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打工人：咸鱼但封后》椰子兄

5、死猪不可烫 隔天

　　隔天静远斋的晨间依旧如此宁静。冬儿按时备好温水，春桃摆好早膳，流夏则站在寝殿门口欲言又止——眼看着卯时三刻（约早上六点）已过，自家县主还真的毫无动静。

　　“县主...该起身了。”流夏实在忍不住轻声唤道。

　　帐内传来含糊的嘟囔声：“太子妃娘娘说了不用请安...”

　　“可娘娘那是体恤您，您若真的不去，时日久了，旁人该说您不懂礼数了。”流夏的声音带着焦急，因为她知道县主真的会不去。“宫中人多眼杂，多少双眼睛盯着静远斋呢。”

　　孙妙颜从被子里探出头来，睡眼惺忪地看着流夏，慢吞吞地翻了个身：“那...娘娘平日何时起身？”

　　流夏一边伺候她穿衣，一边低声道：“娘娘卯时末便起，辰时一刻（约早上七点二十）用早膳，之后处理宫务。巳时正（上午九点）会去佛堂念经一个时辰，这是雷打不动的。”

　　孙妙颜正迷迷糊糊地由着春桃梳头，听到“念经”二字，忽然灵光一闪。

　　“娘娘每日都去佛堂？”

　　“是，自打...”流夏顿了顿，“自打几年前大郡主夭折后，娘娘便日日如此。”

　　“流夏，”她转头，眼睛亮了起来，“你说，我若去佛堂陪娘娘念经，可好？”

　　流夏愣住了。

　　次日巳时初，孙妙颜带着流夏来到东宫佛堂外。这是一处僻静的小院，红砖灰瓦，院中一棵老槐树亭亭如盖。还未进门，已能听见隐约的诵经声。

　　她在门外静静等候，直到里面的诵经声告一段落，才示意守门的小宫女通报。片刻，佛堂门开。太子妃一身素净的月白常服，未施粉黛，眼中有一丝讶异：“妙颜？你这孩子怎么...”

　　“妙颜听闻娘娘每日在此诵经祈福，想起自己既在宫中为陛下祈福，也该虔心向佛。”孙妙颜恭敬行礼，语气真诚，“不知可否陪伴娘娘左右，一同诵经？”

　　流夏看着妙颜行礼的模样还是很欣慰的，虽然在屋里说起事来总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所谓的样子来，但自己的小主子在外从没给她丢过人。说话行礼自有一番从容，跟同年龄的贵人一眼区别开来。参加筵席时，年龄稍大点的也愿意亲近妙颜，觉得说的上话，年纪大的看着妙颜也很慈爱，愿意体谅她的失礼之处。算得上两头好。

　　太子妃凝视她片刻，眼中情绪复杂，终是点了点头：“进来吧。”

　　佛堂内檀香袅袅，正中供奉着一尊白玉观音。孙清漪安静地跪在太子妃身侧的蒲团上，接过宫女递来的经书。她其实看不懂多少繁体佛经，更不懂诵经的韵律，便只轻声跟着太子妃的节奏，一字一句地念。

　　抱着“换个方式打卡”的念头，在这静谧的佛堂中，听着太子妃平缓低沉的诵经声，妙颜的心渐渐沉静下来。阳光透过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光影，香炉中的青烟缓缓上升，一切尘世纷扰仿佛都被隔绝在外。

　　一个时辰不知不觉过去。当最后一句经文念完，太子妃缓缓睁开眼，转头看向身侧的少女。孙妙颜声音轻柔，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恬静，宛如婴孩的睡颜。

　　“你今日念的是《心经》。”

　　孙妙颜老实点头：“妙颜愚钝，只识得这一篇短些的。”

　　“短才好，字字珠玑。”太子妃站起身，孙妙颜连忙上前搀扶。两人走出佛堂，院中的槐树叶沙沙作响。

　　“你母亲去得早。”太子妃忽然道，声音很轻，“本宫的女儿若还在，也该有你这般大了。”

　　孙妙颜心中一荡，抬头看向太子妃。这位素日端庄持重的未来皇后，此刻眼中有着深深的痛楚与孤独。

　　东宫里的人都看的出来，太子对太子妃现在更多的只是敬重。在这个年纪就已经只能和夫君相敬如宾了何其可叹，眼见着夫君将心慢慢分给郭良娣她们却只能大度开导其他嫔妃，儿子作为太孙被寄予众望又不留在身边教养，恰如一朵刚过花期的玫瑰，只能默默地在这深宫里枯萎下去。

　　“娘娘...”她不知该说什么。

　　太子妃却已恢复常态，拍拍她的手：“明日你若想来，便来吧。只是莫要勉强，睡不够的孩子长不高。”

　　欢颜倒是说到做到不再赖床，每日巳时准时出现在佛堂外，但这也仅限是巳时。她渐渐认得了更多经文，有时还会在诵经后陪太子妃在院中走走，说些无关紧要的闲话——御花园新开了什么花，宫外流行的点心小说，春桃前日闹的笑话。

　　太子妃的话也多了起来。她会给妙颜讲经中的故事，偶尔提及年轻时在彭城伯府的旧事，甚至会说些无关朝政的宫中趣闻。那些时刻，她比起太子妃更像一位母亲，一朵绽放的康乃馨。

　　流夏私下对妙颜说：“娘娘近来气色好多了。胡尚宫也说，自打县主陪娘娘诵经，娘娘用膳都比往日香些。”

　　流夏看着自家县主有些长大，能分担长辈的苦楚，心里有些感动。

　　妙颜有些无奈，再受不了流夏的眼神。只能告诉她，“九点多的课业，不对，是巳时的安排比较符合她的作息。而且礼佛非常适合摸鱼，或者可以说补回笼觉。”

　　“可是您明明是站着的呀”，流夏不解。

　　“站着入睡只是基本功，站得稳嘴里还能偶尔念念词才能算比较擅长。”欢颜说起这个比较得意，这种能力在她们高中是洒洒水啦。记得高二分小组，众小组已经练就多人通感大法，一人盯梢，全组无忧，脚步靠近，全体眼神自动锁师。

　　话虽如此，妙颜有时也会睡不着。偶尔会注意到，诵经中途，太子妃会忽然停下，望着观音像出神良久。有几次，欢颜瞥见太子妃手中摩挲着一只小小的长命锁，银制的，已经有些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