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犬》澜不吃草

8、争吵 离开这里

　　托巡防队的福，她们顺利离开游乐园，没有遇见什么“鬼打墙”。

　　“走回去吗？”闻时允站在乐园门口，对着完全无视两辆车，打算继续腿着往前走的两个人表示不解。

　　“这儿有车，一辆是我的，一辆是粉头发的，都可以用。”她很积极地建议，并停下来站在自己的车前，示意自己不愿意多动一步。

　　“我已经是一把老骨头了，而且刚才还经历了那么可怕的事，一直走到下城区，我会死了。”她用忧伤的语气缓缓说着，眼神望向远处，还扶着车身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你的年龄？”

　　闻时允的脸虽然比她们成熟一些，但怎么也和“老骨头”沾不上边，难道是用了特殊药剂。这倒是有可能，她知道黑市上有一些特殊药剂，可以改变人的容貌和身形，通常是为了青春美丽。

　　不过这一招对躲避仇家没有多大用处。

　　每个人都有独属于自己特殊的气味，头发、指甲、血液，就算脱离了身体还是能在一定的时间内保持气味。作为异能者，辨别气息属于谁是很简单的事，五感在能力觉醒后各方面都得到强化，漆黑的夜里可以清楚视物，鼻子也可以和狗一样灵敏。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面前这个明显在演戏的家伙，对美丽没什么追求，倒是会有很多仇家。

　　“今年的七月初七是我24岁的生日。”

　　“长官，你要给我送礼物吗？”

　　闻时允歪歪头笑了，说着抬手敲了敲皮卡车，老旧的车辆发出几声不太好的响：“如果想要提前送礼物的话，不能坐车，你就背着我回去吧，就像另外两位长官一样。”

　　另外两位长官，指的时风行律和卡琳，从遇见起，她们就一直黏着没有分开过。

　　见没有人搭理自己，闻时允的声音更加造作起来：

　　“保护市民是你们的职责嘛。”

　　“走回去，市民的腿会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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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是忍耐不了一般，夏洛特果断开口答应：“我们坐车回去。”

　　巡防队外去狩猎地执行任务，确实都是走着去的。

　　狩猎带地形多变，并不适合开车前往，这点路途于他们而言算是对耐力和速度的训练。

　　对于乐园里一地的尸体，夏洛特已经联系基地请求其他队伍进行处理。

　　当务之急是把这三人带回去，不管闻时允到底是什么身份，把人留在这个随时可能出现怪物的地方都不合适，更何况还有两个伤员，在喂了药之后生命体征平稳了一些，但目前都没有要恢复意识的表现，可能和怪物有关，得尽快带回去医治。

　　得到应允，闻时允很开心，在分配人员的时候也不闹了，一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靠着车安静的样子很会骗人。

　　但还是遇到了问题。

　　夏洛特想让风行律带着闻时允以及粉头发，上那辆看起来老得快散架，但闻时允再三保证能够正常行驶的车；她己则带着闻时允妹妹，机械章鱼，以及从来到游离区后就一直沉默不说话的卡琳去越野车上。

　　对于这个安排，风行律拒绝了，卡琳不愿意从自己的背上下来，也不愿意靠近夏洛特，稍一靠近就紧紧抓着她的后背，埋着脑袋不理人。

　　采取强制性措施倒是可以，但风行律很担心在路上出什么意外，比如对夏洛特动手。

　　不能让这两个人挨在一起。

　　至于闻时允，她倒不是很担心。

　　两人简单沟通，很快有了新的方案。

　　“你确定？”

　　“嗯，就这样。”

　　闻时允当然没有加入讨论的权利，确定不用靠两条腿赶路之后，她靠在自己的小车边上很安心地等待，歪着脑袋打量站在不远处的两人，同时，把她们的谈话听在耳朵里，又从另一边过掉。

　　那两人个子差不多，金发碧眼的，应该是这支队伍的领队。袖标上比别人多道杠不提，她的行为举止都带着一股强势，面对外人时也担任主动沟通的形象，说话有点礼貌但不多，每个字听起来都有发号施令的意味，应该是习惯如此。

