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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分身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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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晨曦如薄纱般铺洒在玉虚宫的琉璃瓦上。裴玄几人踏着晨露,衣袍在清冷的风中微微鼓动,脚步却带着离别的沉重与不舍。前往玉虚宫的路上,江无漾瞥见原本如镜面般平滑的池水,此刻泛起层层涟漪,池中莲瓣都微微震颤,散发出柔和的玉光,宛如星辰低语,应和着某种超越凡俗的召唤。忽然,一点微光闪动,如萤火初燃,自四面八方牵引着无形的灵流。
那是玉虚宫的方向
只见原本散逸在池面的点点灵光——或如萤火,或如星屑——纷纷脱离轨迹,如百川归海,向着玉虚宫汇聚而去,几人顿生出不好的预感,脚步急促地向着玉虚宫飞奔而去。到了宫外,一女子独立于台阶之上,身影清瘦而孤绝。她乌发未簪,仅以一根青玉簪束起,几缕发丝贴在颊边,她手中握着一柄通体莹润的玉箫,箫身泛着淡淡月华,似有星河流转其中,此人正是慕雨。
“仙尊此刻不方便,你们先在此等候。”说完便不再理他们。
几人面面相觑,心中疑惑更甚。裴玄眼底透着不安,下颚线紧绷,半晌才开口:“方才异象,玉虚宫发生了什么?为何不方便?”封珩几人也是一脸担忧,究竟发生什么事了,是淮之吗?就在几人胡思乱想时,四周灵力终于平静了下来,空气中的点点光尘,也随风飘散,一切都回归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随后他们看见宫内走出二人,正是季砚和洛白,只是……
封珩:?
裴玄:……
江无漾:怎么感觉阿淮变小了?
南宫:不是感觉,就是!
灵薇:怎么感觉有点可爱!
季砚:都给我闭眼!!
此时的洛白约莫十五六岁的样子,一袭月白衣袍,发丝如瀑垂落,被玉冠高高束起,挽作马尾,垂落于背,随风翻飞时,竟在晨晖中泛出淡淡的青灰光泽,仿佛凝结了千年寒霜的月光织就。少年面容清俊,眉如远山含黛,鼻若琼玉雕成,唇色淡如樱瓣。将神魂分离后,这个样子是他的极限了,是他合体期时的样子,也就是说,这具分身的修为是合体期。
“阿淮……你是不是变小了?那个……我们打算走了,来跟你告别,刚刚发生的异象我们以为你出什么事了,现在看见你没事,我就放心了。”江无漾忍不住问道。
“我本体不能出白玉京,这具身体是我用神魂所化,你们来的正好,此次去旭天秘境探查,我和慕雨会与你们一同前去。”洛白回他,语气中透露着一丝虚弱。几人先是一喜,可看出洛白此刻脸色有些不对劲,苍白的面容下,隐隐透着疲惫。
“淮之……你没事吧,你脸色有些不对,旭天秘境一事交给我们就行。”封珩眼里满是担忧,只见洛白摇了摇头,露出一个微笑:“我没事,一会儿就好了,我有我自己的理由。”一旁的季砚看着,发出沉重的叹息,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浮现出一枚古纹禁符,他声音轻缓,如山涧清泉,却字字入心,“它将护你心脉,镇你神魂,纵使魔气侵体,亦不致神魂崩毁。”刹那间,禁制启动。银光化作万千细丝,如灵蛇游走,却无半分侵扰之意,轻柔地缠绕上少年的四肢百骸。那光丝触体时,似春雪融于温泉,不痛不痒,反有暖流自足底升腾,缓缓沁入经脉,所过之处,灵络如被润泽的枯木,悄然复苏。洛白只觉心头一颤,仿佛有无形的羽翼轻轻将他裹住,隔绝了世间所有寒凉与杀机。禁制纹路自他心口浮现,呈莲花状延展,瓣瓣晶莹,泛着淡淡的月白色光晕,他低头看向自己心口,那莲花禁制已悄然隐入肌肤,只余一抹淡淡光痕。
季砚缓缓收手,气息微凝,脸上露出不舍:“禁制我已经设下,你有任何危险,我都会第一时间赶过去,你自己小心。”随后眼神看向慕雨:“慕雨,阿洛就交给你了。”
“慕雨定当拼尽全力守护仙尊。”慕雨神情自若。洛白见她还是和从前一样一副谁也爱答不理的模样,其实内心还是小孩子,忍不住笑出声。裴玄几人还没搞清状况,就见一旁不怎么爱说话的慕雨脸颊飞上一抹红晕,神情紧张,说话都开始结巴了。
“洛白!你……不要笑了!还笑!”慕雨此刻想找个地方藏起来,太丢人了。洛白怎么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捉弄她!一旁的季砚也忍不住勾起唇角。裴玄几人也是没想到能从慕雨脸上看到这样一副生动的表情,再想想先前她那一副生人勿近的景象,瞬间形成了反差。
“慕雨姑娘,我还以为你本来就不爱说话,原来是不好意思啊!”江无漾好奇道,眼中带着调侃的笑意。慕雨嘴角扯了扯,强撑着冷淡:“我才没有!”江无漾一脸不相信,继续追问:“那你说说方才怎么那么冷淡……”“你……!”几人看着他二人你一句我一句,都忍不住在心里笑了。最终还是洛白开口:“好了,不笑你了,时候不早了,我们出发吧。”几人这才想起正事。
“师兄,我走了。”洛白弯起唇角,对季砚露出一个微笑,眼中带着不舍与坚定。季砚抬手拂了他脸旁的碎发,动作轻柔,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去吧,万事小心。”晨光中,他的身影显得格外高大,却又带着一丝落寞。
随后,一行人便离开了白玉京。
几人决定先吃点东西再动身,虽早已辟谷,可仍然保持吃东西的习惯,南宫找到一家人不算多的小饭店,刚走进去立马就有小厮来问,声音清脆:“哎!几位客官,来点儿什么?”店内弥漫着饭菜的香气,混合着炭火的暖意,与方才玉虚宫的清冷截然不同,仿佛瞬间从仙境跌入凡尘。木桌木椅摆放得整整齐齐,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画中的山川河流在昏黄的油灯下显得格外宁静。
“把你们这儿好吃的菜都给我上一遍,来个大点儿的包厢。”南宫吩咐着。小厮一边记着一边询问有什么忌口的,“好嘞!几位客官里边儿请!您的位置在最西边倒数第二个包厢!那儿的风景好,可以看着对面的舞月阁!”
