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解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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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院是二夫人的住地，据凝曦所说，那是个好争宠但是没城府的人。二夫人娘家是宁远将军府，但因为是庶出，所以才被当年的白将军纳为妾室，或者说是被宁远将军送来做妾室。二夫人进府不出两年便诞下大公子清梵，过几年又有了四公子清邈，地位不可同日而语。王妃娘娘虽是正室，但是进门较二夫人晚些。王妃娘娘乃当今圣上的同母妹妹，血统高贵，又诞有二公子纯阳和六小姐凝曦，地位在毓王府里可算是悍然不动的当家主母。三夫人本是二十年前醉烟楼最卖座的歌妓，因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本宗是西域，样貌极其别致，被众多文人雅士王孙公子所追捧。据说毓王当年花重金将其赎下并封了妾。三夫人有一子，三公子玄默。四夫人唯一给毓王留下的就是五小姐雪生。
好复杂的家庭。
恍神间已经穿过了北院，一片绿幽幽的竹林霎时间映入眼帘。
“好美的竹林阿。”水晶不禁感叹，丝毫没有察觉身后不远处的黑影。
已经是隆冬，可这成百上千的竹子却好像没有意识到寒冷的空气，依旧挺拔的站立着。虽然听说竹林废置已久，可眼前的景象分明证实了有人在照顾这里。好神秘的一片地方。水晶一边赞赏着竹林，一边往林子里走去。地上那些落下的竹叶已干枯泛黄，脚踩踏上去会有沙沙的响声，伴随着风声，倒也惬意。
半晌，水晶突然发觉不对，林子里的脚步声仿佛不只自己的一个。心中一惊，可又转念一想，这光天化日的，又是在毓王府内，能出什么危险。可脚步声却越发的清晰，身后有人。于是又小心翼翼的走了几步，猛然间一顿，转身。果然，身后不出二十步，有一位⋯⋯公子相随。
“大公子。”发现来人竟是大公子，水晶赶忙请安。小姐曾告诉过自己方圆一百里人人皆知大公子好女色，所以见到大公子一定要避如蛇蝎扭头就走。当初水晶还笑小姐把自己兄长比如蛇蝎，如今真是大难临头。这种情况怎么扭头就走？明明就是自己刚把头扭过来⋯⋯水晶越发的不安了起来。
“起吧。”大公子说。声音是浑厚的，可就是给人一种不安全的感觉。水晶平了身，但头还是深深的低着，就好像是做了什么错事一样。
“你是哪屋的，这么不懂事，竟跑到了竹林里？难道你不知道竹林是禁入的吗？”
“回大公子的话，奴婢是六小姐的丫头，前些日子才入府的。”水晶战战兢兢的说，冷汗已经流满了脊背，涔出掌心。
“难，难怪。”一听是凝曦的丫头，大公子反而有些惧怕。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可不好惹，上次想要她房里的春梨，结果丫头没要成却被凝曦去父亲面前告了一状，从此别说是春梨了，不仅自己的所有丫头侍妾，就连两个弟弟的丫头们都被父亲一气之下赶出了府。如今自己年过弱冠，可父亲却一点不着急张罗婚事。想其他王侯将相之子方满志学便已三妻四妾，从小又有通房丫头陪着，真是令人艳羡。归根结底都是自己妹妹惹的事。如今这丫头是凝曦的，就是借他十个胆子也碰不得。想到这，大公子不禁感叹自己的衰运。本以为今天艳福不浅，从母亲那出来看见个背影往竹林里走去，心想反正竹林没人，真是天时地利人和。可上天偏不让自己如愿，这丫头竟然是凝曦的。
“算了算了，你走吧。”大公子摆摆手打发水晶离去。
水晶行了礼，本想掉头走，可回后院的路是大公子站的方向，只好硬着头皮从大公子身边走过。可就在这时，
“哎呀！”地上不知从哪冒出来了一段竹枝，就在水晶途径大公子身侧的时候把她绊了个踉跄。纤细的手臂马上被一双温热的大手托起，抬眼，四目相对。大公子的目光顿时呆滞了。自以为见过美人无数，可如此美的⋯⋯肤若凝脂，眼似琉璃，就仿佛是用世间最美的美玉精雕细琢出来的美人。那双若水似冰的眼眸望着自己，就是再坚定的人也会被勾了魂去。眼前的女子，美的不像凡人。
而水晶所见的是一双似曾相识的眼睛。大公子和小姐的眼睛生的很像，都是带着一丝英气的明眸。不过水晶无暇顾及这双眼睛，只想着赶快逃走。
“多谢大公子。”水晶马上从大公子的手中挣了出来，行了个礼，欲继续行路。
“你等一下。”终于回过神来，忙喊住了匆匆欲离的美人。
“公子还有何吩咐？”水晶依旧低着头，心里暗叹不妙。
“你，叫什么名字？”此刻的大公子已恢复到花街柳巷中纨绔子弟的形象，微微自嘲在一个黄毛丫头面前方寸大乱。为扳回面子，慢条斯理的打量着眼前的姑娘，仿佛她和其他烟花之地的姑娘没两样。
“水晶。”水晶小心的说，头还是低低的垂着，让人捉摸不清表情。
“好名字，好名字！”大公子大笑着称赞，一边往水晶站的方向迈进了几步。水晶现在是进退两难，既不想退后几步驳了大公子的面子，也不想原地不动任人宰割。正思忖着如何是好，一只大手竟挑起了自己的下巴，水晶顿时惊呆住。
