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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真相 哭哭啼啼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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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院。
扑通!
“六小姐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刚撩开帘子走进内屋的小姐被这突然跪下的人吓了一跳。怎么刚刚还好好在手上牵着的人,这会儿就边哭边跪到地上去了。
“哎呀都说了多少遍了,我最见不得人跪了,快起来。”说着凝曦微笑着伸手要去搀那泪人起来,可正当这时,又一个人影扑通的跪下了。
“小姐,我和梅香在帘外都听见了。小姐您心里难受就别忍着了,好好哭一场吧,哭出来心里就舒服了。”说话的是春梨,此时已经是泪眼婆娑。春梨也是心疼自家小姐,从小没被任何人大声过,就是上次犯那么大错的时候王爷也只是摔袖而去,狠话也没说半句。怎么如今只是没做完刺绣又闯进了大堂,连“滚”这个字眼都用上了。那可是小姐的亲爹爹啊,这小姐虽说平时无所谓的样子,可女儿心海底针,又是被亲人所训,心里有多苦啊?想着想着,那眼泪便如断了线的珠子,簌簌的落了下来。
“春梨,你知道小姐最讨厌人跪的了,怎么也……呜……”梅香话说到一半,也自顾自的哭开了。转眼间,这平日里嘻嘻哈哈的南院此刻哭声滔天,三个姑娘抱头大哭,泪水早已湿透了彼此的衣衫。可谁还顾得了那些,一想到自己最爱的小姐,最重要的恩人受了委屈却强忍着,心里边跟刀割一般的难受,眼泪也就不自主的又下来了。
“姐姐们,姑娘,你们……哎呦,你们这是干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死了呢!”凝曦又气又笑,知道自己劝不住,索性双手一叉腰,站在二尺以外的空地上看着她们哭。
“王爷要是知道自己宝贝女儿又说出了这等‘吉利话’,一定高兴的暴跳如雷。”端庄又稳重的声音,但细听却是带着些许腻宠的悦耳,仿佛四月的雨水碎打着竹林。随之揭帘而入的,竟然是,王妃娘娘?
“娘啊,您又说笑了。不过这次您的笑话不大好,把她们都惹哭了。”凝曦撒娇似的弯进了王妃娘娘的臂弯,轻摇着笑声说。
“呵,瞧瞧,这小女儿姿态哪像我那前几日才在御前武练中连败三大侍卫又豪言壮语硬拒了那李公子求亲的凝曦?”王妃娘娘面带笑容的握了握凝曦的手。
“哎呀,天下哪有娘这样取笑女儿的?再说了女儿当日说得也是事实嘛。”凝曦佯装生气的把手抽了出来,一叉腰,又恢复了往日那英气小姐的骄傲。
“六小姐说得可不是。当日李公子见小姐巾帼不让须眉便异想天开的当场求亲,想他也是当朝文官第一人李大人的独子,万万没想到我家小姐啊,呵……”
“是阿是阿,六小姐才不管他是哪家的葱呢,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就来了一句‘我只嫁大英雄!若是天下男子全都是这付嘴脸,我宁愿出家当尼姑!’这些有权有势的大人们当场就吓傻了,谁敢让李大人的公子下不来台啊?”随王妃到来的丫头黄雁和寒冬你一言我一语讨论起当日的见闻来。
打大前日王爷怒发冲冠的回府下令所有人禁止讨论比武之事,这些丫头们的心就像猫爪子挠一样难受。今日好不容易王妃娘娘提起,还又在六小姐这个随便的院里,偶尔也就口无遮拦一次吧。
“曦儿啊我一直在想你这院子是不是被施了术,再规矩的丫头们到你这都随随便便的。王爷明令禁止的事,怎么好像都和耳边风一样。”王妃娘娘仿佛又恢复了往日的严肃。
“娘娘奴婢知错了。”尽管主子的语气是在玩笑,黄雁和寒冬依然老实的求饶。
“罢了罢了,你们六小姐是不会怪罪的。曦儿你看我这光顾着取笑你,忘记了你地上还跪哭着三个丫头呢。你什么时候也开始让丫头们跪了?”梅香春梨和姑娘从王妃娘娘笑着踏进来那一刻就惊呆了,但又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面面相觑的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喘一个。这王妃娘娘刚才在堂上不是狠狠的教训了小姐吗?虽说骂人的是王爷,可这明眼人都看的出来,激起王爷怒火的还是王妃娘娘那句“绣完了没”的软话。
“我正要拉她们,娘就来了。”
“天也晚了,我也该回去了。你父亲那气啊,谁挑起来的还是得谁去压,我可不希望那两位夫人和她们的公子都在惊慌中过夜。”
“是。凝曦谢谢娘收留这位姑娘。母亲慢走。”说罢,凝曦深深行了一个礼,又恢复了往日与端庄严厉的王妃娘娘交谈的态度。
“这么漂亮的人儿,我看着都喜欢。过几天带她去西院,让五小姐给个名字,就先留在你院吧。”王妃娘娘转身欲出帘。黄雁忙将火狐披风披上娘娘的肩,寒冬赶紧拿银狐手抄给娘娘暖手。
“曦儿,你的两个丫头跟了你这么些年,怎么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穿戴完毕的王妃娘娘落下了一句没来由的话,而后便揭帘而出。
出了院门,王妃娘娘不禁被腊月的寒风冻出了一个冷战,呵一口气,身子好像暖一点。……身边的丫头虽是蠢钝,但也好过那些好算计的。……继续往中院走去。……什么文官第一人,和当年的玉亲王相比,简直是天上地下……
“小姐?”
