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痛双眼的颜色》晓暮寒侵

4、第 4 章

　　长久的沉默无果，悟净叹口气拦腰抱起身下木偶般一动不动的人。
　　八戒微微挣动一下：“你做什么？”
　　“做什么？”悟净满眼残忍的戏虐：“不是你说这里不行的么…当然是要换地方啊。”
　　“……”眼中最后的光芒彻底熄灭，八戒垂下头不再言语。
　　推开房间的木门，正要迈出脚步的悟净猛的怔住——对面正站着气喘吁吁的三藏悟空…
　　面对悟净八戒二人这么一副衣衫不整的情景，对面的两人显然僵硬了几秒…
　　“八戒！”悟空先反应过来紧张的一个箭步迎上去：“受伤了吗？不能动了吗？”打眼看到八戒颈上布
　　满的鲜红吻痕，登时气愤的睁大眼睛：“啊！这是……难道他们对你用什么刑罚吗？可恶！好过分！！
　　”
　　其他三人听了这话，意外有默契的一语不发…等悟空埋怨着走的远些，三藏的脸色已忍成了青绿…
　　“混蛋…我们拼命得来的时间可不是让你做这种事的！”
　　“是是，我知道了！真是…”
　　“撒谎，你明明没在听！”
　　“对了…”悟净突然停住脚步：“法师大人，我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准奏。”
　　“…就是那个啦那个！…我们到底…该怎么回下届啊？？？”
　　“那个啊…”不顾悟净抓狂的神色，三藏依旧面不改色的往前走：“我不知道。”
　　“不…不知道？！”
　　“对，不知道。”三藏回过头：“光是考虑该怎样上来就够头疼的了，怎么下去那种事情，谁会想啊—
　　—这不是你说的吗？”
　　“撒谎！我到底什么时候说过那种不负责的话？？！”
　　“谁知道…”
　　“不要表现的跟你无关似的啊！！”看着三藏悠哉悠哉往前走的样子，悟净重重呼出口气：“真是疯了
　　…”察觉到怀里那人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悟净淡淡一笑收了收胳膊：“有什么好不安的呢？……也许…
　　我能陪你一起轮回也说不定…那样的话 起码下一次…”
　　“……”身体的颤抖渐渐止住，绿色的眸子定定的怔着，大气不敢喘的等待着下文…
　　“…起码下一次…从一睁眼的时候…”
　　就能和你，在一起了…

　　你看到的我一直是什么样子的？
　　对一切都无所谓的态度，似乎极其轻松的生活着，什么也不背负…
　　玩牌，玩感情，玩生活…
　　那只是因为这个叫悟净的男人，其实是个胆小鬼——他只是，什么都不敢背负罢了…
　　面对那个如惊喜般突然闯进自己生活的人，自己也只是不动声色的抵抗着…
　　知道他在等，所以更不会早些回去～无视他的任何期望…装作看不见他的落寞，装作不懂他的眼神…
　　拼了命的阻止自己沦陷于那致命的温柔之中…渴望却不敢触碰，怕一旦触碰便就此万劫不复…
　　很多事，我知道，很多事，他知道；很多事，不能说…
　　多少次的告诉自己，这次一定要狠下心来，无视他，淡漠他，疏离他…让他因此而远离…
　　当亲口对他说出‘跟你无关’的时候，自己清楚的感觉到，那顺着脚底一点点爬上来的极度冰凉每攀
　　升一寸就带来一寸撕裂般的痛苦…
　　他听了会笑，依旧是笑眼睛眯起来不露出一点点的哀伤…却瞬间把自己的外壳击的粉碎，那笑容，一
　　次又一次的，让自己犹豫不决…
　　迷恋他漂亮的样子和身体？倾心他的笑容和魅力？被他的温柔挂念萦绕不得解脱？是什么让自己如此犹
　　豫不决？
　　我一直都不知道。
　　只是想，只要能看着他就好了；只要什么都不做就可以一直把他留在视线里，什么都不做就永远不会
　　打破，只要不打破，就永远不会沉迷，只要不沉迷，便不用在乎会不会失去…
　　越是刻意无视，便越是在重视…不知不觉中渗透一点一点的征服一步一步的策反…如最美的毒酒，越
　　是抗拒，便越是被致命的渴望牵引着接近…
　　反应过来的时候 便已经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用的却是最糟的方式…
　　无数次的压抑着胸腔内那只不停撞击试图冲出来的野兽，狠狠的克制着贪婪的占有欲，濒临崩溃的维护
　　着那原本就脆弱敏感的羁绊…
　　自己的懦弱，不仅伤了自己，还折磨了他…
　　因为惧怕失去的痛，甚至怕到连拥有都不敢。
　　看吧…
　　就是这么一个只会逃避的笨蛋…一点也没有说错…
　　其实，一直不敢面对的那个答案，自己心里早就明白吧…
　　——心疼。
　　那是心疼…
　　心疼他的眼泪和哀伤，所以便想拼了自己的一切不被救赎也好，
　　只要此时能够，守护住他的笑容；
　　仅此而已。

