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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十一 第一助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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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楼?”面具人显然并没将她的恐吓放在眼里,淡然的语气仿若对着空气。
眨眼间,黑影一闪。在木静璇难以置信,黑衣人恐惧的睁大眼睛中,所有人被点穴定在了原地。
“还能动吗?”银白色的面具对上了惊讶过度的木静璇。
仅仅片刻,就从地狱回到了人间的巨大落差让木静璇有些晕眩。甩甩头,用力咬了下舌尖,一阵痛让她迅速敛了震惊的心神,勉力站好摇摇晃晃的身子。声音虽然虚弱,语气却依然坚定如初:“能。”
“好。”莫然赞赏的点点头,“拿着剑,将她们杀了。”
并没有问为什么,这种情况下,最差不过是被她杀了。但若能在死前,多杀一些仇人,也是件幸事。何况,来人对她并没有一丝杀气,虽然声音气质冷漠,但她却能感受到一份认同。难以述说的,一种奇怪的感觉。
“是。”郑重的应答后,木静璇提起最后的力气,拖着剑,走到那些目呲欲裂的黑衣人前,一剑一个,尽皆诛杀。
最后一声沉重的倒地声后,林中只剩呜呜的寒风呼啸声。
第三天,离城县衙前一个带着银白面具,身形高挑的青年人拿着一个包裹直直走进了县衙大堂。
“什么人,大胆,竟然擅闯公堂,该当何罪?”被衙役焦急找来的县令,匆匆忙忙的从后堂跑了出来,衣服还有些不整,看见大堂中矗立的人,劈头吼了出来。
“砰”一声,手中的包袱被扔到了县令脚下。一摔之下,已经浸透了包袱皮的鲜红的血迹立刻溅了一地,浓烈的血腥味立时弥漫开来。
“这……这是什么?”县令捂着嘴,吓得脸色大变,急急后退,有些发软的腿一个趔趄,幸亏后面的衙役扶了一把,才没有坐到地上。
“刑部一等通缉犯,木静璇。”冷淡的声音让本就有些惊吓过度的众人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木……木静璇?”这一个月来传遍整个宇佑的名字让县令心里立时升起一抹惊喜。刑部早已有特令,抓到木静璇,生死不论,赏银万两。这可是一大功绩啊。毕竟,人是在自己这里落的网。
“你是何人?”县令定了心,身板也直了许多,推开了身后的衙役,让人去喊仵作前来验证后,眼睛扫向沉稳站立的年轻人。
“赏金猎人,霖。”淡淡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但语气中隐含的气势却让县令失了继续询问的勇气。
很快,仵作检验后,确认的确是木静璇首级。
县令终于放下了心,虽然最后被那个赏金猎人霖拿走了万两白银,免不得眼红肉痛,但那样的人一看就招惹不得。况且,最重要的是这份功绩,上报朝廷后,那可是潜力巨大啊,到时何愁名利不收?
忙忙碌碌间,时间如水而逝,再过几天就是新年了。
作为离城第一青楼,从半个多月前,燃情楼中就已陆陆续续的开始了各种准备。裁制新衣,刷新房屋,撤掉旧的纱帐红绸,换上干净鲜艳的新款,排练歌舞,安排藏酒和菜色。总之,几乎楼中所有人都为了即将到来的新年全力准备着。
当然,这里面不包括有特权的几人。
风格简洁的客厅中在靠门不远处放着两个炭盆,热气哄得整个室内温暖如春。正对着内室门的墙上挂着一幅丹青。角落木架上的一盆吊兰为屋里增加了一丝生机。窗前放着一个琴架,上面有一个暗红色的琴。中间盖着蓝色桌巾的圆桌前坐着三个人,或许也可以说是四个,因为其中一个正被抱在怀中。
莫然的手指一下一下的敲击着木质的桌面,发出一声一声有节奏的嗒、嗒声,带给静谧的室内一种凝肃的感觉。
良久,“嗒”的一声,敲击的动作停止,她抬眼看向左侧正襟危坐的人,“璇。”
被叫到的人迅速起身,垂头恭声听示:“小姐。”
“去拜别一下吧。日后忙起来,可能就没有时间了。半月来回可够?”