“六小姐?”依然跪在地上的三人同时发出了疑问。她们满脸不解的盯着凝曦看,仿佛她那白玉般的脸上刻着答案一般。
“扑哧”凝曦一下笑了出来,随即席地而座。
“小姐使不得,这深秋腊月的,地上凉,冻坏了怎么办?”梅香首先反应过来,试着拉去坐在地上的小姐。可跪的时间太长,自己还站不稳。
“呵呵你看吧,就知道你们站不起来,又想听故事,我就只好坐下了。再说,本小姐有内功护体,怎么也不会比你们弱不禁风的。”凝曦笑起来。
“没错,母亲是有意提醒父亲当日之事,也是有意激怒父亲的。在我们到大堂之前任总管已经详细的禀告过今日东门之事,母亲也必定听闻了姑娘。母亲虽是高高在上的王妃娘娘,可是她也是我软心肠的亲娘,怎会让姑娘一人流落在外无依无靠。再加上管家一定添油加醋的上告我执意留姑娘的事,母亲本就为当日罚我绣花而感到歉疚,如今我有求,自然是必应了。但王府毕竟是没法接受外人的地方,父亲是万万不会同意留姑娘于此的。母亲有意刺激父亲,让他重新想起当日可气之事,自然也就会摔杯而去,姑娘也就顺理成章的留下来了。事后如若父亲责备,那我也只好说当日欲禀,可您话都没说就走了,我就当是默认了呗。”说完凝曦冲三个丫头眨眨眼睛,若无其事的托着下巴。
“可是小姐,我明明听到二夫人和公子们下跪求王爷的声音啊?”春梨不解的问。
“呵呵好姐姐,你要是见到了也就明白了。跪的是大公子和四公子,二哥三哥都在椅子上乐呢。”
“这么说来还是二公子三公子精明。”梅香赞赏的说。
“精明?这点小把戏都看不出来还能当我白凝曦的哥哥吗?”凝曦自豪的扬起了头,仿佛在炫耀什么只属于自己的宝贝。
半晌
“六小姐,所以,我可以留下来了是吗?”那晶莹的姑娘怯怯的问,仿佛想再次得到肯定的答案,又觉得这一切是多么的不可思议。
“姑娘,我不都说我叫凝曦了吗?虽然母亲的意思是让你留下当个丫头,可是五小姐还没给名之前,你还是姑娘,我还是凝曦。对对对,你自然是要留下来。”凝曦说笑间拉起她的手,两人一同站起来。接着她又去扶春梨和梅香。
“可是,六……凝曦,我也知道自己是个可疑之人,你为何要留我?我们又非亲非故,打发我走不就行了吗?”姑娘小心的问,仿佛在美梦中抓着最后一丝理智。
“呵呵,这么美的人,又被我惹的掉了几回眼泪,我自然要留的了。”凝曦狡猾的眨眨眼睛,似笑非笑的说着,并朝床边走着。
“折腾了一天也累了,今天早点歇,明天还要带你去五小姐那要名字呢。”春梨和梅香一边帮打着呵欠的小姐除去外衣,整理衿被,一边拆头,服侍小姐就寝。
这到底是玩笑话,还是这小姐竟天生如此好心肠?
小姐睡熟后,春梨和梅香告诉姑娘一些府上的琐事以及主子们的爱好。奴婢们分两类,一种是丫鬟,就是站门传饭的,还有一种就是她们这些丫头,服侍贵人们的。丫鬟的名字都是随便取的,可是丫头们的名字全是五小姐赐的。不同于她们的小姐,五小姐的生母是四夫人。四夫人去世的早,就五小姐这么一个女儿。当年王爷很是荣宠四夫人,可大概就是因为福薄禁不起,早早的就去了,留下还在襁褓中的五小姐。王爷心疼五小姐,单独分了西院供其居住。五小姐天生体弱,疾病缠身,不能像小姐一般习武。但五小姐性格温和,喜好读书,尤其喜欢读关于雪的诗句。每逢下雪,即使身子再不济也要在门口看着。另外,五小姐最大的爱好便是给丫头们取名字。她说,名字是重要的,而唯一一件她力所能及的重要事也就是给府上的丫头们取取名字。王爷和王妃娘娘都乐意五小姐帮这个忙,可二夫人就不大待见了。私下里有传言说她恶言讽刺五小姐起的名字古里古怪,在外都不敢叫出口。她的两名丫头名叫火飞和川莽,相比其他人,是很古怪的。不过五小姐大概有她的道理,从没人细问,也就不得而知了。春梨和梅香都喜欢自己的名字,所以也自然多说五小姐的好。
不同于王妃小姐和夫人,王爷以及四位公子都是由小厮服侍的。据说是因为王爷下令公子们专心求学,少近女色,自己也以身作则不用丫头。可大公子怎么会遵守这个条款,花街柳巷只要一提他白大公子的名号,老鸨都会跳着脚出来给你降个五成的价。四公子倒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可据说他对手下的小厮们好的不得了,前日刚又收了两个小厮当男宠。全府上下,一提起四公子,所有女眷便直往后退,而小厮们更是不要提了。物极必反,好像王爷也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这一个沉迷女色,一个深陷男乐的兄弟俩竟是一个娘出的。二夫人便是这二人的生母。
待春梨和梅香绘声绘色的讲完这一大串的故事,两人已是乏的不能行,恨不得倒在地上闷头大睡。可这姑娘仿佛还没听够,硬是缠着她们继续讲关于二公子和三公子的事。梅香已呼呼大睡,只剩可怜的春梨告与姑娘一句不用担心那两位公子,因为在府上一般是碰不见的。随之也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