大公子暧昧的抚上了那玲珑的脸颊道，“美人我见过不少，可生成你这般模样的倒是从没有过。你，从何处来的？”
水晶忙不迭的一侧脸，说道，“请大公子自重。”
“哈哈哈哈！小丫头脾气还挺大。不过是碰碰脸蛋，还没摸到什么重要的地方呢。”大公子轻浮的上下打量着水晶。感到那炙热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游走，水晶不禁打了个寒战，双手护住胸前，侧身急忙的往前小跑。
“看来凝曦是没教会你规矩，那我这个做兄长的就替她来开导开导你。”强而有力的双手箍住了水晶柔弱的肩膀，硬生生的把她扯到面前。仿佛被烈火燃烧的双目紧紧盯着那张以渐变苍白的小脸，炽热的呼吸声充斥着冬日里寂静的竹林。
水晶想大叫，却又不敢叫。万一叫来了人，看到自己一个清白姑娘被这样抓着，是跳进黄河洗不清的。只好用双臂更紧的护住自己，别过脸去并想法挣脱开。可无奈自己是个姑娘家，力气怎会有男人大。这时已如饥似渴的大公子双手一紧，竟紧紧抱住了水晶。
“阿！大公子不要这样！”水晶被这突来的一下吓的不轻，急忙叫嚷道。双臂还在想尽办法挣脱出来，指骨发白，拳头捏的越来越紧。大公子趁此时又将脸凑了上来，水晶赶紧用手隔挡，借此空档，那双强有力的双手拦紧了纤腰。
“救命阿，救命阿！”水晶顾不得别些，大呼救命。一边拼死抵抗大公子的猛烈攻势，一边找机会挣脱出去。“小姐！小姐救命！”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大公子一听她唤小姐，连忙捂住她的嘴，顺势将水晶压倒在地，另一只手竟寻至她的领口去解衣扣。
水晶依旧在死命挣扎，心一横，用力咬上了捂住自己口的那只手。
“阿！贱人！”大公子忙松手，看到被咬出来的一排牙印，不禁怒火中烧。扬起手来就要一巴掌挥下。
水晶闭紧了眼睛侧过脸去，牙齿紧紧咬住下唇，口内充斥着血腥气，令人作呕。
但，那只愤怒的手，最终也没有落到那张精致的脸蛋上。凝在了空中。
竹林，幽深处，竟在此时响起了琴声。
琴音如风，徐徐的吹动着每一片竹叶。琴，竹，云，日，如此高雅的环境里，令人很难想像就在刚才千钧一发，龌龊之事险些发生。
大公子像被雷击中一般猛然起身，迅速整理衣冠，瞥了一眼歪斜在地上的水晶。一甩袖子，鼻子里不满的哼了一声，嘀咕道，“多事。”说罢便匆匆离去。
水晶仿佛被定在了那里，没有顾暇自己的仪容，浑身孱弱地倒在地上。双手依然攥拳，紧紧地护在胸前，目光呆视着上空的竹叶，还有更高的暖阳。可再暖的太阳，也温热不了她冰冷的心。
琴音依然未断，反而出人意料的猛然一转，从方才低吟浅唱突变为雨打沙滩。水晶“唰”的一下从铺满枯竹叶的地上惊起，四周望望，除了琴声并无它物。长吁一口气，紧绷着的一条弦也终于松了下来。静静地听了一会儿琴音，不知不觉已被旋律镇定了下来。奇怪，明明是如此清脆爽利的琴声，为何好像声声拍打在心口，抚平了情绪，赶走了恐惧？低头整理被揉乱的衣衫，还好，不算太乱，想刚才虽然凶险，但毕竟没被占去多少便宜。抚掉了粘在发上恼人的竹叶，起身拍拍灰尘。
仍旧置身于竹林中，看看时辰，已是日上三竿，小姐应该早从王妃娘娘那里出来了吧。抬脚向来时的路折去，可刚迈出一步就犹豫了。那救命的琴声依旧，是不是该去那里道声谢？思忖半刻，轻盈的步子开始寻找那动听的琴音。竹叶依然在自己脚下跳舞，水晶没去管它们。反正也是要当面道谢，无所谓偷偷摸摸。索性迈开步子走了起来。
林子不大，约莫寻着琴声找了小半柱香的时间，在不到数步之外矗立着一座精致的竹亭。亭子四面以青纱做帐，映着满林的绿色，仿佛是仙人小憩的地方。西风静静的吹，带着青纱也四处摇曳。在青纱帐撩开的那一瞬间，亭中若隐若现的，泼墨长发，碧色大麾笼罩着一个看不太清的身影，而这身影仿佛融入了青纱中，也变的缥缈起来。这便是那琴音的源头了。
水晶呆呆的看着，听着，不敢出声，似乎也忘记了此行的目的。
琴色汩汩，依旧没有中断。从容的抬臂移腕，抚琴者好像并不知晓亭外有人。就这样待到一曲终了，那人才缓缓收了手，轻置七弦之上以除余音。
水晶这才恍如隔世般的醒来，静静盯着那背影，连呼吸也变的小心了起来，仿佛是怕打扰到竹林里的精灵，以及为精灵弹琴的人⋯⋯
“不必谢我，我只是不想有人弄脏这竹林罢了。”就在水晶踌躇之际，轻如远山的声音飘来，说得话一点不客气。本来一心道谢的心情被人硬生生的泼了盆冷水，还是在这冰冷的冬天。恐怕现在那堆感激的话语早就冻上了冰渣，马上就可以被摔碎了。
“我本就没打算谢你。”最厌恶这种居高临下的态度，好像别人的生死不过如一只蚂蚁，随意踩踏。本来那些感激涕零的话语早就被水晶丢到蒙古去了，强压住胸口的怒气，好不客气的回了一句。那青色的背影好像微微一怔，随即又恢复了怡然自得的样子。
“那你寻来做什么？”话语间竟带有一丝轻笑。宛如一阵清风，说话间那人转过了身来，从亭中缓缓走出。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解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