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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回家 她要是想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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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轻柔,隔着庭院前面的小酒馆还在营业,四处灯都亮着,鼓点和交谈声模糊了词调,吵吵嚷嚷传过来,催着叫人安眠。
丁卯跃下阳台,往热闹处望了一眼后躬身将怀中人放下。
这会儿动作倒不像出现时迅速了,透着股小心翼翼,挽着肩膀,扶着膝弯,把人放到地上。但将接触地面的刹那,闻时允便睁开眼抬头看过来。浅灰色的双眸无悲无喜,不像刚从睡梦中惊醒,更像是这一路都清醒着。
扶着丁卯的肩膀站好,她退后一步张望了一下四周,丛丛在阳台上攀爬的藤蔓,绿叶挤挤攘攘随风轻轻摇动,打招呼一般晃着。
这里是她的家,闻时允浅浅扫了几眼后,转回头问面前站桩一样的人:“你从前来,不会都是跳阳台吧。”
“丁卯,你是猫吗?”
猫脸面具没有把人变成猫的诅咒,这是一个小玩笑,不过丁卯戴着面具也看不见是笑了还是没笑。
闻时允不在意,转身推开玻璃门,阳台后就是她的卧室。很大,很空,连床也没有,睡觉的地方就是角落铺着的几张花色各异的毯子。
这并不代表屋子的主人对简洁干净有什么追求。
沾着雨水的衣服被一件一件脱下来扔到地上,鞋子,雨衣,外衣,一路走,便一路丢。
等到抵达自己的床,闻时允身上脱得只剩下三件东西,内衣,内裤,以及项圈,连手环都扔了。
留下前两者,是因为她没有裸睡的癖好,至于项圈……横在脖子上,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存在的项圈,是因为脱不掉。
木地板擦得很干净,那是Eve的功劳,它总是很能干。
“把Eve放出来。”
“如果她想见我,随时可以。”闻时允懒懒说道。
丁卯站在玻璃门前,视线垂在对角线处已经闭眼躺好的闻时允身上。
她躺上去了,才发觉毯子大得离谱,人睡在里面小小一个,睡姿很好,平躺着,两只手露在毯子外交叉放在小腹,眉目安详,没有任何情绪,是随时可以供人“瞻仰”的状态。
就这么“瞻仰”了两分钟,丁卯抬脚迈入房间,弯腰把地上导引线般延展散落的衣服被一件件拾起来,擦干雨水,再整理好摆在“床尾”。动作不紧不慢,也没有任何滞涩,看起来很熟练的样子。
做完这些事,看起来有点杂乱的屋子重新恢复成空荡的状态。丁卯抬手召出囚核,小小一个盛在手心,与先前卡琳手里的看着没什么区别。
不过,还是有些区别。
丁卯手里这个能装活人。
未闻咒语,便见蓝光起,符文现,囚核浮空被拆得零散,数不清的零件团成一个空心的圆,体积比先前大了好几倍。
一切行云流水,再一眨眼的时间,Eve连同它身上栓的两个活人凭空出现,硕大的身形挤在卧室,本来安静的房间一下变得热闹起来。
触手扭动往前攀爬的时候,身上两个人被半道扔下来,“无人一身轻”的Eve高高兴兴挤上墙角,这时毯子就刚刚好了。
窗外的灯将Eve的影子映在斑驳的墙皮上,一个脑袋十只手,舒展缠绕着,简直是深夜恐怖秀的开场表演。
可惜唯一的观众对表演毫不在意,眼神只落在下方。
在那里,闻时允被圈圈绕绕包围,Eve还记得把头给她露出来,这更使得躺在中间的闻时允看起来像蜘蛛巢里,那囤着等下一餐再享用的猎物。
夜幕落下已经很久了,对普通人来说,现在正是睡眠最深的时刻。
丁卯在床头屈膝蹲下,并不说话。
床上的人睁开眼睛。
“她不在这儿?”闻时允看向丁卯,猫脸面具上有两只硕大的眼睛,上面碧绿色的瞳仁冷冰冰对着她的脸。
一只不会说话,却在她脑子里喵喵喵的猫。
“受伤,还没醒过来?”