　　“菩萨的职责是普渡众生没错…”莲花座上的女子挑眉一笑，扫了一眼气势汹汹的四人：“但我凭什么
　　非得放你们回去有什么好处？…还要跟如来解释什么的，想想就麻烦～”
　　三藏面无表情的上前一步：“那么大士想要什么好处？”
　　“呵呵，先不说有没有想要的…就算是我想你们能回去，也帮不了你们。”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菩萨的视线缓缓落在八戒身上：“你们中有个人，还没给自己答案哦，这样的话就算我
　　是神仙也没法帮忙～”
　　察觉到悟空与三藏疑惑的目光，八戒微微侧头回避——
　　“八戒？”终于察觉到不对头的悟空担心靠近一步：“发生什么了、到底？”
　　“啊…没什么。”八戒回过头时已经是一脸微笑：“悟空你们三个先回去吧。”
　　“那八戒呢，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
　　“我？我…”眼神不自禁的扫了悟净的位置：“我…稍后，会到的…”
　　“真的吗？”
　　“呵…”看着悟空一眨不眨的眼睛，八戒一时不知怎样开口：“也许吧…”
　　“我反对。”不等悟空再问什么，一个声音便懒洋洋的响起：“我既然能自己来，就不会由别人决定是
　　否回去。”一手抓住八戒的手腕，悟净恶劣的笑着：“从这一刻起，谁有本事就把我这胳膊砍下来，不
　　然别怪本大爷，松不了手。”
　　八戒惊讶的瞪大眼睛：“悟，悟净？”
　　“我也想过开始新的生活不论对你还是对我也许都是最好的选择也说不定，但是…”悟净定定直视八
　　戒的眼睛：“但是，如果连眼前觉得珍视的东西都无法紧握的话，那么幸福难道会单单因为时间的流逝
　　就轻易到手吗？觉得只要回到原点一切都会拥有，这种歪理难道可以成为逃避现实的理由吗？”
　　——这句话…！！！
　　八戒顿时觉得愕然——
　　空把希望寄托于未来，但当未来成为现在的时刻，自己又在怎样的逃避着呢…
　　时间一旦过去便再也无法回来，既然深深知道无法挽回过去的痛苦，那么，当这一秒还没有成为过去的
　　时候…你在干什么？
　　用此刻来缅怀过去，又拿未来缅怀此刻
　　那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你的现在？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你能把握，能不错过的现在呢？
　　已经那样错过了花喃，还要继续错过什么呢…
　　——‘下辈子换你给我打扫房间哦～’
　　‘是是知道了啦…”

　　“悟净？什么啊 还真是悟净啊！”几个漂亮女人施然走来，其中一个亲昵的环住悟净的脖子：“可是有
　　一段没见了啊，最近跑哪去了？”
　　“啊～去天上观光了一圈。”
　　“什么嘛～讨厌，悟净又开玩笑了～今晚不用回家吗，已经子夜了哦～”
　　将烧完的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悟净从容扔出手中的纸牌——谁会开玩笑啊，女人还真是…受不了…
　　…不用回家吗，已经子夜了哦…
　　脑中又出现那张带着绝望笑意的苍白颜色的脸 ，依稀能听见他轻轻的声音在问——家在哪呢…
　　在哪呢？
　　身体里的某处持续着一种狂乱的疼痛，那并不熟悉却也并不陌生的感觉…只有他能让自己一次又一次的
　　感受到
　　…那是心疼。
　　遗憾的是最后也没来得及告诉他自己早就想好了的答案——
　　有你有我的地方，
　　就是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