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凤狂情》绯舞玥色

3、三 异世重生

　　屋内呼痛的惨叫连连，叫声越来越弱。

　　屋外往复的脚步不停，神情越来越急。

　　“该死的，该死的，怎么生个孩子这么难，都两个时辰了。”太过焦急的神色让那张俊美的面容扭曲的有些吓人，眼睛紧盯着门口，耳朵紧听着门内的动静，背着双手不住的在产房门外来来回回的走，那急怒的脚步重的几乎将地面踩出一条坑。

　　“主子莫急，生孩子的都要过这道坎。何况，夫人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平安生出小主子的。”柳清轻声开导着接近发狂边缘的主子，同时时刻注意着别让宫主一个冲动下冲进产房。宫主冲撞了产房血气事小，万一影响了夫人有个三长两短，柳清抖了抖身子，不敢再想。

　　时间流逝，日近西斜，房内的叫声渐渐弱不可闻。看着主子紧握成拳的手上筋脉鼓起，额上青筋更是隐隐跳动，柳清紧张的暗中提起了全部的心神全力戒备着，蓄势待发。

　　蓦然，一声急促的痛苦尖叫穿透了门板，柳清一愣间，眼前一花，哪还有主子的影子？回过神的柳清急忙运气直追，心下暗叫糟糕。

　　刚奔到门前，响亮的婴儿哭声响起，柳清几乎提到嗓子眼的心“咚”的落回了胸腔。不由轻呼口气，幸好。收住了原想踏进的脚，尽职的守在门边，不去打搅屋内的幸福。

　　“柳清，进来。”刚站好姿势的柳清就听到屋内传来主子的命令，语气似乎有些沉重。心下诧异，却顾不得多想，应声后，小心的推门进去又急速轻声的关上了屋门，这才迅速迈步向内室走去。

　　走至内室门口住了脚，“主子。”

　　“嗯，进来吧。”

　　柳清不再迟疑，抬脚向血腥气浓厚的内室走进。

　　低着头的柳清只能见到自己脚下附近的情况。已被放下的纱帐几乎垂到了地面。床角两只装着血水的盆子，一团团被血浸透的棉布，还有三个倒地的人，大睁着惊惧的眼，头与脖子间扭成奇异的角度。

　　有过多年杀人经验的柳清很清楚，三人皆颈骨已断，无力回天。而那利落的手法，在目前这种情况下，非宫主莫属。

　　“主子，请吩咐。”心中虽有疑惑，但十多年的跟随下来，柳清早已习惯一切听命行事，所以也并未觉有任何不妥。仍就目不斜视，头微垂，作为一个称职的贴身侍卫，恭敬的拱手待命。

　　静静的，柳清的话却并没立刻得到任何回应。久久，仍带着浓重血腥气的室内除了婴儿细细的呼吸声外，甚至连新生孩子本应哭个不停的哭声也只有刚才在室外听到的那声。这种诡异的寂静让柳清心中疑惑渐深的同时，心头已急速转过了许多不乐观的猜测。

　　半晌，忽听宫主长长叹息了一声，语气中竟是从未有过的凝重。柳清心下一凛，迅速收敛心神。

　　“柳清，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回主子，至今已有12年又三个月了。”柳清恭敬的回答。

　　“12年了，已经这么多年了啊。”低低的声音夹杂着感慨，柳清心头的不安更重了。

　　“砰”的一声轻响，利落的单膝跪地，刻意压低却坚定有力的声音在沉静的室内清晰的响起：“主子对柳清恩同再造，柳清在追随主子的那一刻起就已发誓，此生为主子效命，绝不二主。若违此誓，天打雷劈。请主子明察。”

　　“唉，罢了罢了，是我多心了。”虽然语气仍显沉重，却已轻松不少。柳清心头略松，随着那股托起自己的柔和力道迅速起身，仍是微低着头躬身待命。

　　“来，见见这孩子吧。这可是云儿为我生的小宝贝呢，”许是想开了什么，语气中难以掩饰的欣喜冲淡了满室的凝重，那其中的自豪感让听命步向前的柳清心头一暖，“她也是炎魔宫下一代宫主。相信炎魔宫一定会在宝贝的手中发扬光大。”

　　耳听着宫主的喜悦，柳清的眼中已映入了那个粉嫩的婴儿。然而，还来不及细看，却被那道分外醒目的印记霎时夺去了所有注意力，本已放松的心也在瞬间几乎跳出了胸口，面容大变，忍不住低声惊呼出声：“宫主，小、小主子她——”

　　“没错。的确如你所见。”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抚摸着细腻皮肤上那道独特的印记，面容异常严肃：“我的宝贝，便是国师口中的天命之人。”

　　柳清眉头紧拧，却又瞬息间沉寂下去。再次迅速跪地，语气中已凝着明了后的决然：“请主子下令。柳清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莫清霖，也即炎魔宫主小心的抱着怀中温暖柔软的宝贝，身体中滚烫翻涌的是深厚的血缘之情，心头激荡的是与爱人挚爱真情结晶的感动。无论是身体上，还是情感中，这都是自己与云儿疼入心骨的宝贝。所以，怎么舍得，怎么舍得让她经历那些浊世的残酷与坎坷？

