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神再现》零余者

7、莲神再现 一进洛阳，

　　从郴州同行到洛阳，一路相安无事。我想，莲衣这个人，一定有什么特殊的魔力吧。跟他在一起久了以后，会不知不觉忘记他容颜的丑陋。我甚至会想，他在受伤以前，应该是一个很漂亮的美男子。就算没有重莲一样的颠倒众生，但也一定风神俊秀，骨骼清奇。
　　谁知道，一进洛阳，我便听到了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那就是重莲，他重出江湖了！
　　我一听到这个消息，只觉得天地都跟着转动，顿时失去了所有的感觉。等我稍微清醒以后，才发现自己坐在一家茶棚前面，莲衣正端了一杯茶，递给我。我一阵激动，拉住他的手：“莲衣，你知道吗？莲他还活着！他还活着！老天爷听到了我的呼唤，他把莲还给我了，还给我了！”
　　我抓住他的手一摇晃，茶水倒了出来，莲衣的手顿时起了微红。
　　我连忙道歉：“对不起，莲衣，是我太激动了。真的对不起。你没事吧？”
　　他摇摇头，在我手心上写道：“你唤我莲衣……”
　　我疑惑地看着他，不很明白。他静静地看着我，不带一丝感情，却让我心里发寒。我感觉到自己也许说错了什么，想要挽救，莲衣已经站起身。
　　我抓住他的手：“莲衣，为什么要走？”
　　他在我手里写道：“他回来了。我走。”我还没弄明白重莲回来，与他要走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他已经消失在人群之中了。我真是小觑他了，没想到他的身法这么快。

　　虽然，莲衣这么走了，我心里未尝不觉得遗憾，可是我管不了那么许多了。脑子里又蹦出一些关于莲的消息：
　　“经过一年的沉寂，重莲卷土重来，要在下一场英雄会里挑战群雄，重扬武霸天下的神话。”
　　“重火宫在重莲的带领下如日中天，已经打下了天狼帮，巨鲨帮，黄海帮等帮派，归入门下。已经挑了赤松观，落花宫，燕镜岛，下一个目标就是灵剑山庄。另外，对武当少林等门派也虎视眈眈，立志要消除门派，一统江湖！”
　　“重莲已修炼成莲翼，成为真正的天下无敌，也成为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他歼灭落花宫的时候，无论男女老少，甚至刚出生的孩子，无一幸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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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许多对莲不利的消息，大抵说他如何残暴，如何冷血，如何杀人不眨眼。可是原谅我，我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只有欢喜。真的是发自内心的喜欢，好像这世上只要关于莲的消息，无论好坏，我都觉得喜欢。
　　就因为他是重莲，所以，无论他做过什么，说过什么，我都可以不问缘由地原谅。他回来了，安然无恙地回来了，这个消息，已经足够让我对苍天感激涕零。我甚至愿意给菩萨每天上一炷香，祈祷莲能平安无事，永远不受任何伤害。至于他如何伤害别人，甚至伤害我，我已无暇去计较。

　　秋风萧瑟，洛阳街头，我看到了那个少年，和眉心一点美人痣。转眼间，昔日的翩翩少年，已长成了温润如玉的佳公子，可是仍然是桃花媚眼明如镜，一笑回春姿。腰间挂着细长的宝剑，剑柄处白羽翩翩。
　　他望着我的时候，就像春回大地，心也变得温暖起来。
　　我低声叫道：“轩凤哥。”
　　林轩凤的神色看起来比上次好了很多，美人痣闪耀着楚楚的美丽，又让我觉得这张脸长在一个男人身上，可惜了。看来碧血蟾蜍的确有起死回生的功效。
　　林轩凤淡淡点头，算是回答。
　　我左看右看，不见花遗剑，不由问道：“花大哥呢？”
　　林轩凤道：“你知道的，重莲重出江湖，掀起血雨腥风，花大哥应青阳道长等人的要求，都赶往灵剑山庄，商量对策。我留下来，是为了通知你的。”
　　我沉默。
　　林轩凤又道：“凰弟，我知道你喜欢重莲，可是，他已经成了武林公敌，为了他，得罪天下人，你值得么？”
　　我无奈笑笑道：“轩凤哥，你别说了。无论重莲变成什么样子，今生今世，我林宇凰对他绝不相负。他成为武林公敌，我就跟他一起成为武林公敌。他成为人人得而诛之的大魔头，我就陪他一起成为大魔头。”
　　林轩凤凄然笑笑：“果然情深意重啊，凰弟，你对得起我么？”
　　无论我变成什么样，我还是不忍轩凤哥为我伤心。可是，我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辜负他，他的话让我不知道如何回答。
　　林轩凤淡淡道：“告诉重莲，让他准备好，我要他血债血偿。”
　　说完，他便转身走了，没有回头。我知道，他不会再为我回头了。记得小时候，我们一起走在雪地上，他走前面，我偷懒，踩着他的脚印走，他每走两步，总是要回一次头，然后两个人经常撞在一起。那个时候，他的眼睛里写满了关心，如今，只剩下了对我的决绝。
　　是我让他一步步远离我的，可是，他这样恨我，我还是觉得难过。
　　无论如何，我都必须回重火宫通知重莲。说我担心过度也好，反正只要是重莲遇到的危险，再小也足够让我心惊胆战。更何况，这次是武林中人联合起来对付他一个。

