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体验》陈司妙

71、伪装 “嘉蓝，你

　　陈禾珊的情绪像开闸的洪流，除非倾泄个够，否则没有止住的可能。
　　池延允只好将她再带回池勤莎那里。

　　池勤莎见他立即又要走，将他拉到一边，“什么事这么急。我从来没见过禾珊这样，你留下来陪陪她不好吗？”

　　“就算陪也不到你想要的效果，没有意义。”
　　池延允忽视池勤莎的反对，径直拿起钥匙下楼。

　　猜到栗嘉蓝可能会选择乘地铁回学校，他把车开去最近的地铁站，但是在入站口并未见到栗嘉蓝的身影。
　　打电话，发微信，也都没有回应。

　　池延允只好直接将车开去宁农。

　　从雄鹰社成立至今，社里所有活动几乎都得益于Uncharted的赞助，关砚秋又是雄鹰社的新一届社长，因此池延允很容易就让助理从公司档案里找到关砚秋的联系方式。

　　关砚秋接到池延允的电话非常惊讶，她愣坐在书桌前连话都有点说不明白。

　　“池先生，您刚才说……您找嘉蓝？”
　　听到池延允的来电诉求，她有些不理解，以为是栗嘉蓝家里出了什么事。

　　正在这时，宿舍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关砚秋转过头就看见栗嘉蓝了无生气地走进来。

　　“……嘉蓝，池先生、找你。”
　　关砚秋指了指手机。

　　栗嘉蓝坐了一个小时的地铁，又走了一刻钟的路，整个人萎靡不已，连要给王冉琪带东西都忘了。

　　她听见关砚秋的话，眼珠子往这边转了转，“哦”一声。
　　然后走到自己的桌前。

　　关砚秋端着手机走向她：“嘉蓝。”

　　“该死，来不及了！”栗嘉蓝一惊一乍，想起什么，看了眼时间，冲到阳台上跳起来扯走挂在衣架上的睡衣和内衣裤，然后抱着放在置物架上的洗漱包，转身就往楼下跑。

　　“来不及了，淋浴间要关门了！”

　　“诶——”
　　关砚秋举着烫手山芋一样的手机，眼睁睁看着栗嘉蓝跑出残影，倏忽消失不见。

　　“没事。”
　　池延允隐约从听筒里听见栗嘉蓝风风火火的声音，仅凭这点判断不出栗嘉蓝的状态，但只要平安回去了就好。

　　“打扰了，休息吧。”
　　他挂断电话。

　　十来分钟后，栗嘉蓝一身舒爽地回到宿舍，关砚秋还坐在书桌前，人不动，眼珠子跟着她四处移动。

　　“好累哦。”
　　栗嘉蓝爬上床，呈大字型躺下。

　　宿舍里还有秦卿梦在，虽然她把栗嘉蓝和关砚秋都当透明人，我行我素地坐在密不透风的床帘中看书，但是关砚秋很有边界感，想了想，拿起手机给栗嘉蓝发了条微信，「嘉蓝，有什么是我可以帮助你的吗？」

　　关砚秋盯着手机屏幕，再看看栗嘉蓝的上铺，两者都没动静。

　　过了会，她起身走到栗嘉蓝床边，仰起脸正想轻声叫她看手机，却听见均匀的呼吸声自头顶斜上方传来。

　　睡着了？

　　那应该没发生什么要紧事吧。

　　关砚秋站了一会儿，悄声回到桌前继续看书。

　　栗嘉蓝确实是累得睡着了，隔天一早她才看见池延允发的微信。

　　不过她没回，一眼略过之后就关掉了对话框。

　　中午池延允再次打来，接连两通都被栗嘉蓝直接掐断。

　　然后她便又收到了池延允的微信，「我在你宿舍楼下，见一面，十分钟就够了。」

　　栗嘉蓝读出他字里行间的坚决，知道今天无论如何也避不开了。

　　她恹恹地换了套衣服下楼。

　　池延允很低调，但他一身精英气质单手插兜站在树荫下的模样，比周适当初直接把机车开到楼下还吸睛。

　　“你找我？”
　　栗嘉蓝走到他面前，语气和表情都很淡。

　　池延允看了她一会儿，似乎是在辨别栗嘉蓝此刻的轻松是装的，还是真的已经把昨晚的事自我消解掉了。

　　“有什么事快说，我还要上去睡午觉。”
　　栗嘉蓝打了个呵欠。

　　池延允拆穿她：“别装了，你的精力比狗还旺盛，从来没有睡午觉的习惯。”

　　“你才是狗。”栗嘉蓝垂下手瞪了他一眼，然后兴致缺缺地告诉他，“如果你是来解释昨晚的事情，那就不用说了。我不是很在乎。我们目前的关系没有规定只能1V1。”