　　“宝宝，你是娘和爹爹最爱的宝贝。我们别无所求，只希望你能过得快乐，一生幸福平安。”

　　指头轻轻的揉着那紧皱着的小小眉头，莫清霖低喃。虽然婴儿皱眉似乎有些奇怪，但沉浸在喜悦与不舍中的人却没有多想，只是对那道代表不快的褶皱不满又痛心。至此加固了心中早已做出的决定，即使抗命违天。

　　初春的天气虽然仍有些寒意料峭，但树的枝头已有不少小小花苞活泼冒头，地上的小草也大多披上了淡绿的新衣，在春风的抚触下含羞轻摇，给大地带来了一股蓬勃的生机和活力。

　　此时刚至巳时，炎魔宫中已人来人往，脚步匆匆，从亲自待客的宫主莫清霖，到扫地洒水的小厮，整个炎魔宫从上到下忙得几乎脚不沾地，却无不兴致高昂。大家脸上的喜气映着周围铺设的大红喜绸和处处摆放的花枝果品，将平日里只有黑白二色的大殿的沉闷之气一扫而空。

　　唯一与这些热闹景象不搭边的却是那小小的主人，此时正在屋中被父亲温柔轻巧的换上新衣后，正被一层层轻软厚实的襁褓包裹起来的莫然，江湖上位列“二宫三庄四楼”中的炎魔宫宫主莫清霖与唯一的爱人莫云的宝贝独女，炎魔宫未来的二十二代宫主。

　　终于将宝宝细细的打理妥帖，再次确认不会受风挨冻，没有丝毫不妥后，莫云呼口气放下心来，这才注意到宝宝的脸色。

　　瓷白的小脸没有任何表情，看来像是半眯着的眼睛中漆黑的瞳孔淡然无波。若不是每到饿了或脏了衣服就会叫几声，像是通知人一样，莫云简直要怀疑这个从不哭闹的孩子有什么天生的缺陷。不过还好，宝宝看来只是性情沉静，就表现来说，比一般的婴儿可要聪明多了。

　　“宝宝是不是又在想什么小秘密啊？”莫云半趴在床上，小心支撑着身体不压到莫然的身上，笑眯着眼睛，轻轻逗弄着小小的宝贝，心中一片欢喜，“能和爹爹分享一下吗？”

　　因为软趴趴的骨头让她还没什么力气来完成将脸扭向一边这样高难度的动作，那小小的婴儿只能选择将眼睛斜向一边，明显是不想搭理笑的一脸开心的男子。虽然在这张还没长开的小脸上做出这样的表情有些滑稽，但那无视的意思却表达了个十足十。

　　男子立刻嘴角一撇，温润明亮的大眼中泫然欲泣，看着心爱的宝宝一脸委屈，“宝宝不想理爹爹么？呜呜，宝宝不疼爹爹了，爹爹好可怜，呜。”

　　低低的抽泣像是声声的控诉，魔音般缠绕在耳边回旋不散。莫然小小的眉头皱了皱，眼神却未动，不理。僵持片刻，泣声开始隐隐有增大的趋势，斜向一边的眼睛终于看了回来，正对上眼前那放大的脸。

　　晶莹的水珠在微红的眼眶中滚动，那哀怨的神情真是我见犹怜。墨黑的瞳闪了闪，小小的手随即勉力抬起，有些不稳的抚上眼前人的脸，慢慢滑动了几下，立刻，乌云尽散，阳光普照。那灿亮的笑意晃了她的眼，眼睛眯的更细了。

　　“呵呵，爹爹就知道宝宝最疼爹爹了。”莫云开心的不停亲吻着宝宝细嫩的脸颊，将脸埋在小小柔软的胸口不住磨蹭，被衣服掩住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闷闷的，“爹爹也最疼宝宝了。为了宝宝，爹爹什么都可以做。”

　　静静的屋中流转着小小的温馨。忽然，莫云磨蹭着宝宝的动作顿住，从她胸前抬起头，扫了门口一眼后。赶紧擦擦眼角的泪平静下脸色，迅速整了整衣衫，在床边坐好。

　　没几秒，外屋门口处“吱呀”一声，莫清霖低沉中满溢着柔情的声音传了进来：“云儿，姐姐派人来给宝贝送满月礼了。宝贝打扮好了么？”

　　莫云闻言起身，轻柔的将莫然抱进怀里，小心的换了个让她更舒适的姿势后，一边向外屋走去，一边回道：“霖，已经好了。”

　　外屋厅中此时正坐着一个一身青衣的人，20多岁，面容白净，唇边挂着浅浅的笑，虽看来随和，但那眼神中闪现的犀利和笔直的身姿显示，这个像是文人的人是有功夫的，并且应该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