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暖爱（原名：夏木冬生）》焦烤面包

5、Part 4

　　按照学校的惯例，每年新生开学都会举行迎新晚会。
　　能拉一手优美流畅小提琴的夏冬生当然也在表演之列。每天放学后他都会留下来与学校的乐团一起排演节目。
　　这天他排练完毕，正准备回教室拿自己的书包，刚走到门口，突然发现空荡荡的教室里只有乔雨木一个人，看见他进来，手里拿着什么东西的她显得有些慌张。

　　他望了望她手里的东西好像是一支手机。奇怪，干嘛望着他一副见鬼的表情。不想多留，拿着自己的书包就准备离开，却在走到门口时听到一声“喂。”
　　就在乔雨木以为他停下来的时候，“那个——我捡到了——”

　　走在门口的夏冬生仅仅是顿了顿，一刹那间便又匆匆离去。终究是不想跟她有多余的牵扯吧！她暗叹一口气。手里抓着做值日时捡来的手机有些愣神，算了，手机明天交给老师处理吧！

　　刚走进家门，就看见舅妈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正准备出门。小表弟看着她回来，冲过去抓住她的书包说：“有没有红色的笔？”
　　估计是又要改试卷，她那个很有才的表弟每次考不到高分怕舅舅骂总会拿红色的笔自己修改分数。60能改成80，19能改成99。这些舅妈不但不责骂反而纵容他这种行为。
　　表弟在她书包里乱翻着，突然抓住她今天捡的那部手机，“这是什么？”
　　问完就吵嚷着拿给他妈妈看，乔雨木这才反应过来。伸手就想拿回来，手机却已经到了舅妈手上。
　　“你从哪弄的手机？”
　　“捡的。”她老老实实地回答。
　　“捡的？哪那么多好事天天让你捡！”舅妈明显有些质疑。
　　“真的是捡的。”她一脸着急，就希望舅妈能发发慈悲把手机还给她。
　　一旁的小表弟却不依了，一把抓过手机：“我的，这个手机现在是我的了。”
　　乔雨木一听，情急之下便想过去抢，“不行，这个手机真的是捡来的，明天要还给同学。”
　　“我不给，不给，就不给！”小表弟拿着手机就开始满屋乱串，还呸呸朝着追过来的乔雨木乱吐口水。
　　“行了行了，给弟弟玩会，一会就还给你。”舅妈制止了乔雨木继续追讨的动作。然后吩咐道：“今晚我们去吃酒席，你自己看着办吧！”说完拽着小表弟走了。
　　“可是，舅妈——”手机真的是别人的。
　　回应她的只是砰的一声关门声。

　　晚上虽然舅妈发话自己看着办，她就只能看着办。抓起厨房里早晨剩下的馒头，想了想倒了一碗白开水，一点一点地把馒头撕碎了泡进去，从冰箱里拿出装剩菜的盘子，小心地倒了点汤汁，一拌。美味的白水汤汁泡馒头便做成了。

　　虽然手机被拿走，可是舅妈不在家，她真的是打从心底觉得轻松，仿佛周围的空气都充沛了许多，烦恼全部走光光。她赶紧吃了两口，洗了碗，走到客厅把作业赶紧拿出来，终于有张桌子可以做作业了。
　　如果作业做的快的话，她甚至有时间洗个头发。她想，或许趁着舅妈不在有时间把刘海剪掉更好。
　　原来，那些流言对她终究还是有影响，她以为自己不在乎，可是谁能完全不在乎呢？自从被人嘲笑刘海都要吃进嘴巴以后，每次洗脸照镜子她都会拼命地把刘海往耳朵后面拨了又拨。

　　小心地把刘海打湿，翻出舅妈裁布用的大剪子，卡擦一声，手起发落。拿梳子梳了熟，好像有点不齐，从新把刘海攥在手里，卡擦，又是一剪子。这回倒是齐了，可是，很悲剧的剪的太多了。齐齐的刘海傻乎乎的挂在眉毛的上方。
　　有些挫败地望着镜子里那个奇怪的发型。唉，难怪有句老话叫做丑人多作怪！
　　拉，使劲拉，已经被剪的面目全非的刘海怎么也不可能一夜之间长出来。揠苗助长也没有用。
　　明天怎么去学校怎么办？会不会又被讥笑呢？乔雨木郁闷的要死。

　　好不容易等到舅妈他们吃完酒席回来，乔雨木冲着小表弟几乎是哀求道：“壮壮，乖，把手机给姐姐好吗？”
　　“不给，就不给！阿妈说这个手机还可以照相，我要用它照相！”说完冲着乔雨木吐了吐舌头，看见乔雨木又想过来抢，呸一声——又是一大口口水。
　　她求救地看着舅舅，舅舅却不看她。
　　“舅妈。手机真的是捡同学的，明天要拿去还同学。”她又回过头哀求地看着舅妈。

