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凤狂情》绯舞玥色

4、四 疼爱呵护

　　“这位是——”

　　莫清霖迎上前来，轻搂着莫云的腰，笑着为他介绍：“这是王育平王小姐。姐姐太忙，不克前来，就特意派王小姐代为祝贺。”

　　莫云一听，急忙上前见礼：“莫云见过王小姐。王小姐特为小女远来祝贺，莫云多谢了。”

　　青衣人王育平疾步上前虚扶，笑着连道：“哪里，公子快快请起。育平受主子所托，自是应该的。何况，育平能够亲眼见到宫主与公子的爱女风姿，也是育平的荣幸。”

　　口中说着，眼睛已看向了被莫云抱在怀中的莫然，眼神一亮，“这就是小宫主吧？长得真可爱。啊，我能抱抱她吗？”

　　一脸期待的看着莫云，不待莫云出声，又摇了摇头，歉声道：“对不起，是育平有些无礼了。育平只是从没见过这般灵秀的孩子，有些忍不住。望公子不必在意。”

　　莫云回头望了望莫清霖，见莫清霖点点头，莫云转头笑着回道：“没事。今日是然儿的满月，本就是要让大家见见的。王小姐既然是姐姐的使者，这个要求并不过分。只是，孩子有些小，还请王小姐小心些。”

　　“啊，真的？太好了。谢谢公子大量，谢谢宫主，我会小心的。”一边惊喜连连的道谢，一边在莫云的帮助下，小心翼翼的接过了被代表喜庆的鲜红色襁褓包裹着的莫然。

　　“不愧是宫主和公子的孩子，长得真美。眼睛有神，像宫主和主人，下巴有形，再加上宫主和公子的细心教导，将来成就必不可限量啊。”口中正赞叹着，“啊！”像是突然响起了什么，歉意的向二人一笑，“看我这记性，光顾着高兴了，差点忘了主人特意给小宫主挑选的礼物了。”

　　莫清霖和莫云相视一眼，回头时，王育平已抱着莫然转身向身后的茶几走去，看她将莫然小心的放在茶几上，随后手臂一动，似乎从怀中掏出一个东西，像是正在给莫然带上。

　　在她身后，莫清霖二人看不到的角度，王育平在掏东西的片刻中，借身体的阻挡迅速轻巧的伸指在莫然的额头揉了揉。看到那依然光洁的额角，她犀利的眼中划过一抹疑惑，一抹深思。随即，又控制着力度略微加大揉了揉。眼看眉心似乎有发红的迹象，却仍无其他变化，王育平的眼中透出一种说不出是放心还是提心的复杂。

　　就在这片刻间，她的另一只手已经完成了掏出东西并给她在颈间带好的动作。

　　闭了闭眼，她迅速敛了多余的神色，抱起莫然转身，一边小心的将莫然抱给迎上来的莫云，一边对着二人笑道：“这个玉佩是主子特意派人从东海的一个部落寻了来的。据说冬暖夏凉，常年佩戴，利于强健身体，润心养性。望宫主与公子不弃。”

　　莫清霖哈哈一笑：“姐姐太客气了。她能在百忙中还想着然儿，我们已经高兴还来不及，怎会嫌弃，何况如此大礼。希望王小姐代为向姐姐转达我二人的谢意，霖在此先行谢过了。”

　　王育平急忙拱手：“宫主严重了，育平份当所为。”随后直起身，肃容道：“主人所托之事已了，育平不便久留。就此告辞。在此育平先行祝贺小宫主健康快乐，日后大展宏图。”

　　“多谢王小姐吉言。既如此，”莫清霖招进柳清，“柳清，好生送王小姐出宫。小心，别引起他人注意。照以往，走密道。”

　　柳清领命，在前引路，送王育平离开。

　　此时时辰也已将到，莫清霖帮莫云又整了整衣衫，随即一手抱起莫然，一手搂着莫云，轻笑着和他边逗莫然边向大殿走去。

　　在二人看不到的角度，莫然眼中的黑瞳似是凝上了一层冰，深邃无底。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转眼六年已过。

　　“然儿，集中精神，别分心。”

　　宽敞亮堂的山洞内，寒气袭人。即使洞外六月的骄阳如火，仍旧化不开弥漫在洞内的淡淡白色雾气。

　　在雾气最厚重的地方，随着它的流动，隐约可见一块儿巨大的青碧色石台忽隐忽现。此时，上面正前后盘膝坐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白色的身影几乎和淡淡的雾气融为一体。

　　凝重的静谧中，时间悄然流逝。

　　良久之后。

　　莫清霖深吸口气，缓缓收回印在莫然背心的手掌，凝神归一。一向清朗有力的声音疲惫中难掩虚弱：“然儿，好些了么？”

　　“嗯。”淡淡的童音，听不出多少喜悲，却让莫清霖松了一口气。这个月然儿终于又平安的度过了。

　　待她导顺体内流失过大的内力后，睁眼就见那张沉静的小脸正面对着自己，漆黑的眸子映出自己有些苍白的脸色。

　　即使这张遗传了自己和云儿所有优点的漂亮小脸一如六年来没什么表情变化，但来自血缘的牵绊还是让莫清霖从那双平静无波的黑眸深处感到一抹隐隐的担忧。

　　抬手抚上细腻瘦削的小脸，她轻轻一笑：“娘没事，然儿不必担心。”

　　“不会。”

　　闻言，纤长的手指轻轻一拧，莫清霖佯怒：“小没良心的真无情。就不会哄哄你劳苦功高的苦命娘吗？”