“舞月阁?”江无漾疑惑道,那小厮以为他们不是九幽城的人,不知道也正常,便给他们解答:“这舞月阁是九幽城最大的乐坊,舞坊,赌坊,里边儿的姑娘个个貌美如花,是九幽城的人最向往的地方。几位,菜上齐了,小的就先走了,有事就叫我!”随后给他们关上了门。
桌上摆着几样粗朴却香气扑鼻的菜肴:一盘金黄酥脆的炸云雀、一钵泛着油光的灵米粥,一盘“玉露蒸灵菇”,菌盖如玉,蒸腾着淡淡青雾,散发出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一盏“赤鳞鱼羹”,汤色如琥珀,浮着金丝般的油花,热气中夹着鲜香与微辛的姜味;还有几碟灵米糕、雪藕片,皆泛着淡淡的灵气光晕,仿佛每一口都蕴藏着山野精粹。
南宫执筷轻挑,窗外斜阳映在他清朗的眉眼间,眸光如星,唇角含笑,“这舞月阁的生意倒是可以啊,这进去的人就没断过,里边儿当真有这么好吗?”他目光落在楼下,那些衣着华贵的客人络绎不绝,身影在朱红门扉间进进出出。
江无漾闻言,坏笑着瞥他一眼:“要不你去试试?”南宫赶紧摇了摇头:“得了吧,我得洁身自好懂吗!”语气一本正经,却惹来众人一阵忍俊不禁的低笑。
“还洁身自好……”
灵薇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清脆如铃:“你两赶紧吃吧!”她笑着夹了块灵菇递给慕雨:“来,慕雨姑娘,尝尝这个。”二人相视一笑,气氛如暖风拂面,迅速融洽起来。
“叫我慕雨就好。”慕雨轻声应道,眸光流转,忽而落向一直沉默的洛白。她眉心微蹙,察觉异样:“洛白,我用霜瓣给你降降温吧。”此话一出,众人才注意到洛白自始至终都静坐不语,额角隐有细汗,呼吸也略显滞重。洛白点点头,这里人太多了,又是炎热,散发出的热气让他有些不舒服。
裴玄早已察觉他神色有异,正欲开口,却见慕雨已起身,步履轻盈地走到洛白身侧。她素手轻抬,指尖凝出一片晶莹霜花,随后竟俯身,将额与洛白的额轻轻相贴——刹那间,一缕清寒如月华流淌,霜气缭绕,洛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如常,那股焦灼之感悄然退去。
众人皆惊,封珩筷子都掉了半截,裴玄更是脸色一沉,手已按上剑柄,却在见洛白舒展眉头后强行压下冲动。待慕雨回座,空气仍凝滞着一丝尴尬与震撼。
洛白轻咳一声,主动解释,声音清冷如泉:“我真身是净世白莲所化,喜凉,温度过高会让我觉得不舒服,慕雨是霜花之灵,可为我降温,方才那般,效果更佳……你们,不要误会。”
江无漾瞪大眼,脱口而出:“净世白莲?没想到阿淮你居然不是人,而是朵白莲花!”语罢自己先笑出声,却见洛白无奈扶额。
裴玄凝视着他,低声道“所以才天生白发吗?你的眉心似乎也有个莲花印记。”洛白点点头,“嗯……”一头白发太过显眼,他早已改为了黑色。
“净世白莲应劫而生,为苍生,净世而来,是古书上的记载,没想到真的存在。”封珩眸光微闪,看向洛白,有些惊讶,灵薇此刻也是如此。
南宫忽而挑眉,眼中闪过狡黠:“既然淮之是净世白莲所化……那星月仙尊是什么?”
洛白顿了顿,似有犹豫,终是轻声道:“师兄……他是星辰盘所化。”
白玉京
季砚寝殿
季砚盘坐于玉榻之上,眉心微皱,他抬眸望向远方天际,那星辰轨迹忽明忽暗,似有异动:“怎么回事……今日打坐总是心绪不宁,是有事发生吗?也不知阿洛……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