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暖爱（原名：夏木冬生）》焦烤面包

7、Part 6 “小乔，二

　　“小乔，二楼的洗手间地板刚才被客人吐脏了，你过去收拾一下！”楼层领班的金姐过来叫她。
　　她连忙答应着赶了过去。

　　现在她是旭日东升俱乐部的一名普通的服务生，主要负责二楼厕所和楼道走廊里的卫生。快有半年了吧！一个月前，她刚刚独自一个庆祝了自己的十八岁生日。她在12点时对着窗外的月亮许愿说，18岁的乔雨木从此以后要变得坚强。

　　现在的她一个月拿着一千块钱的工资，三百块钱拿来付房租，四百块钱拿来给舅妈，还有三百快钱她可以存起来。酒店的工作有一点好处就是，管吃管穿。
　　刚开始的时候她还会怀念学校，渐渐的竟然不会想起了。想来，再留恋的东西经过现实的打磨也会慢慢平淡。

　　在这里她见了太多凄惨的人和事，几乎每个人，特别是那些穿的花枝招展的小姐背后都会有着一个不为人知的故事。那些故事随便拿出一个都要比她伤感无数倍，所以她不再自怨自怜。
　　舅妈的初衷，应该是让她在这里做跟她们一样的人吧！造化弄人，领班的经理只扫了她一眼便说，安排在二楼做打扫吧！
　　舅妈应该是含着无限的遗憾离开，她是听说这里的“服务员”们一个月都能挣上两万，于是才迫不及待地把她这个吃闲饭的送过来。

　　拿拖布擦干地上那一滩呕吐物，还要再用干抹布把地面再擦一遍，来这里大多是寻欢作乐的，除了醉鬼就是醉鬼，要是不小心在厕所里滑到，又是她的麻烦。
　　卫生间的门逐个打开，把里面满的纸篓换下。纸篓里显眼的避孕套和针管已经不能吓唬到她了，她看不见似的把这些全部收到垃圾桶里。依然想不通那些人，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搞这么些破玩意折腾自己。

　　洗手处的玻璃镜面上不知被谁拿口红画了一句“fuck U！”她弯着腰拿抹布认命地擦着，突然屁股被人捏了一下，她吓了一跳。不敢转身，胆战心惊地往旁边挪了挪，在这里不能惹事，来寻欢的每个客人她都惹不起。要是弄丢了这份工作，还不知道舅妈还会把她塞哪呢？

　　身后的那人，捏了两下觉得没趣便收了手。她长舒了口气，这也是同楼层的韩姐告诉她的，这些臭男人都是一副德行，你越挣扎他越来劲，你忍耐着让他们摸两下捏两把他也就算了。
　　“这就叫那什么？忍什么浪什么？”韩姐当时对着第一次被人骚扰吓的只会颤抖的她说到。
　　是的忍一时风平浪静，从以前她就很会忍。
　　她发现，人这一生活着总有那么多不如意，无非是个忍字。
　　明天回去舅舅家，她心里未免叹气一声。一个月里唯一的一天休息就这么报废了。实在是不想回去，可是舅舅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催的很急。

　　一大早收拾了东西，想了想还是从存着的私房钱里拿出五十出来，好歹算是回“家”空着手总是不好。
　　舅妈家住城东，等赶过去的时候差不多快中午了。进了家门，出乎意料的摆了一桌子菜，这可是从来都没有过的待遇。
　　舅妈一反常态地热情，看见她进门热情地招呼着：“木木回来了，快，她舅给木木倒茶啊！”
　　从来没有受过这种待遇的乔雨木明显受宠若惊。
　　战战兢兢地坐了下来，客气地对着舅妈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说实话，自从不上学不用在这个家待着以后，她回到这个地方的次数真的是屈指可数。

　　饭桌上舅妈殷勤地布菜，舅舅也是很开心不住地劝她吃好喝好。看起来倒是很合乐，可是根据乔雨木往常的经验总觉得透出一股莫名的古怪。
　　在这个家待了四年，能像这样上桌吃饭的次数真的是寥寥无几。她看见好几次舅妈悄悄拿胳膊肘捅舅舅，舅舅望着她总是欲言又止的样子。

　　她默默地别过眼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吃着饭。
　　“木木——那个——”终于要开始了吗？乔雨木嘴角机不可擦地往上扬了扬。
　　“木木，你看你在我们家也待了这么多年，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舅舅的意思是早晚都要成一家人的，这样的，还不如把户口转过来，这不就名正言顺地成一家人了。”
　　一直默不作声的乔雨木心里虽然惊讶，可是面上依然不动声色。这么些年过去了，舅妈都没开过口要跟她成为一家人，现在这样为了那些真真让她心凉！

　　虽然惊讶，她还是开口说：“好啊！如果不麻烦的话。”
　　“不麻烦，怎么会麻烦！你舅那边都打点好了，就等你把身份证户口薄拿过来去户籍管理处办理就好了。”舅妈一副巴不得早点跟她成为一家人的嘴脸。让她彻底凉了心。

　　吃了饭，她借口说上班连忙告辞。那边的舅妈却还是一个劲地催促着她什么时候把证件拿过来好让舅舅赶紧去办理。

　　刚跨出门，包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她接了起来，电话是她那个从她家出事就没露过面的大姨打来的。
　　“木木啊！我可跟你说，你舅妈就存这么个坏心眼，她就是为了那点拆迁补偿款。当年，她收留你时就没存什么好心眼，还不是为了你妈单位上给的那点抚慰金。你看她抚慰金到手了现在还不是把你一脚给踹了！所以啊，木木这世上没有谁对你好！当然，大姨一直是关心着你的，要不然也不会给你报这个信对吧！木木啊！都怨大姨没本事，要不然当年死活也要把你带在身边养的……”
　　嘟的一声，她掐断了兀自喋喋不休的电话。
　　她不想再听这些让她原本就不暖和的心越来越冰凉的电话。大姨有一句话说的真对，这世上真的没谁真的对她好。

　　熟悉的街道，熟悉的招牌。
　　“老板两个烧卖。”她买过那么多次，却始终没有机会自己尝上一口。中午那顿饭吃的她食不下咽，咬下满满一口，味道确实不错，难怪小表弟每天点名要吃。眼泪却莫名地流了下来。

　　这样活下去是为了什么？这么艰难地活着又是为了什么？

　　然后她就在这么一片泪眼婆娑中再次看见了他。这个，她以为已经再也不会想起，再也不会碰见的人——夏冬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