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暖爱（原名：夏木冬生）》焦烤面包

4、Part 3

　　“我回来了。”
　　推开家门。舅妈正坐在沙发上吃着开心果，陪着小表弟一起看着喜羊羊与灰太狼。
　　“怎么这么晚？”舅妈有些质疑的问着。“快去烧壶水，渴死我了都。”
　　小表弟也连忙吩咐道：“给我洗点葡萄。”

　　电视机喜洋洋再次破坏了灰太狼抓小羊的计划，红太狼的平底锅再次砸了过来。乔雨木听着客厅里舅妈和小表弟的笑声，突然觉得舅妈长的跟红太狼还真的是有点像。偷偷扯着嘴角乐着。
　　热水壶烧上，给舅妈和小表弟洗好葡萄端了过去。舅妈扫了一眼端过来的葡萄眉毛一皱：“你是不是洗的时候又偷吃了。明明冰箱里还有很大一包，怎么到你手里洗了一下就少这么多。”
　　乔雨木愣了愣没敢吱声，转过身默默地回到厨房。其实舅妈买的那包葡萄她已经洗过三次了，这次是最后一点了。不管她做什么，舅妈总是会怀疑她偷吃偷拿。不敢辩解也不能辩解。
　　因为舅妈不止一次地对着她威胁道：“再顶嘴，再顶嘴把你送回山沟沟里去！”

　　她知道舅妈嘴里说的山沟沟什么意思。听说，爸爸就是来自那个很遥远很遥远，遥远到舅舅也说不清楚具体地址的穷山僻壤里。其实她有时候想为什么舅妈在威胁了那么多次要把她送回爸爸的老家而没有一次具体实施，也是因为他们找不到具体地址吧！

　　爸爸十五岁就出来做工，然后认识妈妈。二十二岁在这里和妈妈结婚安家。从来都没有回去过，就算妈妈在世也说不清楚爸爸来自哪里吧！最最憋屈的时候，她甚至会起了狠心，但凡她知道父亲老家的地址，她一定不会留在这个家里的，哪怕是用走的。可是，现实却是，除了勉强收留她的舅舅，她真的无家可归。

　　虽然才刚刚遭受白眼，乔雨木还是得舔着脸过来问道：“舅妈，晚上做啥饭？”
　　舅妈没搭理她，她等了半晌才终于等到一句：“你看冰箱里有什么就做什么吧！你舅舅今晚不回来吃饭。”
　　她应了一声知道了，又退回厨房。
　　冰箱里的东西她很清楚，昨晚舅妈的妈妈送过来的饺子，她数了数还有五十多颗。全部丢了下去，煮好。又拿出冰箱里放着的小半碗米饭，想着等饺子煮好了，拿点盐炒炒。小表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个人就能吃下三十个饺子。还有二十颗正好够舅妈吃。

　　舅舅不回家，她更是连餐桌都不能上。因为她知道舅妈看见她就会心里不舒服，心里不舒服就会挑她的事。还不如捧着那小半碗米饭在厨房里赶紧吃了不碍谁的眼。

　　吃了饭，洗好碗。进到卫生间，脏衣服果然已经扔满一桶了。卫生间里其实有洗衣机，可是自从她到舅妈家以后就再也没有用过。舅妈说洗衣机多废水费电，再说手洗的衣服干净。
　　认命地开始洗，如果赶在十点前把家务做完，她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做作业。虽然她有很多时候都赶不及作业，可是今晚一定要写，因为最最变态的英语老师也布置了作业，如果不写她的作业的话，会被罚写检讨，会把作业写三遍，甚至会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罚站。最近已经很出风头了，她实在是不想再引人注意。

　　晚上十二点，她依然趴在在床上奋笔疾书。
　　“这么晚还不睡！电不要钱！”卧室里突然传出舅妈的吼声，在寂静的夜里吓了她一跳。
　　几乎是立刻，灯熄灭了。
　　躺在床上，疲累一天的心已经没有多余的空间想别的事情，几乎是眼睛一闭就这么睡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如往常一样做好家务安顿好大家的早餐，她连口水都来不及喝就急急忙忙地往学校奔去。
　　舅妈的讥讽从身后传来：“假积极什么啊！成绩那么烂还天天装好学生。”
　　“哎，我跟你说啊！你这个侄女别的不行就是会装。”舅妈看了看无动于衷的舅舅，在餐桌下踢了他一脚：“我说话你听见没有！”
　　一脸没睡醒的舅舅含糊地答着：“听见了。”

　　啪一声，她关上了门。

　　奔跑着，用力奔跑着。几乎是用了比以前快了一倍的速度，昨晚的英语作业没有做完，所以只能把吃饭的时间和走路的时间挤出那么一点，希望可以来得及。

　　“请没有交英语作业的同学赶紧交过来。”当身后熟悉的催促声传来，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喊道：“请等一下好吗？”
　　她的头都没有抬，只剩下最后两个句子翻译了。
　　终于搞定，前后只花了两分钟。
　　她习惯性地拿着作业本准备交给身后学委兼任英语课代表的夏冬生。

　　左下方的位置空空如也，原本座位上堆成小山似的作业本也一起不见。
　　“人家早都抱到办公室去了。”同桌幸灾乐祸的笑着。

　　咬了咬唇，抓着自己的作业本认命地往办公室跑去，希望还赶得及。
　　在办公室里与送作业的夏冬生擦肩而过，目不斜视，直直走到英语老师的面前，“老师，我的作业。”
　　英语老师奇怪地问道：“怎么没一起送过来。”
　　走在门口的夏冬生怔了怔，听见身后的女孩抱歉地说道：“不好意思老师，是我交的太晚了。”
　　他不自觉地皱了皱眉，明明他就是故意的，故意在听见她说等一等的时候依然抱着作业头也不回地走掉。

　　多年以后夏冬生突然发现，这仿佛成了一种习惯。无论何时，她说等一等好吗？他总是会不耐烦地加速走开。永远不会停下来，这种带着恶意的甩开，却始终没有把彼此的距离拉远。究其原因才发现，之所以甩不掉，只是因为她愿意傻乎乎地跟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