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痛双眼的颜色》晓暮寒侵

3、第 3 章 …… “

　　……
　　“我说，太阳都落了你还要在这里坐多久啊～”辉月走到门口抬脚踢了踢悟净：“就算你再怎么盯着
　　天看也无法把他看回来啊～”
　　“为什么…”
　　“哈？原因不是明摆着么，你们现在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我是说为什么…”悟净懒懒转过视线：“为什么你这个罗嗦的女人还在这里？像上次一样爱去哪去哪
　　吧，你没有理由赖这不走吧？”
　　“谁说我要走？我为什么一定要走？我还要留下来照顾你一辈子呢！”
　　“哈？什么！”
　　“怎么？你以为我愿意啊？我只是受人之托…”
　　悟净微微动容：“受人之托？”
　　“没错…他，曾托付我照顾你呢…”辉月挨着悟净坐下目光远远看着天边的霞光丝毫没有注意到身边
　　人刹那僵硬的表情…
　　“八戒他啊，也许早就知道要面对怎样的命运 …总是不停的说要是能早点遇见你就好了，你不在的时
　　候就总是走神一直小心翼翼的也许是怕给你麻烦被你讨厌…”辉月轻轻呼出一口气：“真是比我还要
　　喜欢你啊！可你呢？究竟都对他做了些什么啊… 喂喂你突然要去哪？！”
　　起身往林中跑去悟净头也不回：“去找三藏！”
　　“去找他干什么？”
　　“去西天！”
　　“哈？！”看着那迅速融入黄昏的身影，辉月愣在原地哭笑不得：“想上西天？？我直接给你一刀就解
　　决了啊，干嘛还找别人这么麻烦…”

　　“玄奘大人，不好了！！”
　　“那只猴子又惹什么事了？”
　　“不是，不是猴子！门外有一个人，二话不说非要闯进来！”
　　“是什么人？”
　　“红头发红眼睛的，他说他是…”…“嘭！！”…要出口的话被突然的巨大响声代替，同一时间两扇雕
　　花门齐齐的轰然倒地——
　　“…沙悟净大爷，”将长刀潇洒的往肩上一扛，悟净站在门口帅气一笑：“大驾光临了～”
　　“……”铁青着脸注视着痞笑的男人，三藏满脸杀气的低声问：“你干什么来了？”
　　“啊，我想让你送我去趟西天～”
　　“这样啊…”三藏微微闭了闭眼转瞬起身用手枪直抵上悟净脑门：“…那我不客气了。”
　　“不，不是啦！”悟净满头冷汗：“我是真的找你帮忙的，哈…那个，刚刚踢坏你的门真的抱歉…”
　　缓缓收回手臂，三藏面无表情的坐到一边。
　　“切…”——真是小气的和尚…
　　“不要说我帮不了你，就算你去了又能改变什么？要是能改变的话就不会等到这个时候了吧…”
　　“呵，没错…”悟净闭上眼轻轻一笑：“但是…如果什么都不做就放弃的话 我一定无法过自己这一关的
　　…既然还活着起码还有命可以赌…只有还活着就可以改变一些事，至少，还有可能…”
　　“……”
　　“连带责任也好共犯责任也好就由我全盘承担好了！现在…我只要见他。”只要见他，然后带他走。
　　就算无法被救赎也无所谓，因为只要在一起，总会有办法的…
　　所以这一次，请你骄傲的告诉自己——你的身边，还有我啊。

　　“这是三圣佛赐给寺里的镇寺之宝，把它放到设好的祭坛里，就能强行打开天界之门10秒时间。”
　　看着三藏小心翼翼的捧出神龛里发光的水晶佛珠，悟净突然开口：“你可想好了，真的打算帮我？这可
　　不是在做什么正义的事哦～”
　　三藏愣了一下，抬头看着满脸认真的悟净：“说的是呢，也许应该好好考虑一下才对…”
　　“不过…”三藏率先朝着祭坛走去：“我们原本就不是什么正义的化身…我们只是…”——只是你的同伴而已…
　　“我们只有十秒钟，所以半秒都不能迟疑我一说开始就要往前跑。”
　　“嗯！”“没问题”
　　“那…准备，”一挥手将佛珠抛向祭坛的中心，紫色光芒刹那迸发吞没一切：“开始！！！”
　　…所谓的同伴便是，虽然死也不会说是为了你之类的话，不过…
　　你一难过，他们就会，同样感到悲伤…

