！”

　　“渺渺！”

　　两声疾呼，却终是慢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金色石头渐渐消失在空气中。

　　“他不在了，你就不想活了是不是，是不是？”花镜夜扳着渺渺的身子，狂怒的吼着。

　　“我的命本就是他给的，如今只是还给他而已。”渺渺冷然的回道。

　　“那我那呢？我呢？你的命也是我的！”

　　“我欠你的命已经用我的心爱之人的命还清了！”渺渺一把推开的花镜夜，不顾他一脸的愕然，接着道：“你早已猜到了结局，不是吗？你利用我不仅除了赤赫，还乘机将汶上四周的一干魔众收拾了干净，花镜夜，你好深的心机，好毒的计谋！”

　　一席话吼得花镜夜连退了数步，脸色骤变，“渺渺，我------”

　　“我知道，这是你神之后裔的职责，你这都是为了汶上的百姓！”渺渺语带嘲讽，“所以，我不怪你，可是，我也再也不想见到你，从此，你我恩义两绝，天上地下，永不相见。”

　　“不！”花镜夜撕心裂肺的吼道，一阵急怒攻心，血气上涌，喷出一口血剑。幸得熙语连点数处大穴，这才止住，只是周身无力，动弹不得。

　　渺渺却不再看他一眼，只是对熙语道：“熙语，我走了，你好好的照顾他吧，毕竟，汶上需要他！”

　　“姐姐！虽说，魔众大都已被收服，可这天地悠悠，你一介女子，孤身一人，又能去哪呢？”熙语不放心的说道。

　　“女子又如何？何况我时日本就不多，只想四处看看，这也是我长久以来的愿望。”

　　“可是，姐姐------”

　　“你若不放心，我可陪她一程。”一直静候在一旁的元皓突然开口说话了，“我好像忘记了很多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你们是什么人，可是，我对你却有一种亲切的感觉，像是亲人一般。”

　　“是啊，我本就是亲人啊，不过，这次我只想一个人走，因为知道他会一直守护着我，我不会孤单的。”渺渺含笑看着众人，坚定的眼神，自信的笑容，微笑着转身，纤细美丽的背影，踏着月色，渐渐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