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暖爱（原名：夏木冬生）》焦烤面包

9、Part 8 十八岁，她

　　十八岁，她折断了一双翅膀，她却想要他翱翔。
　　这是她为自己找的理由。

　　擅自动了这笔住房补偿款，她彻底没有亲人了。舅妈在知道后找她大闹一场声明从此桥归桥路归路。正好他过来找她，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看，现在他们真的成了一类人，彼此分享着对方的难堪。

　　他毕竟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少爷出生，钱拿在手里却依然是一筹莫展。七万块钱她做出了合理的分配，三万块钱留着，还有四万块钱拿去给夏母治病，先送去精神病院。她都打听好了，条件中等的精神病疗养院大概刚开始三千多块钱一个月，随着病情的减轻，需要的治疗费也会随之减轻。
　　早上让他把现在的房子退掉，他一脸的心不甘情不愿。她知道他在赌气，她说要把他母亲送到精神病院的时候他打从心里抗拒。
　　谁愿意把自己的亲身母亲丢进那个冷冰冰的地方。可是，他们现在实在是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她递给他两百块钱，“拿去给夏阿姨买几套换洗的睡衣和内衣裤。”

　　他冷冷地不愿意接。“你想让阿姨一辈子都这样子就继续别扭下去吧！”她发现，自从他身上那股仙气消散以后，她对着他说出来的话也越来越实在和冷酷。
　　终于恨恨地接过她递过来的钱。“记得讨价还价！”她不放心地在后面叮嘱道。
　　要不是她今天要上班，她才不放心让他去买东西。

　　让他去买东西，十次有九次都会被人骗。不是卖到注水的猪肉，就是会被小贩们乱抬价。明明她过去二块钱就可以抱棵大白菜回家，到他那却需要三块。
　　一次两次她忍着不愿伤害他的自尊心，次数多了，终于有一天她专门把他带在身边进行了生活技能大培训。

　　“猪肉买的时候不光要看色泽还要按按，看看有没有注水进去。”“西红柿不要挑太大个的，也不要太小。太鲜艳的一看就是打了特别激素的。”“别人跟你喊价一块钱一斤的时候一定要还他个一毛两毛的，当然你是个男生说不定他会喊的更高，一定要还价！”
　　她一回头，便看见他在后面一副不可苟同的姿态，她瞪了他一眼，“不要再把你以前那些少爷做派留着。农民伯伯们辛苦，现在的我们更辛苦。”

　　她在他面前永远是大实话，而这些大实话永远能戳中他的痛处。

　　两周，她费心费力地帮他安顿好一切。夏母送入疗养院后，接下来便是安顿他了。她观察他好几天，她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抹地洗衣做饭，他都是一声不响地做完，虽然完成质量还有待提高，可是态度一直是不卑不亢值得称赞。

　　就像今晚，她夜半回来十二点，他一直坐在沙发上等她。看见她回来又不声不响地到厨房热饭。
　　西红柿炒蛋，一碗白米饭端了出来。看着剩下来的大半盘西红柿炒蛋，显然某人可能晚上又是只吃饭没吃菜。
　　她又开始无可奈何地纠正他另一个观点：“虽然我们现在很穷，可是你长身体也是很重要的啊！只有吃好了，才有力气干活。身体损坏了什么都是空话！我还指望你将来能还我钱呢？”
　　他呐呐地回她一句：“我吃的很好也很饱！”
　　她只好下硬性命令：“以后我们两个人吃饭，至少要两个菜。”两个菜的话，他就不用担心怕她没菜吃而只吃饭不吃菜了吧。

　　她让他退了以前租住的那间房间之后，他们便住在了一起。算下来，一个月都可以省下来四百多块钱。跟舅妈闹翻之后，她便不在拿钱回去。这样一个月，一千多块钱，两个人省吃俭用也正好够用。

　　“你想过以后怎么办没有？”她冲着在厨房洗碗的他漫不经心地问道。
　　“我这两天就准备开始找工作。”水龙头哗哗地流着和着他的回答传来，听不出情绪。
　　“哦？那你想过要找什么样的工作没有？洗碗工？端菜工？还是发传单的？”她故意用着极鄙视的语气说道：“一个高中都没毕业的人，你觉得可以还是可能找得到好工作？”
　　“何况你又不是个女生，做不了服务小姐，去给人家端盘子顶多八百块钱吧！这样的工资，你指望什么时候可以还上我的钱！”

　　唉，看着他慢慢低下去的身子，她知道她又大实话了。
　　“我想了想，你还是去继续上学划算些。你继续上学，将来大学毕业就可以挣大钱，早点把我的钱连本带利的都还给我。”
　　水龙头的流水声似乎更大了一些。
　　“你觉得怎么样啊！”他会把水龙头开的更大声做掩饰，她就不会提高音量吗？乔雨木有些好笑地想。

　　终于，吵人的流水声关闭了，他洗好碗筷，擦了擦手，走了出来。在要走进洗手间的时候回了一句：“如果这是你希望的，那么我遵守。”
　　乔雨木傻眼地听着这回答，想了半天，手里拿着的拖鞋还是没有扔出去。“臭小子，还真的当你卖身给我了！”

　　在缺席了一个多月之后，他如她所愿地走进了教室。已经不会在意旁人探究的目光，他自若地找着自己的位置，在看到书桌竟然被搬到最后一排遗弃时，他竟然会撇撇嘴自嘲地一笑了之。
　　心里浮出的问题竟然是，“桌子里面的书千万不要被丢掉了，还有笔和作业本，那些都是要重新花钱买的。”

　　虽然拉下去一个多月的课程，可是因为之前的底子很好，所以赶起来也不是多么的吃力。班主任特意找他谈了一次话，大意是让他调整好心态，努力把握自己的未来云云。
　　他突然问了一句：“老师，您知道乔雨木同学突然退学的原因吗？”
　　班主任的脸却在他问出这个问题的那一刹那突然爆红起来，“那个——那个，其实是因为她家里的原因了，你也知道她是个孤儿，她舅妈不让她来了，我们怎么劝说都没有用。”

　　其实他心里一直有阴影。他甚至不敢当她的面确定，当时，是不是因为他的作证，所以她才会突然退学。
　　在她这么帮了他之后，他更加没有勇气确认。
　　他，终究是个懦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