　　“菩萨，这样放着他不管真的好吗？”
　　“什么？”女子收回视线，窗外樱花树下那个男人依旧一动不动的抬头注视着。
　　“我是说，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啊，这样放着他不管真的好吗。”
　　“谁知道呢……不过啊，”菩萨重新看向窗外：“我也想知道他们和那时候是不是还一样…就当是打发
　　无聊做个赌也好，这次，我依旧相信他们吧…”
　　花瓣纷纷扬扬雪一般的四处飘散些许静静的落在八戒的肩头
　　——你想看到什么呢在漫天的樱花之中…
　　你曾经想要紧握什么呢，曾经，又丢失了什么…
　　～“眼镜又找不到了？唉，没有我你怎么活下去啊…下辈子要换你帮我打扫房间哦！”
　　～“要说为什么…也许，是同类吧…因为你和我，是同类啊…”
　　～“切，将军职位什么的根本无所谓了…一切都只是因为和你在一起！”
　　～“你们胡说什么啊，天蓬他是我老婆！”
　　不管是什么时候的回忆，有你的地方，似乎都有一束特别的光，照着那记忆变的十分清晰。
　　那光亮忽明忽暗而且带着哀伤的色彩，虽然未必亮的过月亮…但是，
　　一旦见过，就再也无法再回到黑暗之中了…
　　从开始到最后，就算鼓起勇气想要触碰你，也不知该以怎样的理由伸出手…就算尽量无视你对她人的温柔，也不知该以怎样的借口留在你的身边…
　　总是觉得，也许该走了吧，也许你并不希望被人打扰生活，也许你并不希望身边有个这样的我…
　　一次又一次的，本是坚定了的决心总是在你偶尔表现的温柔面前瞬间无法立足。
　　可是…并不够啊…不想你跟别人介绍时说这位是暂时住在我这里的人，不想你用于我的温柔同样的用于其他人，不想你抱我只是为了寻求安慰…只是寻求安慰的话，果然不够啊…只是寻求安慰的话，对象不是我，你也依然可以吧…
　　——太过于贪恋你的温暖，
　　便是我唯一的罪了。

　　“喂！”
　　“说。”
　　“你寺里的那个佛珠…如果没有看错的话，在祭坛的时候，它就碎了吧…”
　　“……”
　　“那个是你们镇寺的宝物吧…”
　　“罗嗦够了没有，”三藏跑的头也顾不上回：“那种事怎样都好，明知道会走到这一步，从一开始就不
　　要想全身而退。”
　　眼看一个树洞，悟净一行赶紧挤了进去。
　　稍稍露出脑袋四处观望，确定追兵暂时不会追来后，三人各自靠着喘息——天庭的守卫们，虽说在悟净
　　三藏悟空几人面前基本都是可以一拳搞定的家伙，但他们屡战屡败屡败屡追的毅力简直太强大了…蚂蚁是不可怕，蚂蚁成山就可怕了…
　　悟空蔫蔫的坐在地上：“完了，肚子又饿了…真是的，怎么也甩不完那些人～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找
　　到八戒啊？”
　　三藏听了，沉默了片刻后看向悟净：“这里由我跟悟空顶着，你先走。”
　　“哈？你在开什么玩笑～！”
　　“罗嗦死了,"三藏拉着悟空站起身:"不要忘了我们这次来的目的,可不是来打架的,是找他的吧～”见悟
　　净一言不发，三藏加重了语气：“不要以为我们是为了你，带不回八戒的话，你也不要回来了！”
　　悟净一愣终究轻轻闭目转身，嘴角挂上细微的笑意：“切…不会让你们白死的…”
　　追兵的气息渐渐接近，目送那红色的影子跑远，三藏不屑一笑：“我们还没死呢混蛋…”