　　小手轻抬，“啪”的一声轻响，打掉脸上那双不老实的毛手，莫然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你，不用。”

　　尽管这个场景六年来几乎重复了百遍，莫清霖还是忍不住嘴角一抽，讪讪的收回手，嘟嘴抱怨：“真不可爱。明明我这么开朗，云儿那么温柔，为什么我们的宝贝这么像冰块儿？”手抚着下巴皱眉苦思，“难道是我们优秀过度了，物极必反？”

　　莫然扭头向洞外走去，不去理会她莫名其妙的时不时一抽。走了几步后，步子微顿，淡淡的童声从仍旧一脸纠结的莫清霖背后传来：“既然决定了就不必后悔。我从没怪过你。而我，也一定会努力活着，决不放弃。”

　　莫清霖神色一怔，听着身后轻轻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纠结未退的脸上缓缓笑开，变得怪异滑稽，却随即双手捂住脸，有些发闷的声音中染上了一丝哽咽：“然儿，对不起。谢谢你。”

　　听着那道不甚清楚的歉然和谢意，刚走至洞口处的莫然抬手轻抚上光洁的眉心，黑眸闪了闪，随即化为一泓幽潭，回归淡然。

　　轻轻推开屋门，“吱呀”的响声衬着室内更加的寂静。

　　小心关上门，莫然悄声走到桌前，将手中的托盘轻放在桌上后，抬脚走到床边，慢慢掀起一边纱帐挂到床边的挂钩上，随后站在床边静静的注视着沉睡中的人。

　　仍旧温润秀美的面容因为每月大量失血的原因，早已褪去曾经的健康红润。苍白的面容上带着淡淡的疲惫，即使在沉睡中仍旧化不开的眉间那抹轻愁。

　　六年来，比起自己的瘦弱，他变得更为单薄。

　　手指轻轻摩挲着那细瘦的手腕上那方刺眼的白纱，隐隐带着丝丝的红，莫然细细的眉头不由微微皱起，嘴角抿的更紧了。

　　“然儿，别担心，爹爹没事。”轻柔中有些无力的声音拉回了莫然的思绪，抬头，对上那双温柔慈爱的眼。

　　“嗯。”微皱的眉头立时展开，平静的不见一丝异样。

　　莫然上前小心的扶着尚有些虚弱的莫云半坐起身，拿过抱枕帮他舒服的倚靠好，在他颈间放好一方干净的手绢，转身走到桌旁端过药碗回到床边，用勺子搅了搅，沾唇试了试温度后，舀起一勺慢慢喂他喝药。

　　尽管莫然因为六年来每月初都要忍受剧痛，在生死间挣扎而身体比起健康孩子来要瘦弱的多，然而她的身高却像是遗传了莫清霖，比起一般的孩子要高很多。此时站在床头喂药，一点都不嫌困难。那娴熟的动作，像是已经重复了无数遍。

　　“然儿真是贴心，”莫云看着正认真给自己喂药的女儿，大大的眼睛笑成弯弯的月牙，一脸的幸福，“知道爹爹怕苦，每次都不忘加入稀有的‘甘醇草’去掉药腥气。爹爹真幸福。”

　　莫然的手一顿，面上神色却丝毫未动，掀起手绢一角轻拭净他嘴角的药渍，随即动作依然。

　　“不过，然儿这么优秀，要找个配得上然儿的男儿，可不是个容易的事。唉，爹爹有得要操心了。”趁下一勺药还没进嘴的间隙，莫云忍不住感叹，随即又不满的撅撅嘴，哀怨的望着女儿，“然儿，你为什么要这么好啊？爹爹舍不得你。”

　　“不要担心不可能的事。”莫然淡淡的回着他的话，手中的动作未停，“我会永远陪着你。”

　　“嗯。然儿一定会陪着爹爹，活的长长久久的。”似乎碰触到了某种禁忌的话题，温柔的声音带上了丝丝压抑不住的哽咽。莫云定定的注视着懂事却苦命的女儿，不住的点着头，笑颜泛着泪，“爹爹一直在努力，所以然儿也一定要坚持，绝对不能丢下爹爹。”

　　眼中看见一点晶莹在那白皙的脸颊上滑下长长的轨迹，莫然眉头轻皱，抬手拭去，“别哭。”

　　感受着脸上与那淡然的面容截然不同的轻柔，莫云眨眨眼，又一点晶莹滑下，却委屈的撇撇嘴，“爹爹才没哭。是它自己不听话，不是爹爹的错。”

　　喂进最后一勺药，莫然拿下他颈间的手绢，拭净他嘴角的药渍，又换过干净的一角，擦擦那道湿润的水迹。眼角扫过腕间那抹点缀着丝丝红色的白，黑色的眸沉了沉，面上却若无其事的唇角淡淡一勾：“当然。爹爹是最坚强的。”

　　若非坚强，如何能忍受住最心爱的女儿被江湖上第一神医无涯老人定为绝症而不绝望放弃；若非坚强，如何为了能让女儿活命，条件最适合的他自愿成为药人；若非坚强，最怕吃药的他如何能天天喝下各种汤药，只为了让药性融进血液以缓解女儿的病情；若非坚强，身体并不很好的他如何能每月放出一碗鲜血给女儿，并且一坚持就是六年；若非坚强，如何能在自己忍受身体痛苦和对女儿生命的担忧时，时时刻刻都开心的面对女儿……

　　柔弱的他，却用生命和信念诠释了何谓真正的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