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神再现》零余者

5、碧血蟾蜍

　　白琼隐说，碧血蟾蜍曾在岭南一带出现。最近的日子出现在潮州。可是，他既没有说潮州的什么地方，也不能肯定它会再次出现。潮州虽然不大，却也不小。我们无头苍蝇似的找了几天，一无所获。
　　我不由郁闷：“花大哥，你说白琼隐会不会是在耍我们？什么碧血蟾蜍，什么潮州，都是他瞎掰的，就为了骗骗我们好玩。”
　　花遗剑摇摇头：“白琼隐这个人虽然玩世不恭，却也不至于拿这个开玩笑。再说，关于碧血蟾蜍，江湖上早有传言，也不是他瞎编的。碧血蟾蜍向来喜热喜湿，最可能出现的地方便是岭南。”
　　正说着，又有一拨江湖人进客栈吃饭。其中就有灵剑山庄庄主楼七指，武当的新任掌门青阳道长，还有巨鲨帮，天狼帮等一干人，不过个个神情疲累，裤腿都沾上了泥点，好不狼狈。只有楼七指一脸正气盎然，青阳道长素衣飘飘，仙风道骨。我心里暗自好笑，看来为了寻找碧血蟾蜍，他们倒不分彼此，齐心协力的很。
　　楼七指的大徒弟楼心月一脸不快，抱怨道：“真不知道那破青蛙有什么了不起，要这么劳师动众。师父，您老人家先回山庄，等弟子找到了，给您老人家送去。”
　　楼七指瞪了他一眼，道：“心月，你越大越不懂事了。你以为为师来找碧血蟾蜍，是为了一己之私么？我是怕宝物不祥，江湖又起风波，所以才通知青阳道长，一起来看个究竟，必要的时候，消除风波。其实，碧血蟾蜍有什么要紧，难得的是武林从此太平，相安无事。你说是么，青阳道长？”
　　那青阳道长微微笑道：“楼庄主这番话真是大义凛然。不过老朽这次来，倒真的存了私心。只因故人之女久病不愈，希望得此宝物，可救此女一命。希望楼庄主海涵。”
　　青阳道长一番话，便如当众给了楼七指一个耳光，楼七指干笑了笑道：“哪里哪里，青阳道长一片爱护幼小之心，可敬可佩。”
　　我真佩服楼七指，他无论什么时候都能拍人马屁。看来，武当对碧血蟾蜍也是志在必得。我能取得的概率越发渺茫，心里不由暗暗着急。再看看花遗剑，脸色也是一样凝重。

　　回到积云寺，我已经累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天鬼神刃还真重得很，怎么用都没有凰羽刀顺手。不过凰羽刀已经不能再用了，因为它跟轩凤哥的凤翎剑是一对，而我答应过莲，不能再想轩凤哥。
　　夜已经深了，可是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想去找花遗剑聊天，敲敲门，没人应声。把门推开一看，花遗剑不知道哪里去了。这小子，该不会是独自找碧血蟾蜍去了吧？
　　掠过积云寺的屋顶，就往后山跑去。果然，没几步，就听到了刀剑打斗的声音。走近一看，情况相当混乱，武当的手下与灵剑山庄的人对峙着，楼七指的剑指向的不是青阳道长，而是道长身旁站立的灰衣人，青阳道长一把赤松剑格在其中，三人纠缠打斗了十几个回合，不分上下。
　　我这才看清楚，这穿灰色衣服的，就是那个蒙面人。而手里一个锦盒，莫非装得就是碧血蟾蜍？我心神一动，便想出手。天鬼神刃还没出鞘，就被人按住了。我转头一看，是花遗剑。该死，我只顾看着他们，没留意身边有人靠近，如果来的不是花遗剑，是别的人，我的小命不就呜呼了？
　　花遗剑低声道：“别着急，先看看再说。”
　　我这才注意到那蒙面人，武功之高似乎游刃有余，要不是他顾着手中的锦盒，使出全力，只怕十个楼七指也不是他的对手。青阳道长本是去化解两人，最后变成了他与楼七指以二人之力围攻蒙面人。可是，我与他相见数次，他分明不会武功。不然，何至于在岳州的时候，被打成那样？
　　又过了一会儿，赤松剑凌空一翻，青阳道长使出了他的赤松剑法，一招“岁寒三友”，直刺蒙面人后背。蒙面人侧身一避，迎上了楼七指的刀锋。只见蒙面人伸出右手，轻轻一弹，楼七指的宝刀便做了两段。青阳道长，一击不中，再来一招“倚松玩鹤”，剑光直逼蒙面人的面门。不知为什么，蒙面人对青阳道长始终留情，只是轻轻化开，并不下杀手。楼七指愈挫愈勇，又来殊死搏斗，然而终究讨不了便宜。
　　只听青阳道长一声轻叱：“停手。”楼七指伸到半空的手便垂了下来。青阳道长欠身道：“贫道多谢阁下手下留情。这碧血蟾蜍，本是阁下抓获，我们也无力强求。武当就此罢手，楼庄主你意如何？”
　　楼七指道：“既然道长发话，我们放他走就是了。”手一挥，灵剑山庄的人便都收回了兵器。只见楼心月怒气冲冲道：“师父，江湖规矩，见者有份。况且碧血蟾蜍又不是他的东西，咱们一起上，夺下来就是了。”
　　楼七指怒斥道：“畜生，这种话你都说得出口？咱们技不如人，还有何话说？”说着带着灵剑山庄的人恹恹而去。青阳道长抱拳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阁下多加小心，贫道告辞了。”说完也去了。

