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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十 两个条件 ...

  •   “好酒,好酒啊。”一阵毫不压抑的高声赞叹在大厅中听来异常响亮,众人无不转头怒视,同时小心的看着台上白纱后那道模糊的身影,生怕她离去。

      “这位小姐,请轻声。”旁边有人告诫。

      “嗯?轻声?为什么?”不解的看着她,身穿青色锦袍的年轻女子颇为疑惑,手中的酒杯却仍未放下,“难道这里有什么‘声禁’不成?”

      “不是声禁。”那人皱着眉头,显然正忍着气,但仍旧刻意压低了声音,“是为了让云安心演奏。”

      “云?”这声惊呼显然有些过大了些,周围的人很多已经怒瞪着她了。受到众人无数眼箭的攻击,女子讪讪的摸摸鼻子,老老实实的闭了嘴,闷头喝酒。

      不久,琴声响起,在众人听得如痴如醉的沉醉其中时,女子像是憋着气,只顾一口口的喝着酒,摇头晃脑,却也自在其中。

      曲终人散,夜色已深。

      不留宿的已经归家,留宿的也早已搂着定下的美人,在各自的房间中迷醉于温柔乡了。

      “老-鸨。”仍是那个锦袍女子的声音。

      云意迎了过来,笑容柔婉:“这位小姐,可是有什么需要?”

      “嗯,今天的酒不错。将这种酒,”指指桌上已经空了的酒坛,“再拿几坛来,我要带走。”

      云意一愣,想是第一次遇见进青楼买酒的人,随后歉意一笑,“对不起小姐,这里的酒是不卖的,这是规矩。不过,小姐若是喜欢,不若经常来此,一样可以品尝个够。小姐意下如何?”

      “有这样的规矩?”女子显然也不知这个,手中的酒杯转了转,敛眉若有所思。片刻,“好吧,开间房,将这种酒再送两坛过来。”随手抛下一张银票,“不够再补。”

      “哈——”打个呵欠,伸个懒腰,一夜没睡让她的精神有些不济,但想起入喉的美酒,不由震了震精神,平凡的脸上一笑开来,竟也有了些生动。

      整了整坐了一夜变得有些皱的衣袖,心中感叹,昨夜并没有白来啊,还是有不错的收获的。随后满意的下楼而去。

      忙忙碌碌中,一天很快过去。

      楼还是燃情楼,酒还是昨夜的美酒,人还是昨夜的人,但此时那张白皙的脸上却不见昨夜的平和与今早的笑容,反而满脸阴郁,周身更似有黑气笼罩。周围不再像昨夜那样拥挤,反而空出了一片空白地带。

      琴音缭绕,温和动听,像是甘露浸润着众人躁动不平的心。在周围那些平和神色的衬托下,女子瞪视着白纱后悠然弹琴的身影的视线更显哀怨不满。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原本平和的琴音竟似轻快了许多,而这一点也让她的面色更黑了。

      在众人醉心的享受,在她度日如年般的煎熬中,时间终于挪到亥时——琴音结束的时刻。

      撇下兴奋的人群,熟门熟路的来到某座小院,掀开内室的门帘,厅中那个端坐桌旁,正抱着茶壶牛饮的人让莫然的嘴角挑起淡淡的笑。

      慢步上前,拉开椅子坐下,“辛前辈此来,可是有事?”

      “哼。”随着口中的冷哼,辛无盐手中的杯子用力放在了桌上,发出一声轻响,恼怒的瞪着对面的人,“做贼还敢留字。丫头果然好胆识。”

      莫然拿过一只茶杯,一个巧劲,茶壶也到了自己手中,慢悠悠倒满一杯茶,轻轻吹了吹杯口热气,眼眸未抬,“不过是个回礼。也好让前辈莫误会了他人。”

      嘴角抽了抽,辛无盐简直后悔的想要捶心肝。

      良久,她猛的再次灌口茶水,浇灭心头火气,无奈的哀叹:“唉,早知你那么宝贝那个小子,我说什么也不敢藏起他一夜啊。我的美酒啊,那可是已经去世的西源酒老特制。除了宫里,世上最后一坛了啊。可怜我珍藏了八年,一口还没喝过啊。”

      叹息连连,几乎声泪俱下。可惜,对方是比石头还淡漠,比冰块儿还冷心的莫然。所以,仍旧一个哀戚,一个淡然,丝毫不受影响。

      见半晌也没收到什么效果,虽然本也没抱什么希望,但如此冷漠的反应,还是让辛无盐的心里又呼呼冒起了火气。

      她“啪”的拍了下桌子,腾的起身,整整衣袖,转身向窗口走去,愤愤发誓:“只要两天后,你输了,我一定要你赔偿——”

      “不必了。”莫然淡声打断了恼怒的自语。

      辛无盐呼的转过身来,瞪着她:“什么意思?”