　　“不好意思啊 打断你的思考了。”
　　背后有声音响起，八戒转过身看到之前的女子。
　　“我刚刚得到一个好消息，说有三个人闯进了天庭，天兵天将正在四处搜查…”
　　“唉？”
　　女子幽幽一笑：“目击者说，为首的那个…有着火一般的红头发…”
　　瞳孔猛然收缩了一下，八戒僵僵的回头盯着女子，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真假
　　“虽然我也不想逼迫你，但似乎到你选择结果的时候了…”
　　微微闭上眼，八戒深深呼吸……“我明白了…”
　　冷静想的话，这已经不知是第多少次的，觉得动摇了…
　　每次都是这样，在狠狠践踏之后再温柔的安抚…循环过往似乎是在享受猫捉老鼠的游戏一般
　　而自己，宁可抛掉理智，宁可饮鸩止渴，宁可放下骄傲的姿态
　　明明知道那不是真的喜欢，不是真心的靠近，那只是他寂寞时的调解，或是另类的成就感…
　　曾吻过自己的他的嘴唇，有无数的女人等着亲吻，他并不缺失…他可以因一时的情绪爱给谁就给谁，他只是恰好也给了自己罢了…
　　和曾经与每个女人的纠缠那样最终他会习惯性的全身而退…
　　而自己却笨蛋一样无法找回自己了…
　　每一次都会想，也许下次就好了…一次又一次的自己骗自己…果然是不行的
　　就从这一次开始，斩断那无休无止的悲哀的轮回吧…

　　突然感觉有人拍自己的肩膀，还没来得及回头便被拉着跑了起来
　　“悟…”
　　“嘘！”
　　一口气跑进院角的小房间关上门，逼仄的环境里，一时只能听到两人的微喘。
　　缓过气来，悟净突然想起什么：“在这里，没有守卫监视你吗？”
　　“嗯，似乎没有…”
　　“奇怪…别的地方到处都有天兵巡逻…算了不管了！”悟净握住八戒的手：“我们得抓紧时间，三藏
　　跟悟空还在…”
　　“那个，对不起。”八戒将手不动声色的抽离：“抓紧时间…做什么？”
　　“唉？当然是抓紧时间…回去啊。”悟净有些摸不着头脑
　　“回去？”八戒呵呵一笑：“回哪去？”
　　“……”终于察觉到不对，悟净有些莫名的心慌：“当然是…回家啊…”
　　“呵…”虽是在发笑，脸上却看不见半分笑意，八戒冷冷的一字一顿：“家，在 ，哪，呢？”
　　“……”悟净的心在听到这句话后彻底沉到了最低点，…来之前的自信跟坚定几乎要全盘瓦解他开始明白——自己终究来晚了…
　　自己以为会一直等着自己的那个人已经等乏了 ，而且决定不再等了…

　　长久的沉默相对几乎要将空气凝结，八戒动了动身体用和平时一般无二的语调说：“好了，你也该回
　　去了，我会告诉他们，你们只是受我指使擅闯这里，任何罪我都承担下来，你们好好的过自己的生活吧
　　…不要因我而继续无谓的斗争。”说着起身开门，却突然被一只手死死拽住手腕…
　　头发遮住了悟净表情，只有低沉的声音吐出来：“你，再说一遍…”
　　“……”
　　“我让你把刚刚的话 再说一遍…”
　　感觉到腕处的掌心加重了力道，八戒犹豫片刻还是轻声重复一句：“好好过自己的生活吧，不要因我而
　　继续无谓的斗争…”
　　“好好的…生活…”悟净嗤声一笑：“无谓的，斗争…？”
　　你是在看笑话吗？我们只是在演闹剧给你看吗？
　　慢慢抬起充满嘲讽与愤怒的红色眸子，悟净突然收回胳膊一把将毫无防备的八戒拽到面前：“说的真好
　　听…你可真会说啊…”
　　手腕的关节被捏的咯咯作响八戒依旧面无表情的垂着眼睑：“…我已经，不想再给你，和三藏他们添麻
　　烦了…也请你，不要再意气用事。”
　　“是吗，这么说…我只是在自作多情让你感到可笑了？还是说…你早就在等这一天？”胸腔内似乎有什
　　么野兽要冲出来心口被挤压的异常痛楚，只是脸上却依旧带着残忍的笑意：“其实啊，你走与不走都
　　无所谓…只是你已经给我添了这么多麻烦，说走就走我怎么甘心？我这个人向来恩怨分明，让我放你走
　　可以，你拿什么来交换你的自由？”……
　　自由？——八戒轻轻闭目——这是所谓自由？这么说来，那到底又是谁被谁困缚呢？
　　拿什么来换？整个心以及全部的自尊都丢掉了，原来只不过是为了换一个可以丢弃的理由吗…
　　能拿出什么？原本除了你的话，我还有什么呢…