“足够。多谢小姐。”莫璇眼中盈满感激,语气却沉稳依旧。
“嗯。去收拾收拾吧,尽快上路。”莫然垂下了眸。
“是。”莫璇抱拳一礼后转身就要离去。
“记住,回来之后,这世上,只有莫璇。”淡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止住了莫璇离去的脚步。
莫璇一愣,随即转身,单膝跪地,拱手为礼,肃声道:“是,小姐,莫然谨记。定不负小姐所望。”略显苍白的面容上是毫不迟疑的坚定。
“去吧。”
“是。”
轻微的开门声响过,室内又回复了安静。
“丫头,”仍旧一身青色棉袍的辛无盐懒懒的歪坐在椅子上,手中白色的茶杯不时轻轻摇晃,眯着眼睛,舒服的像要睡过去,“璇丫头的存在,足可见我答应你的第一个条件已经实现。第二个嘛,”瞥了眼莫然怀中露出的半张光洁的有了些许血色的小脸,“虽然已经好转,但最重要的药引却在我住的地方。”
“血莲?”
辛无盐立时来了精神,“丫头知道?”
莫然没有回答她,低头看向怀里由于药性而陷入熟睡的碧。
这些日子里,辛无盐一直在给他调理,原本脸上的伤口和淤青已经消失,只剩身上那些陈年已久的狰狞伤痕还难以在短期内除去。过度缺乏营养而瘦的几乎皮包骨的身子略略长了点肉,虽然经久损伤的内脏无法痊愈,但有了辛无盐的药物和自己每日里内力的温和调理,已在一点点好转,瘦削的小脸上总算见了丝血色。只是,这身骨骼,还有这双仍然弯曲不直的手,恐怕要费一番心思了。
莫然心中想着,面上却没见什么动静,只是轻柔的按揉着温凉细瘦的小手指节。
辛无盐见莫然没有回答,这段时间的相处,也让她大致了解了莫然的某些习性,知道她不想说时,问也是白问,所以再次靠回椅背,手里转动着小巧的茶杯,神情回复了懒散。
良久,莫然低声开口:“既然将碧的病交给了前辈,一切就由前辈安排吧。”
“那好。”辛无盐放下了手中已被握的温热的茶杯,起身抻了个懒腰,“你和碧小子交代一下。明日就需出发了。半月后就是血莲的花期。花开即败,必须在半个时辰内入药服用,耽误不得。”
说完,整了整因为坐姿散漫而变皱的衣袖,辛无盐转身向外走去。走至门口,忽而转身,对莫然露出一个狡诈的笑:“嘿嘿,丫头,独守空闺的寂寞滋味不好受啊。幸好,这里本就是青楼,若有需要,方便极了——”
“砰”一声,厚重的门板堪堪贴上了辛无盐的鼻子。笑呆滞在脸上,半晌,才刷的退后一步,急急摸了摸自己可怜的鼻子,心还在扑腾扑腾的急跳。好险,差点就扁了。
“可恶的丫头。重色不尊老。”辛无盐对着紧闭的房门不满的挥了挥手,权作发泄,随后转身,面上又是那副莫测冷然的高人模样,缓步离去。
屋内的莫然早已收回了手,抱着碧的坐姿未变,一手缓缓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的喝着,黑眸平静无波。
因为中午的决定,这个夜晚注定不再如往日般平静。
莫璇已经出发,辛无盐不知在忙什么,自中午离开后,一直没有回来。所以,这个晚饭时间,就只有莫然和碧两个人。
安静的饭桌上,只有偶尔响起的清脆的碗筷相击声。被炭盆的热气一蒸,饭菜的香味更加浓烈。碧努力的扒着饭,从不必担心由于身小臂短而够不到桌上的菜。看了看碗里还没吃完,就又多出的几种菜色,大大的眼睛弯成细细的月牙,翠绿的眸中漾满了幸福的笑意。
一边扒着饭菜,眼睛一边偷偷的看向旁边的莫然。见她面前的饭菜几乎未动,一手仍是执着酒杯轻抿,酒香在空气中弥漫。大眼中的笑慢慢散去,细细的眉头皱了皱,手上扒饭的动作不知不觉间停了下来。
清脆的碗筷交击声消失,沉思中的莫然似有所觉,转头看向了旁边。发现小人儿正呆呆的望着自己——手中的酒杯。小眉头皱着,眸中的翠色不见了清澈。
莫然收回眼光,看了看手中的酒杯,略一思索,随即放下手中尚未饮完的酒杯,拿起面前的筷子夹向饭菜,慢慢的吃了起来。不出所料,耳中再次响起熟悉的清脆的碗筷交击声,莫然幽深的眸中闪过丝丝光亮。
饭后,一切收拾停顿。
碧照常去内室桌上拿来一本书,纸和墨,走回厅中桌前,摆好纸墨,将书翻到昨日那一页,乖巧的在桌上放好,自己也爬上椅子上坐好,大大的眼睛望着莫然,盈满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