      “有两坛美酒相伴,即使一夜没睡,对前辈而言,想必也不是什么大事。”

      清冷的声音如一道惊雷轰隆隆劈在了她的头顶。震的她半晌才反应过来,颤颤的举起手,辛无盐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你,你……”

      “事有反常必为妖。来青楼却不叫美人不听曲,不得不让人生疑。”莫然的声音不急不缓,“前辈易容之术的确高超,但某些小习惯只要仔细观察仍有破绽之处。只要制造个契机,让这些全部串联起来,自是不难猜到。”

      “砰。”辛无盐无力的瘫坐在椅子上,一向张扬的神情有些颓丧,“你从一开始就已经想到这些,进而观察了?”

      莫然点头。

      “那……你送我酒,只为试探?”

      “的确。爱酒之人一般拿杯姿势与其他不同。”

      “唉,”辛无盐叹了口气,满是辛酸,“想不到我一向纵横江湖,自负一绝的易容之术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栽倒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丫头手上。真是一代新人换旧人啊。老了,真是老了。”

      “若非前辈今夜神情异样,在下也不敢最后确定。前辈不必太多失望。”

      莫然此话让辛无盐顿时一呆,头疼的揉了揉额角,心中已不只是后悔了,那种恼怒纠结的复杂心情简直不一而足,“原来如此。丫头,你的试探还真是无处不在啊。我服了。”

      “既如此,希望前辈履行承诺。”莫然就事论事,并没在意自己给对面那个人带来了多大打击。

      “愿赌服输。”辛无盐坐直身子,颓然的表情已经变成了严肃,“丫头说吧。”

      “两个条件:其一,请前辈传授在下最好的易容之术;其二,请前辈救治碧。”

      第一个条件尚在意料之内,毕竟自己最出名的就是易容之术。丫头既然定计将自己诱入套,定然少不了与此有关。但至于第二个,辛无盐有些难以置信:“丫头怎知我能治好碧小子?”

      莫然轻松的又丢下一枚炸弹:“前辈可知,祸从口出?”

      深冬的夜晚,寒风凛冽。天上虽然无月,但地上那层晶莹的雪,还是将大地映的一片朦胧。

      “乒乒”、“乓乓”的兵器交击之声远远传来,在静夜中听来甚是清晰。间或夹杂着惨叫与落地的砰砰声,显然,那里正上演着一场搏杀。

      “木静璇,束手就擒吧。落在我们手里,还能给你个痛快,若是落到朝廷手里,哼,凭你木家通敌叛国的罪名,可就有你苦头吃了。”阴沉沉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得意。

      “做梦。”冷厉的喝声伴随着一阵更激烈的兵器交击声,显然名叫木静璇的人已在拼尽全力的反击。

      “好,好,既然你自己找死,别怪我们不客气。姐妹们,上,全力绞杀。”又是那个阴沉的声音过后,四周除了清脆的刀剑相击声,沉闷的痛哼声,以及沉重的落地声外,就只剩冷冽的寒风呼啸的声音。

      细碎的雪屑被风卷起,打在脸上,针刺般的痛。冰冷让血液减缓了流失的速度,也刺激着她因失血过多而迷离的神智尽量保持清醒。然而,多日以来食不果腹,难以成眠的躲逃生活,几乎榨干了她所有的精力,再加上无休止的追杀与通缉,她真的已经有些心力交瘁。

      然而,想到娘和爹最后的叮嘱,耳中似乎第无数次响起妹妹和弟弟们凄惨的哭喊,这种烙刻到骨子里的难以忘却的复仇信念,支撑着她每次都在几乎倒下去的时候再次艰难的站起。

      活着,一定要活着,无论付出任何代价。

      心神飘忽间,一个不察,背上又被割了一刀,剧痛让她忍不住闷哼出声,一个踉跄,几乎摔倒,躲闪不及中,胸前再次中了一剑。

      手中的剑几乎重逾千斤,拖在地上已经提不起来。眼看几道寒光反射着刺目的雪光迎面而来,剑气刮在脸上一阵冰冷的刺痛。

      难道,今日当真要命丧于此?老天,你究竟何时开眼?

      “呛啷啷”一阵迅疾清脆的兵器交击声过,那种扑面而来的凌厉剑气猛的消失。下意识的睁开眼,却见四周原本纵跃向自己的黑衣人们已经成包围之势。而内中,有自己,和一个同样黑衣,带着一个白色面具的纤细身影。

      “你是何人?竟敢阻碍冥楼接下的任务?”比起刚才的得意,黑衣人此时的声音虽依然阴沉,却凝重了许多。显然,刚刚面具人那一击,让她感到了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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