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寒纪》萧玦

73、第七十二章 情关 关情 方才还差点

　　“可汗！”帐外有传讯兵大声呼喊，显然是被重重守卫挡在了外面。
　　图尔木派一名心腹出去，一会儿又匆匆赶回来，附在图尔木耳边：“可汗，天可汗来了。”
　　慕容芷内功何等修为，耳力不知胜了常人多少倍，听得心下暗暗一惊，那人不是病得要死要活的吗，怎么还神不知鬼不觉地跟到这里来了？
　　明月在那厢正犹豫不决，不知该如何是好，一个是默默地像大哥一般照顾了自己十几年的恩人，一个是自己心心挂念的女儿……抬头，正看见一个人挑了帘子进来，身后，是遥远又熟悉的黑衣羽卫，这一望，就愣住了。图尔木把明月挡在身后，颇为不敬地盯着一步一步走来的人。慕容芷抱住暗暗瑟缩的明月，心里无奈暗叹这人的不争气。方才还差点一言不合刀兵相见的两人，倒是统一战线了。
　　“月儿？”慕容祐音线颤抖，试探着向图尔木身后望去。“阿蛮，让开。”
　　图尔木岿立不动，生生挡住了慕容祐望眼欲穿的视线。
　　慕容芷淡淡开口：“母后暂时不想见你。”
　　“芷儿，你也不想让朕见月儿？”慕容祐低咳几声，明月有些忧心地偷偷看去，恰看见他嘴角的血，竟很没志气地又哭了，“皇上，您……怎么了？”
　　慕容芷一翻白眼，母后啊，您忘了那人以前是怎么对你的了吗？怎么这么不长记性啊？
　　“月儿……真的是你？”慕容祐皱皱眉，绕过图尔木，慕容芷索性不管明月了，起身，冷眼旁观那对怨偶险些就要抱头痛哭的重逢场面，毫无身为人家女儿的自觉性。
　　图尔木苦笑，默默离去。
　　慕容芷站起身，不顾明月投过来的可怜目光，戴上面具走了。
　　刚才还满是人的大帐里，只余了一个男子，抱了一个埋头哭泣的单薄女子，相对无言。

　　可汗王帐里，慕容芷看着图尔木，“可汗，能告诉孤是怎么回事吗？”
　　“好吧……我早就想到会有这一天……当年，我去王庭觐见皇上，原本早就该回渤望的，可是还是忍不住想见小月一面，就偷偷逗留了下来，那晚，我偷偷潜进宫里，正好遇见明月楼起火，只有小月一个人在里面，我当时不知为何就鬼使神差地让人找了一个替身，让人们都误以为小月已死于那场大火，然后，就把小月带回渤望，可是小月不知是惊吓过度还是受了什么刺激，竟然失了忆，心智也受损，最近还经常失狂，我听闻神医的名声，想请神医为小月诊治，可万万没想到……”
　　“没想到孤会扮作神医找上门来？”
　　“不错。”
　　“这么说来，可汗前些日子进京，是听闻慕容祐册封孤为太女，想看看是真是假了？那个上忍，也是可汗派的吧？”
　　“太女目光如炬，果然什么都瞒不过。”
　　“可汗，何苦来哉？你就不怕慕容祐龙颜大怒，祸及族人？……看来……又是一个情关难过啊。”
　　图尔木只是苦笑，也不作答。
　　慕容芷最看不惯别人在自己面前装高深，拂袖而去。

　　慕容芷回到明月的帐里，无视帐外肃立的密密麻麻的黑衣羽卫，掀了帘子，抱臂斜倚着门，冲慕容祐挑挑眉，“人也见着了，可以走了吗？孤要和母后说几句体己话。”
　　“芷儿，朕是你的父皇，你难道一点儿不懂父女君臣之礼？”
　　“哼，孤还以为，燕皇陛下是没有脾气的呢，看来，是孤错了啊，怎么，陛下找到了母后，想过河拆桥卸磨杀驴？”
　　“芷儿……”明月娇柔一声，似责似嗔。
　　“母后，您这就向着他了？还真是让女儿伤心啊……看来，该走的人是女儿才对。”说罢转身，却没有多少实在要走的样子。
　　明月穿了鞋子小步跑上来拉住慕容芷，“芷儿……母后不是这个意思……”
　　慕容芷用拇指轻轻擦去明月眼角的湿痕，“又哭什么，是不是慕容祐欺负你了？”这语气，不像人家女儿，倒像慕容祐的丈母娘。
　　“没……芷儿，阿蛮大哥呢？”声音极小，生怕某人听见似的。
　　“在王帐里，好像很是伤心呢……母后，您不心疼吗？要不要去看看？”慕容芷又冲气白了脸的某人挑衅般地挑挑眉，意味不言自明。
　　“这个……”明月小心地往后看一眼，“还是以后再说吧，芷儿，千万不要为难阿蛮大哥，是他救了我……”
　　“知道知道，母后你就放心吧。”
　　“芷儿，来，”明月拉着慕容芷走向榻旁，按她坐下，“跟母后说说你当年去哪儿了，忘忧呢？”
　　慕容祐坐在长榻另一头，毫无尴尬感地看着人家母女诉衷情。
　　慕容芷毫不给人面子，“母后，这些稍后再讲，女儿现在倒很好奇，燕皇陛下是如何找到这里来的？”
　　“芷儿真的想不通？朕知道你出了宫，就想，什么事这么重要能让你亲自去办，想来想去，除了跟那个姓莫的小子有关的，就是月儿了，所以就让人跟着了。”说着，苍白的脸上竟有几分得意之色。
　　慕容芷听到“姓莫的小子”，眉头一皱，眼神顿时不善起来。“燕皇陛下这种算计人、拣人便宜的事情，做得倒顺溜。”
　　“哈哈……芷儿怪父皇了？”慕容祐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怪又如何？不怪又如何？不管怎样，孤如今是大燕太女，王庭三十万铁骑掌在孤的手里，你不过是个空架子皇帝罢了，你再耍什么花招，再怎么算计，孤都不必理会，不是吗？”
　　“……确是这个道理。”
　　“你听着，这大燕，是你硬要塞给孤的，你给，孤就接着，可你想要回去，对不起，晚了。”
　　“芷儿怎么这么说呢？你是朕和月儿的女儿，是朕唯一的血脉，朕自然该将江山传给你，再说，你来主事，比朕做得都要好，朕何苦再要回来？”
　　“是吗？很好。”
　　“芷儿……”
　　“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