　　池延允不知道是自己的气度变小了，还是栗嘉蓝捅人肺管子的能力变强了，他轻易就被栗嘉蓝几句话点燃怒火。

　　“胡说八道能让你好受一点是吗？”他冷声问。

　　栗嘉蓝耸耸肩，“我没有什么不好受的，少自作多情了。”

　　她一副懒怠争吵的高位者模样，这令池延允的怒意更上一层楼。
　　“如果你再学不会好好说话，我会教你。”

　　“你教我？好啊。”栗嘉蓝嗤笑道，“在这里？算了吧，还是床上最合适。你不是最喜欢边做边讲大道理——”

　　“栗嘉蓝。”
　　池延允沉声制止她。

　　他们就站在人行道上，旁边时有师生路过，这种级别的话语漏进别人的耳朵，一定会给栗嘉蓝的大学生涯染上污点。

　　可栗嘉蓝并不需要池延允的保护，“做都做了，还怕说吗。”

　　她冷眼看着池延允，“省点力气去照顾别人吧，我不需要你管。”

　　尽管经过一晚上的自我调节，栗嘉蓝觉得已经差不多快要忘记昨晚发生的事了，但面对池延允她还是口不择言，情绪的火星子一个接一个地爆开。

　　为了避免真的被负面情绪席卷，完全失去理智，她说完这句之后转身。

　　池延允透过玻璃窗看见栗嘉蓝冷脸步上台阶的侧影，他在阴翳下站了好一会才离开。

　　-

　　几天后，栗嘉蓝在实验室外碰见闵熙华，学校这学期更改风景园林学院的研究生培养方案，新收入的研一学生要先在雅城校本部待一年，之后再返回宁城校区读完剩下的两年。

　　闵熙华完全算得上是这个改制的受害者，这学期她被迫在雅城和宁城之间来回周转给学生们上课，听说她上周在例会上喷了主导改制的校领导。

　　栗嘉蓝很晓得避其锋芒，但是实验上遇到一些问题，又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请教。

　　不过闵熙华犀利归犀利，从来不会将私人情绪带到工作环境里。
　　她听了栗嘉蓝提出的问题，出乎意料地笑了下，“还算机灵，在前期就想到后面会遇到什么，大局观不错。”

　　栗嘉蓝说：“是您教得好。”

　　闵熙华颇为意外，竟然学会谦虚了。

　　但是她告诉栗嘉蓝，“别装了，该嘚瑟就嘚瑟，我该骂你还得骂。师生之间，有什么就说什么，别把成年人那一套带到这里来。”

　　栗嘉蓝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了得意的小表情。

　　起码她可以在闵熙华面前完全不用伪装。

　　-

　　十一月中旬，宁农温宁校区举办新生欢迎会，同级一个男生本来要表演rap，但因为急性阑尾炎住院而退出，需要有人救场顶上。
　　王冉琪当仁不让，“找我啊，这题我会！”

　　王冉琪有一把好嗓子，高中时曾参加过全市青少年声乐比赛。
　　进入大学后，502宿舍每次聚会去KTV，大家也默认她是麦霸。

　　但由于林景深摇滚乐手的光环太盛，且王冉琪的音乐喜好过于偏流行，常被他诟病。
　　因此王冉琪和他恋爱之后几乎没有在公开场合拿过麦。

　　关砚秋一再确定，“真的还是开玩笑？我报上去了哦。”

　　“报呗，我坑谁也不会坑你。”
　　王冉琪这次一反常态地积极，已经点开手机在搜索演唱曲目了。

　　关砚秋一边填写报名表一边说：“我一直以为你对集体活动没兴趣。”

　　“是没兴趣，但是如果不做点什么，大学好像白上了。”

　　王冉琪曾一再感叹大学是个牢笼，锁住了她追求自由的脚步，她恨不得眼睛一闭一睁，就像翻书一样将大学时间翻过去。
　　但某个时刻猛然回头，才发现大三上学期也已经过去大半，时间其实是经不起蹉跎的。

　　她突然感性一把，想为自己空白的大学生涯画上一笔。

　　王冉琪排练两次过后，觉得一个人站在台上独唱太干，强烈说服栗嘉蓝和关砚秋一起上台。
　　栗嘉蓝见她兴致这么高就爽快答应，并建议把秦卿梦也拉进来。

　　“秦贵女一上台，我岂不是要跪着唱？”
　　王冉琪话是这么说，但也没真的反对。

　　宿舍里统共就四个人，她们三个搞集体活动如果不带上秦卿梦，搞得像她们排挤她一样。

　　秦卿梦第一反应当然是拒绝，不禁拒绝还轻描淡写让宿舍其余三人也放弃，因为新生的耳朵也是耳朵。

　　王冉琪说她想把秦卿梦的嘴撕下来。

　　但后来在栗嘉蓝和关砚秋的极力调停下，秦卿梦还是被拉上贼船。

　　举办迎新晚会的日子转眼间到来。
　　下午四点多，大一新生们就在辅导员和班委的组织下各自带上宿舍里的椅子，按照学院和专业的划分填满操场主席台前那片区域。

　　502宿舍的节目排在后面，几个女生换上演出服画好妆站在舞台后面的等候区，说不紧张一定是假话。
　　秦卿梦把责任归咎于节目本身，“我没和这样的草台班子组过队。”