　　武当自从出了须眉道长等败类以后，我对这个门派便无好感。这青阳道长倒不讨厌。我知道，凡是有个先来后到，强取豪夺是不对的，可是为了轩凤哥，少不得把江湖道义抛到一边，当下走了出来，叫道：“喂喂，那个，你慢走。”
　　花遗剑想拉住我，我打掉了他的手。
　　蒙面人背对着我，停下了脚步。不知道为什么，泠泠的月光下，看着他的背影觉得分外落寞。我清了清嗓子：“请留下碧血蟾蜍。”
　　蒙面人转过身来，看着我。我一看见他的眼神又开始六神无主，当下胡言乱语：“那个，我知道，我打不过你，你也不会把碧血蟾蜍留给我。不过，大哥，求求你行行好，我一个好朋友生病了，需要它救命。只要你答应我，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也不知这个人是不是哑巴了，他不说话，只是看着我。我被他看得一阵心虚，便拉了拉花遗剑的手，希望他替我说说话。谁知道花遗剑开口道：“在下的这位兄弟口不择言，阁下别放在心上。请一路走好。”
　　我急道：“花大哥，轩凤哥还等着我们救命呢，这个时候，你装什么大侠？”
　　花遗剑道：“你只知道轩凤等着我们救命，又岂知这位兄台家里，无人等他救命？楼庄主尚且有自知之明，我们技不如人，有什么理由让他把碧血蟾蜍留下？宇凰，我们走吧。”
　　我恨恨，却也无可奈何。正要离开的时候，那个蒙面人却走过来，把锦盒放在我手中。然后一言不发地走了。我一愣之下，冲着他的背影大叫：“喂，谢谢你！”

　　回到积云寺一看，果然是一只尤物，在灯下闪着绿莹莹的光芒。难怪碧血蟾蜍，又叫碧玉蟾蜍，果然清丽如玉。我没想到它这么容易就到手，当下雀跃不已。
　　花遗剑倒陷入沉思，不停地喃喃道：“没道理，真的没道理。”
　　我看了他一眼：“没道理什么？”
　　花遗剑摇头道：“他没道理把碧血蟾蜍白白送给你。即便他真的无须救命，可是碧血蟾蜍可以让人提高一个甲子的功力，连青阳道长都动了心，他没有道理让给你。”
　　我得意道：“那还不是我林二少玉树临风，人品大好，他一见到我就爱上我了，所以把碧血蟾蜍白白让给我。”
　　花遗剑叹道：“你就自恋去吧。只不要是什么阴谋就好。碧血蟾蜍既然被我们拿到了，这一路上万里迢迢，我们得多加小心。”
　　我点点头：“那是自然。”话虽如此，我心里也暗暗纳闷，那个蒙面人，他到底是出于什么理由把碧血蟾蜍让给我？是他的脑子坏掉了，还是真的爱上我了？想不通。
　　我这个人还有一点好处，那就是对于想不通的事情就不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