　　“捡捡捡，哪那么好的运气啊！手机都能捡到。要真有这么好的事上什么学啊！天天坐大街上给我捡钱去，还不用浪费我的饭钱！”舅妈脱了外套甩开架势开始骂道。
　　“知不知道你一年要花我多少钱啊！吃我的喝我的，一个破手机给弟弟玩玩有什么不可以。”
　　“我告诉你，今天这手机我还真就留下了！说的好听是捡的，说的难听还不一定是偷了家里多少钱买的！别以为我不知道，前两天我兜里十块钱是你拿的吧！”

　　看着舅妈一副不肯善罢甘休的架势，嘴里的诬陷栽赃一盆一盆往脑袋顶上扣，乔雨木有苦说不出，很久不曾流过的眼泪哗啦啦地往下落。
　　舅妈骂骂咧咧地被舅舅拉回房间去了，一旁的小表弟忽地揣了她一脚，“赔钱货！让你惹我妈生气！”呸，又是一口口水。

　　乔雨木蜷缩在客厅的角落，任眼泪流了一遍又一遍。怪谁呢？她谁都不怪！怨谁吗？她也谁都不怨！只恨她自己没那个命，没那个有父有母疼爱的命。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就在乔雨木蜷缩着昏昏沉沉就要睡着的时候，却被人拍醒，醒了醒神，发现是舅舅，“起来把床铺了，到床上睡。”
　　她默默地爬起来，把角落里放着的行军床撑起来，铺好被子，飞快地爬进被窝。就在她把脑袋也要伸进被窝里时，却听见一声很轻很轻的叹息：“别跟你舅妈计较，也别往心里去。”
　　刚止住的眼泪再次打湿了枕头。

　　第二天，她不死心地悄悄跑到熟睡的表弟那，偷偷地找了一圈。没有发现手机的任何踪迹。
　　直到她要上学了，舅妈那屋依然没有任何动静，只好放弃地先去学校。

　　刚进教室，就发现大家三五成群地围在一起窃窃私语。老师几乎是紧跟着她一起进门的。
　　“今天，我们班发生了一件很不光彩的事情。”班主任的语气很是沉痛。
　　“有人偷偷拿了王爽同学的手机，我希望是谁拿的能够主动承认！”

　　刚刚坐在位置上的乔雨木震惊的一个哆嗦。“偷拿？”她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老师刚才的说法。
　　她是捡到了一个手机，可是并没有偷拿啊！？
　　现在这种情况，如果她主动承认她捡到了手机，是不是也就等于承认了手机是她偷的？

　　在下面如坐针毡的乔雨木手心都快冒出汗来。“不承认，至少现在不能承认。”现在她拿不出手机啊！何况她也不敢保证能不能从舅妈手里拿回手机。“私下里找老师再说明情况吧！”“或者等把手机要回来再偷偷还回去就好。”无数的念头在她六神无主的脑子里冒出。
　　“到底是谁拿的？再给最后一次机会主动承认！不承认，我们今天就不开课了。直到把害群之马抓住再说！”
　　寂静的十五分钟过去，没有人承认。
　　坐在座位上的乔雨木汗如雨下。
　　“最后十秒钟，再不承认，我们就报案了！现在承认我们还可以班级内部解决！”
　　依然是寂静无声。

　　“昨天下午放学，我看见乔雨木同学手里拿着一支手机！”清清冽冽的声音传来，不沾染一丝感情，却将原本思绪纷乱的乔雨木轰炸的脑子一片空白。

　　多年以前乃至以后很多年，夏冬生都一直认为他只是陈诉了一个事实，而已。

　　谁都知道小孤女乔雨木不可能拥有手机。
　　一个连校服都买不起，春游都交不起钱，一年四季总是一双鞋子的乔雨木，手里拿着一部手机，真的很惹人怀疑！

　　乔雨木，夏冬生两个人被单独叫进了办公室。
　　“你看过乔雨木曾拿过一支手机？”
　　“是的。”站在乔雨木旁边的夏冬生肯定的回答。
　　“老师，我真的没有偷，我昨天值日的时候是捡到一支手机，可是我没偷！”站在一旁的乔雨木眼泪都急了出来。
　　她被夏冬生那句指责惊的不轻，到现在都还没缓过神来。

　　“那就是说你承认你昨天下午拿过手机了？”
　　“老师我真没偷，真的没偷，是捡到的。”惊慌失措的乔雨木只能无力地替自己申辩。
　　“那手机呢？你‘捡到’的手机现在在哪里呢？”
　　乔雨木却哑口无言。半晌只能无力地回答：“在家里。”
　　“既然是捡到的东西为什么不上交，要放在家里呢？”老师一句明显带着质疑的责问更是让她百口莫辩。

　　“不管怎么样，我希望你三天之内把失物交还给失主。这件事情我不希望闹大，你把失物还给失主以后再书面给份检讨给我。好了，先回去上课吧！”
　　办公室的走廊上，乔雨木看着走在她前面的夏冬生，突然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第一次正大光明地有了直视他的勇气，她直直地望着他认真的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没偷！我真的没偷！”
　　那时的夏冬生只是侧了侧身子，扯开了被抓住的手臂，面无表情地回道：“我没说你偷，我只是说看见你拿过手机。”
　　后来的他恍惚回忆起这些往事，才蓦然发现原来他对她一直都挺狠心的，从开始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