　　“呵呵。”
　　王冉琪穿了件婀娜多姿的旗袍，柳眉杏眼的民国妆，斜眼冷笑的样子非常像是小说里那个妩媚多情但刀人不眨眼的风流姨太太。

　　关砚秋以为她们又要开始互相攻击，王冉琪笑完之后却高傲地伸出一只手，“来啊，有点仪式感。”

　　关砚秋还没明白过来，栗嘉蓝秒懂，已经把手伸过去搭在王冉琪的手背上了。

　　秦卿梦表情有些嫌弃，但宿舍其他三人都做了，她也只好伸出手来。

　　就算是草台班子，这也是502宿舍大学期间第一次也可能是唯一一次公开亮相，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有股无形的力量将她们凝结在一起。
　　她们比任何时候都更像是一个团体。

　　四个女孩围成一圈，手叠着手，互相打气，“加油！”

　　王冉琪选了一首很老式的抒情歌，歌曲题目和迎新晚会的主题有些不相称，但王冉琪拿着麦克风站在舞台自有一番说法。

　　“今天的主题是迎新，但是我想说每一次遇见都注定以告别为结局。四年时间听起来很长，实际上很短，学姐想给你们一点小建议：珍惜时间，勇敢做自己，以及好好学习——学什么都好，千万不要学人家恨海情天，记住，不谈恋爱不会死，遇上渣男小命不保。”
　　台下轰然大笑。

　　和电视剧里依萍圆润凄美的嗓音不同，王冉琪的声线苍凉慵懒。
　　歌声如同在广袤荒凉的沙漠上燃起一堆篝火，完美映照了她本人性格里的孤勇和热烈。

　　“当你紧紧握着我的手
　　再三说着珍重珍重
　　当你深深看着我的眼
　　再三说着别送别送
　　当你走上离别的车站
　　我终于不停的呼唤呼唤
　　……”

　　第一段进行到一半，栗嘉蓝和关砚秋分别从两边翩然登台，她们作为伴舞扮演一对在车站依依惜别的情侣。
　　秦卿梦则坐在舞台角落，中间高潮处挡在她面前的幕布忽然垂落，她十指翻飞对着面前的电子琴来了一段节奏高昂的solo。

　　她们的表演形式非常新颖，曲调改编得也非常符合Z世代的审美潮流。
　　加上这首歌本身就耳熟能详，就算有些人不知道歌曲出处，但几乎都能跟着哼一两句。

　　但她们还是没想到到最后一part，气氛被顶起来，全场居然掀起大合唱。

　　王冉琪有些动容，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她对着麦克风轻轻说了声谢谢。

　　栗嘉蓝拉着关砚秋和秦卿梦站到王冉琪身边，炫彩的灯光照在她们的脸上，四个女孩手拉手一起对着台下鞠躬谢幕。

　　回到舞台后面，她们还能听到前边传来的掌声，或许掌声早就停了，是她们的听觉出了毛病，像是月光下潮汐拍打着岸边的礁石，梦幻般经久不息。

　　她们准备先去宿舍把衣服换回来，然后去夜市开个小小的庆功趴。

　　手机在包里振动，栗嘉蓝拿出来看了眼，表情骤然变得有些游离。
　　“你们先去吧，我等会来找你们。”

　　“你干什么去？”
　　王冉琪转过头，栗嘉蓝穿着那套从校外租来的男士复古西装，已经跑远了。

　　栗嘉蓝折返操场，转头望了望，尽管演出还在进行中，四周人来人往，但她还是一眼发现了那个再熟悉不过的清拔身影。

　　池延允今晚没穿正装，一件浅灰色的套头卫衣搭配黑色休闲裤，身处校园环境，夜色温柔，他身上那股凛冽的上位者气息也被冲淡不少。
　　栗嘉蓝有点晃神，仿佛隔着时空窥见了当初他在B大念书时的模样。

　　“嘉蓝姐姐，你今天好帅！比我们学校最帅的的男生还要帅！”
　　Julia率先发现栗嘉蓝，叫嚷着朝她跑过来。

　　随即，池勤莎和陈禾珊也发现了她的身影。

　　栗嘉蓝抬起手朝他们挥了挥，然后蹲下身接住Julia，“哇，好高的评价。谢谢你，我感到非常荣幸。”

