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暖爱（原名：夏木冬生）》焦烤面包

8、Part 7

　　那天，落日的霞光格外的红，初夏的时节即使是到了傍晚地面上依然绕着挥不去的暑气。乔雨木就这么怔怔地盯着那个人面无表情地从眼前走过，那时的夏冬生应该是狼狈的，可是即使是如此狼狈的时刻，乔雨木依然从他身上看不到任何颓废的烟火气。

　　他一手牵着母亲，一手拿着从菜市场买回来的白菜豆腐。走的很慢，似乎还配合着嘴里喃喃自语的母亲说着什么。
　　突然，手中牵着的母亲不知道被他的一句话怎么刺激到了，一手甩开他，抓过他手里的豆腐一下全部扣在他脑袋上，“坏人！抛弃我们母子的坏人！你还敢回来，你说，你跟那个贱人什么时候好的！为什么要抛下我们母子！”

　　她震惊地看着少年无力地任由母亲揪着他的头发撕打着，面上无悲无喜。那个一直高高在上的王子在她心里一瞬间从云端跌落到人间。
　　豆腐不能要了，她看着他随便地抹了下脸，然后挥掉头上的豆腐残渣，捡起地上那颗依然完好的白菜，牵着发泄完毕一脸无措状的母亲，不理会四周围观的议论声，强装自在地向前走去。

　　她就那样跟在他们身后，一直走一直走。既不隐藏也不主动上前。她知道他一定知道她的存在。终于，在一栋破旧的家属楼下停下。
　　他突然回头：“笑话看够了吗？”甚至连质疑的语气都没有，只是平平淡淡的一句陈诉。
　　她望向他，她发现她竟然可以直视他。那双原本充满勃勃生机仿佛一眼可以望进心底的眼睛，什么时候竟然被一层薄雾所取代，看上去雾蒙蒙的一片，找不到方向。
　　“我不是来看笑话的。”
　　看他似乎不相信，又自嘲道，“我比你又好不到哪里去，有什么资格笑话你。”
　　“如果不是来看笑话的，那么就请你不要再继续跟着我。”夏冬生说完，搀起一旁一脸迷茫的母亲往楼上走去。

　　这一次，乔雨木真的没有继续跟着。

　　三天，她用了三天的时间打听清楚了关于夏冬生的一切。其实，不用特意，夏家发生那么大的事情，从原本的豪宅迁到这么个破地方，几乎所有的邻居都知道夏家的那点变故。夏父一早投资生意失败，把家里的房子做抵押，直到后来检察院来查封，已经半年没有夏父消息的夏家母子俩这才恍悟，家里破产了。这还不够，夏父早些年出门在外做生意，早就在外另有家室了甚至还另外有了小孩，这样的消息也一并随着破产的噩耗传来。
　　一直养尊处优的夏母不堪打击，得了失心疯。就是可怜了夏冬生。
　　所有的人在谈到这时都会感叹那么一句，哪有这么狠心的父亲，自己做的孽让儿子一个人扛。

　　多么相像啊！当年爸爸妈妈出了事故刚走时，那些邻居望着孤零零的她也是这么感慨的。可怜归可怜，他们给的只是一腔同情的眼光，而那恰恰是她不需要的。
　　她无比理解，可怜、同情、唏嘘感慨这时的夏冬生通通不需要。

　　第四天，她再次来到他面前。
　　他开门看见是她，直觉便想把门合上。
　　“我知道你不需要可怜，但是你需要帮助！”乔雨木一手卡在门缝里，阻止门合上
　　“我都不需要！谢谢，请把手拿开。”
　　“可是我知道你需要！”
　　乔雨木第一次说话那么笃定。她看着眼前的少年一点点摆下阵来。
　　“我可以给你钱，帮你把母亲送去治疗。”
　　原本强硬压在门板上的手慢慢松懈下来。虽然他不需要钱，可是母亲的病实在拖不起了，如果再不送医，母亲的病是不是还会继续恶化下去。他不敢想，就算他能寸步不离地看着她，可是一年两年十年二十年，他们该如何活下去。

　　“可是，我不需要。”声音那么无力，语气却是那么肯定。
　　“如果骄傲有用的话，我宁愿拿来卖钱。”她这句毫不留情面的话明显伤到了他的自尊。他终于松开了一直挡在门口的手。

　　她走了进去，十几平米的小房子很明显地展示出他目前的窘境。当然她租住的小房子也并不比他好多少。
　　她望着屋子里唯一的一张床，夏母在上面睡的无知无觉。她望着他示意，要不要出去说。他却沉默了半晌没说话。“你想做什么？”
　　“我可以给你钱。”既然他那么直接，她也给他直接开门见山好了。说完直接拿出一沓钱搁在他面前。
　　他显然有些震惊，再次陷入了沉默。
　　突然有些歇斯底里，他拉扯着她就把她往外赶去，一边赶一边吼道：“不需要！我不需要你们这么假好心的人来同情！”
　　这么大的动静，将原来熟睡中的夏母惊醒，夏母看着这种情况一骨碌爬了起来，跟着儿子一起开始打她：“你这个臭女人，不许勾引我男人！知年你说你要我跟儿子还是要这个狐狸精，你今天给我说清楚。”原本打着她的夏母突然转过身来撕扯在一旁拦着的夏冬生。
　　“妈，我求你看清楚，我不是爸爸，我不是爸爸，她也不是那个狐狸精！你为什么不能醒醒呢？！”说道最后，只能无力地抱着兀自发疯的母亲。
　　突然她也跟着泪流满面，以前的爱恋，怨恨都随风而散。
　　“这是我的电话，你好好想想，我是真的很想帮你。”擦干眼泪，她只留下这么一句话。

　　四天后，满眼血红脸色青白的他走到她面前。
　　“为什么？为什么要帮我？”曾经不可一世的少年，即使在给人低头时也依然一脸的倔强。

　　这次却轮到她哑口无言。

　　为什么？这也是这些天她不住问自己的问题。她为什么要帮助他，为什么拿了那笔对她来说也很重要的补偿款来帮助他。答案她一直没有想到。是爱吗？她立刻就给出了否定，如果说她之前对他的确是存在着少年人单纯的暗恋，可是在他毫不客气地指责她偷了东西的那一刻，那些曾经的爱恋都已经烟消云散了吧！

　　“为什么？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如果你一定要为自己找个可以收下这笔钱的理由，那么就当我还喜欢着你吧！”她没有用爱，少年人单薄的喜欢，应该还不足以称为爱。

　　“那你有什么目的？”七万块钱，不少的数目，他想破脑袋也想不通她这么做的理由，记忆里她又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

　　“目的？”她笑了笑，半开玩笑地说道：“我想让你也喜欢我啊！”

　　原来是感情交易款。他握着钱币的手紧了紧，他早就耳闻有些有钱的女人会在外面找小白脸，甚至在他家破产妈妈疯掉之后，求救亲戚时，有人甚至为他指点了这样一条明路。只是没想到他最终竟然被她这样的人给买走了。

　　拿了这钱，他就等于卖给她了吧！他甚至都没有去质疑她钱的来路，只是用力地掐着装钱的袋子，很久很久之后，才终于下了决定。

　　“好。我答应你。”

　　他们的关系从这里开始的，钱与感情的交易，在他眼里，是这样吗？如果这样想他可以心里好受一点，那么就是这样吧！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