自言自语般,闻时允说一句,停一会儿,然后又开口。
“我又不是医生,她醒了会自己来找我。”
尾音落下,空气寂静了很久,闻时允盯着猫脸面具厌烦地啧了一声。
“丁卯,你真的很烦,你以后叫丁烦好了。”
虽然说着抱怨的话,人还是爬起来了,Eve紧跟着也站起来,屏幕上的脸随着主人心意变成生气的简笔画,气呼呼黏在闻时允后面,又是递衣服,又是系扣子的。
丁卯退到墙边等人。
好一番收拾,正喊人说出发呢,眼神扫视瞥见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两个人,那个粉毛看着很眼熟啊,闻时允歪过脑袋仔细思索,好半天琢磨出结论,最后是Eve自己跑到前面,屏幕上现出提示。
甲唔。
安柏。
甲唔,跟甲唔有什么关系?
安柏……
对了,安柏!
Eve抓起粉毛递过来,闻时允仔细打量面前的一张小脸,模样倒是可爱,但怎么和安柏一点都不像,眼睛鼻子嘴的,一丝一毫都不像。
像做不来题目去翻答案的学生一样,闻时允抬头看身旁的Eve,而后便见屏幕上闪现出一个大大的红叉。
“她不是。”闻时允说道。
触手将另一个人也拎过来,是个女孩,黑色短发,眉眼沉静,眼睫长而黑,眉与发的黑色都过于深,五官清晰分明,单是闭着眼都能瞧出好模样,但这长相和安柏也不沾边。
安柏的头发是褐色的,长且直,平时会扎成一条辫子,打架……战斗的时候甩得很漂亮。
安柏很爱惜她的头发,记忆里有对方背身在镜子前一下一下梳理,认真仔细的模样,她断然不会将长发剪得这样短。
闻时允点点头,觉得自己应该也不会随便捡个人回家,排除掉错误答案,那剩下能选的只有这个。
再看Eve,屏幕上炸了一个小小的烟花,烟花过后,是一串一串浮现又消失的文字,正是先前与安柏的对话。
原来没有血缘关系啊,怪不得长得不像。不过真难想象安柏会有这样的朋友……弱小又可怜的朋友。
许是随着光阴的增长,她的同情心也一起长起来了。
Eve播放着那些转录过来的文字时,丁卯从墙上站起身,目光追随过来一字一句都认清楚了。
面具遮挡的脸,看不清神色。
闻时允倒是从她那里得知到关于粉毛的消息。
“甲唔的人?随便吧,人醒来了会自己走,她要是想找就过来,反正我可没干什么坏事。”
这会儿闻时允已经记起来在游乐园里和粉头发发生的争执,本就是对方刻意把人扣留,引她过去,不知是探底还是为什么,再后来也是这人先抽的鞭子,她才反击。
至于把人带进祭坛……是她的错,但这两人压根不会记得,自然也无从告状。
唯一清楚的人更不会找上门来。
桩桩件件在脑海中过了一遍,闻时允自觉没什么问题,便让Eve留下来照顾安柏的朋友,和触手亲密的蹭了蹭,随后看向丁卯,示意现在可以跟她一起离开。
丁卯两步走过来,两人距离很近,她自然而然地朝闻时允伸出手,俨然是一副又要抱的样子。
“不必。”闻时允拒绝了,却是牵起她,而后另一只手虚空画了一个法阵。
这是单方面的传送阵,只要闻时允愿意,随时可以抵达法阵另一端,但她通常不用,因为画起来很费精力。
她很懒,字面意义上的懒。所以先前丁卯找来的时候,对方伸手,她就顺势搭了个便车,但现在丁卯说那家伙受伤,还是伤得爬不起来的程度,那还是用法阵吧,反正那边不会有什么需要应付的家伙。
猫脸面具低头看着交握的手,没有说什么,再一瞬间,房间里少了两个人,徒留小机器人蔫巴巴的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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