　　“我…呵呵，”八戒叹息一般的轻声笑着 ，眼中有白色的水气慢慢隐现：“我，只剩下这身体和这条命，你…要吗？”
　　悟净的眼神终于在听到这句话后，从悲伤的期待彻底转变成绝望的暴躁…
　　几乎攻击性的侵略进八戒的嘴唇，同一时间将右手死死抵住他的后脑，从一开始便不给他任何逃窜的可能…
　　抗拒的挣扎恰似不动声色的邀约，细不可闻的嘤咛简直是认同的鼓励…捕捉不乖巧的舌尖，享受追逐似的游戏…
　　忘记自己身在何处，忘记所有悲伤与绝望，甚至忘记呼吸…唯一清楚的，是心脏跳到要撞出胸腔的疼痛…
　　“住，手…”微微有喘气的空间八戒即刻抗议 ，不想却立即遭到更猛烈的蹂躏…
　　——真是不乖巧的家伙…
　　血液在悟净的身体里沸腾，左臂箍住八戒的腰肢紧贴上小腹，坚决不再留一丝呼吸的余地，肆意的在对方口中霸占欺凌…
　　心中的野兽狂喜的挣脱了锁链，身体的暴虐和燥热，几乎要让人发疯…为什么还要忍耐？
　　如果继续忍耐，这个人，恐怕永远都不会知道…
　　“不可以！悟净…”察觉到那燥热的手指在皮肤上不安分的四处游走，八戒拼命推着禁锢自己的怀抱。
　　用整个身体压制住不停扭动的腰肢，腾出只手将那双不听话的清瘦手腕紧紧握住钳制在对方头顶，悟净冷冷笑着低声开口：“劝你还是不要乱动…如果不想受伤的话…”
　　四肢死死缠绕，胸膛紧紧相贴，力道之大，几乎是想将对方揉进身体一般！
　　衬衫被凌乱的褪在一旁，八戒清淡而蛊惑的气息拨弄着悟净的每一丝神经…柔软无助的舌，纤细的快被碾碎的腰肢，掌心中温热的触觉，以及，小腹处难耐的燥热…
　　这样的话，你，就能感知到了吧？
　　手掌没有丝毫犹豫的顺着八戒的腰腹一路向下…突然间，脸颊触到一滴冰冷的液体，悟净一愣立即停下动作看向身下人的眼睛…
　　“不要…求你，不要在这里…”那双眼睛被前额的头发遮住，无法看清里面装着什么，只是侧着脸轻轻喘息，或者在…啜泣？
　　体内原本沸着的血 顿时被那一滴淡绿的泪珠浇的通体冰凉…
　　他刚刚说，“求你…”？
　　那个一直带着微笑，让所有人都沐浴在阳光之下一般，温柔优雅又不动声色拒人千里的骄傲男人，此时此刻在流着泪跟自己说…‘求你’…
　　悟净愣愣的看着终是讥讽的笑出声音——太可笑了！…自己曾拼尽全力守护的如玻璃般洁净脆弱的一切，终是由自己亲手打碎了…
　　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
　　原本以为你若离去便一无所有的话，至少，你可以回来的…
　　轻轻伸出手拨开八戒眼前的额发，痛到麻木的心在看到那湿润双眼中空洞如死灰的神情后顿时鲜血淋漓… 仿佛自己不再是自己一般悟净绝望的听到自己的声音在残酷的说：“在这里不可以，那你说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