　　快速赶往登封。步入重火境内，已是人怠马乏。停在一家客栈吃饭，刚扒了两口，就听到一个清亮的女高音：“这一坨坨的是什么菜，掌柜的，这是人吃的么？”这声音很耳熟。
　　接着便听到掌柜点头哈腰的陪不是：“这位姑娘，真对不起，我叫人再烧就是。”
　　那女高音又道：“再烧就是？你当本姑娘是猪狗牛羊么，让你一件件试验，什么都拿来给我吃？”
　　我已有八分确定是谁了。一抬头，便看见一双细长美丽的狐狸眼，长长的睫毛，跟她爹一个样。不是雪芝是谁。
　　我本来想给她一个惊喜，先不理她，可谁知道她还是那副火爆脾气，一点就燃，说话间便抽出一个鞭子，呼呼两声往掌柜身上招呼。我连忙闪身截住，喝道：“重雪芝，你要干什么？”
　　重雪芝愣了愣，看了我好几眼，才道：“凰……凰儿，真的是你？”
　　我直叹气：“可不就是你二爹爹我么。”真受不了这丫头，直呼我的名字不说，还学她爹的腔调。
　　雪芝睁大眼睛看着我，看着看着，眼眶居然有些红。这可奇了，这丫头一生下来天不怕地不怕，今天的表现有点反常。
　　我拉她坐下来，一边打发掌柜的走，一边问道：“雪丫头，你这是怎么了，有谁欺负你？告诉二爹爹，二爹爹帮你报仇。”
　　我这才发现跟雪芝一起来的，还有重莲座下的四大护法之一的砗磲。砗磲还是一副不死不活的样子，基本没什么变，看见我，点了点头。
　　结果雪芝丫头的回答让我大吃了一惊，她吞吞吐吐，半天才说：“是……是爹爹。”
　　“别开玩笑了。”我刮刮她的鼻子，“重火宫上下，谁不知道莲最心疼的就是雪芝？他怎么可能欺负雪芝。”
　　雪芝不说话，眼眶却更红了。

　　我回头问砗磲：“到底怎么回事？”
　　砗磲道：“林公子，宫主跟你走后过了半年，有一天他突然回来了，说是要好好整理重火宫。重火宫上下经过一番整顿，除了宇文长老牺牲之外，南宫长老，温孤长老，上官长老，三大长老都被贬到红花院打杂。四大护法，也都换人了。海棠，琉璃，与我，都只是护法之下的使者，朱砂因为不满宫主的调配，贬为嘉莲殿的使唤丫环。我们都以为宫主受了什么刺激，之后更是变本加厉，轻言战事，还攻打了许多江湖门派，重火宫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重火宫了……”
　　我咳嗽了一声，又问道：“那雪芝是怎么回事？莲就算性情大变，也不会拿雪芝出气，毕竟他曾经最宠爱的就是女儿啊。”
　　砗磲道：“那是以前。林公子，宫主现在对大小姐仍然是好的，只不过由着她任性胡来，一点也不管。小姐做错了事，他就用鞭子抽打，有时候，连我们做属下的都看不过去……”
　　“什么？他敢打我的女儿？”我跳起来，“重莲他不要命了吗？”
　　砗磲叹道：“林公子，我们都想，宫主是不是在林公子这里受了什么刺激，就像上次一样，失去心智了？”
　　我回思前后，使劲摇头。从天山回来，再隐居凤凰竹林，再到重莲离开，我想不出有什么地方刺激到他。难道是因为莲神九式的反噬，他的老毛病又犯了？他一向有二重人格，一重温婉如玉，另一重爆烈如火。可是，温婉是主要的一面，如果我不给他刺激，他的暴躁性格不会发作。
　　砗磲道：“林公子，你还是快回去劝劝宫主吧。他只听你一个人的话。”
　　我点点头，又安慰雪芝：“丫头啊，爹爹病了，所以对你那么凶。等二爹爹把爹爹的病治好了，他就又是最宠你的爹了。”
　　雪芝的眼里闪着泪光，不说话。我心里叹口气，她再刁蛮，也不过是个孩子，莲到底是怎么了。我捏捏雪芝的脸，问道：“那现在，雪芝还喜欢爹爹么？”
　　雪芝认真想了想，道：“喜……喜欢。”
　　我牵着雪芝，跟砗磲回重火宫。每向前走一步，我的心跳就加快一倍。莲，我竟然又可以见到他了。虽然我们不过一年半的时间没见，可是我觉得这一段时间，是自开天辟地以来，最蛮荒的一段时间。我以为，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再见到他了。
　　我一紧张，抓着雪芝的手不由用了力道。雪芝嘟囔着嘴：“凰儿，你弄疼我了！”
　　我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丫头，二爹爹是太高兴了。”想想我这个爹当得也真够失败，在女儿面前就跟孙子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