　　她也习惯把自己放在保护者的位置，遇见危险会主动上前。

　　至于另一个，黑发棕瞳，长相看起来很温柔的家伙，应该和队长关系很亲密，实力不详。

　　不过让闻时允很在意的一点是——对方认识她。

　　这就有意思了。

　　这个小队的队长明显不认识自己，不管是最开始的出手，还是后来的提问，都印证了这一点。估计是把她当做闯进禁地的异能者，需要被惩戒，也需要得到保护。

　　巡防队里很多热血满头的家伙，对“保护”两个字有极高的热忱，从中央城偷渡来的逃犯也没关系。

　　来了就是雅城人，理所应当的，都在保护范畴内。

　　人命可贵，中央城如此，雅之城如此。

　　只是，只管活着，却不管怎么活。

　　跪着也好，关在笼子里也好，鲜血淋漓的也好，活着就行。

　　这么一想，她忽然觉得这位队长有点讨厌了。

　　另一个人嘛，闻时允可以确定，她认识自己，这一点光是看眼神就可以确定了。

　　那么，从刚才到现在都站在一旁没有插入对话，没有告诉她的好队长自己的身份，也没有喊出她的名字“相认”。

　　又是为什么呢？

　　闻时允可是记得自己手上那个鞭痕是怎么来的，粉头发也认识她，冲过来时喊了她的名字，在自己回应“你谁”后，表情很明显地愤怒，之后才甩了鞭子。

　　人类是很有趣的生物，可以在某些时刻为认可的同伴付出生命，也可以在某些时刻，毫无负担地无视另一个人的处境进行欺骗。

　　至于一直趴在背上那个，应该是三人中最弱的。闻时允偶然瞥见过她的脸，十分稚嫩年轻，完全是小孩。

　　这么说，巡防队也算“压榨童工”了。不知道她的异能力是怎么，居然会就这么放到游离区来。

　　想着些有的没的，闻时允看见夏洛特朝她走过来，对方拉开皮卡车副驾驶的门，然后又示意她坐上去。

　　“你跟我走。”

　　对于这句话闻时允没有任何意见，也并不关心另外两个昏迷不醒的“同伴”，只退开站直了问道：“Eve呢？”

　　“它去后面的货厢。”夏洛特站在车门旁说道，身高的差距，以及社交距离的缩短，让她不得不仰起一点头，才能直视闻时允的眼睛。

　　这个姿势令她很不爽，不耐地催促道：“快些，你不是要散架了吗？”

　　等刻薄的话说完后，自己反倒先懊恼地皱了眉，明明不是会对陌生人口吐恶言的性格，但看见闻时允，总有些管不住嘴，语气于是愈发生硬：“上去。”

　　“不，外面在下雨呢，怎么能让Eve待在后面。”闻时允站在原地不动，皮卡车后面的车斗是露天的，现在在下雨，怎么能Eve淋着雨，而她好好地坐在副驾驶呢。

　　“它可以开车。”

　　“你让一只章鱼开车？”夏洛特被她的话惊到了，这家伙不知道游离区的迷雾会影响电磁波吗，居然敢把性命交付在一个随时可能报废的机械章鱼手里，该让她好好读一读市民须知了。

　　居然说Eve是章鱼，闻时允也有点被惹起怒火，说话的声音都大了些，惨白的脸上也有了些许生气：“它不是章鱼，还有，就是它开着这俩车载我来到这里的。”

　　“不可能，我不会让它管方向盘。”

　　“那就让它坐在后座，后座还有位置。”

　　“不要，它很大，那样会很挤。”

　　“那你就把我们扔在这儿，被怪物咬死——”

　　“闭嘴！”

　　夏洛特捂住面前喋喋不休的嘴，这人怎么能如此善变，“不要随便说那个字，我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把一个普通市民丢给怪物？

　　她感觉到了侮辱。

　　“闻时允，我允许你的同伴坐在后座，但是，从现在开始，你，不许说话。”

　　夏洛特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那边，上了越野车，因为卡琳始终不愿意从背上下来，也不愿意沟通，风行律只好用了点办法强制让她进入休眠。

　　在忙活一通，终于把卡琳、粉头发、闻时允妹妹，排排坐绑在车椅上之后，她打开窗探出脑袋，看着姿势不太妙的两人，犹豫着要不要开口。

　　她不太想和闻时允说话，但夏洛特的状态看起来不太对劲。

　　居然在生气，她几乎忘了夏洛特会生气。

　　这么想，闻时允果然有几分本事。

　　夏洛特注意到她的动作，朝着风行律轻轻摇头示意不用管，眼神深沉地转向闻时允，一句一句把话说清楚：“我知道你不想动我，但我希望你清楚，那不影响我动你。”

　　她猜测对方是因为自己巡防队的身份，所以步步退让，但真得动起手来，她有多的手段让闻时允听话。

　　气氛僵持着，几秒钟后，闻时允撇开眼睛往下看，先露出示弱的姿态。

　　夏洛特松开她后，她就自己上了车，重重地关上车门。

　　紧随着的Eve很自觉，也很听话，卷着把手打开门，自己乖乖坐到后面去了。那些触手还自动收缩重叠，这让它的体型没那么大了。

　　其实也没有挤。

　　夏洛特上了车，调整了一下中央后视镜，看见镜子里的Eve还给自己绑上安全带，屏幕脑袋转过来正对着她，对号嘴巴明显往上扬了扬，心情有些复杂。

　　这只章鱼看起来比闻时允更通人性。

　　一上车闻时允就缩在旁边，闭着眼往外侧靠，一副不想搭理人的模样。

　　气氛很诡异，夏洛特有种错觉，谁先开口谁就输了的错觉。闭上眼深呼吸了一下，再睁开眼后，她忍不住皱起眉头。

　　她今年十九岁，感觉一辈子的眉都在今天皱完了。

　　“把脚放下去，绑好安全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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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时允！”

　　两句话之后，闻时允总算有了动作。显然，她也不想和夏洛特说话，但也不想再招惹对方，然后又被威胁一通。

　　柴油发动机终于开始运行，两辆车如来时那样在漆黑的路上一前一后行驶着。

　　只是彼此距离短了很多，车上也多了些人。

　　小雨依旧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