　　池勤莎笑着说：“Julia听说你今晚有演出，一直吵着要来给你加油。希望没有打扰到你。演出很精彩，恭喜。”

　　“谢谢。没有打扰，很惊喜你们能来。”
　　栗嘉蓝自嘲虽然只是个肢体动作堪比病友的反串伴舞，但还是欣然接受赞美。

　　身后，陈禾珊和池延允已经走近了。

　　不知是不是栗嘉蓝的错觉，陈禾珊和池延允之间的距离拉得有些远，看起来就像关系不好的假熟人。
　　不知道那晚后来他们又发生了什么。

　　“嘉蓝。”
　　陈禾珊笑容温淡得体，那晚的失态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她其实想为那天说过的话道歉，但是这么久以来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如今当着池延允和池勤莎的面，就更不好提起了。

　　Julia噘起小嘴说渴了，栗嘉蓝说：“我带你们参观一下学校吧，顺便请大家喝奶茶。”

　　“耶！”
　　Julia摇晃着栗嘉蓝的手臂发出欢呼声。

　　栗嘉蓝说要请客，但是池勤莎抢着付钱，她在国外用惯了现金支付，还在掏钱包，栗嘉蓝已经“嘀”的一声用手机扫了支付码。
　　池勤莎便催促池延允，“怎么能让嘉蓝付呢，你别光看着。”

　　池延允今晚格外冷淡，从出现到现在他甚至都没有主动和栗嘉蓝说过话。
　　他从吧台上取走一杯奶茶先递给Julia，“没关系，几杯奶茶还喝不穷她。”

　　池勤莎失笑，“说的什么话。”

　　栗嘉蓝已经付好了，她随口应道：“池医生说的没错，我其实是隐藏大款。”

　　陈禾珊看了他们一眼，默默端起一杯奶茶啜了一口。

　　Julia喝了奶茶又说要上洗手间，栗嘉蓝便带一行人去最近的教学楼。

　　时间有点晚，教学楼里大部分教室都关了灯，陈禾珊主动跟随池勤莎一起陪Julia进去。

　　栗嘉蓝落后一步，也走去洗手台前洗了个手。

　　一楼的洗手间紧挨着教学楼的后门，池延允站在门口，光线算不上明亮，他的影子被镀成淡灰色。

　　汩汩的水流声持续传入耳中，他意识到栗嘉蓝在用他教过七步洗手法洗手。

　　学校的公共洗手间没有配擦手纸和烘手器，栗嘉蓝穿着演出服，没背包，自然也没带纸巾。

　　她关了水龙头，一边甩着手一边走到门口。

　　池延允余光瞥见她的动作，等了几秒才从口袋里取出一包手帕纸。

　　栗嘉蓝以为他会直接扔给自己，却没想到他抖开一张，转身走到她面前，直接握住了她的手腕。

　　离得很近，栗嘉蓝闻见那股清冷的苔藓香气。
　　湿漉漉的指尖被他手掌握住，纸巾轻轻擦过，附在皮肤上的冰凉水珠立刻被木浆纤维吮吸干净。

　　深秋的夜晚还残存几声唧唧虫鸣，栗嘉蓝被池延允的影子笼住，手是干了，脚底下的沼泽却更黏稠了。

　　整个过程，池延允没说一句话。
　　仿佛他的任务也只是给栗嘉蓝擦手。

　　但他们指尖接触的时间已经远远超过常规擦手的时间。
　　指腹与指腹、指根与指根、掌心与掌心，似有若无的摩擦都不是擦手该有的接触。

　　隔着一段走廊和一道薄墙，依稀可以听见池勤莎和陈禾珊间或的聊天声，当下的情景并不适合此刻游走在逾越边缘的行为。

　　但是池延允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那团纸巾已经在他们的手指中间被磨出毛屑，彼此掌心的温度也高得出奇。

　　栗嘉蓝终是忍不住这种绮丽的刑罚，她猛地抽回手。

　　同一时刻，池延允抬起出手臂，长指绕过栗嘉蓝的肩膀，托着她的后背，将她往身前一推。

　　栗嘉蓝压根没想过池延允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她整张脸埋进他的胸口，鼻尖撞到他的锁骨。
　　一股冷清湿润的苔藓香气瞬间从天而降，将她网住，拉进那片她再熟悉不过的荒野。

　　清晰的脚步声从洗手间那边传来，栗嘉蓝记得池勤莎今晚穿的是细跟鞋，她带着Julia要出来了。

　　“你疯了？”
　　栗嘉蓝猛然一惊，脸庞擦着池延允的卫衣面料抬起来。

　　可是池延允纹丝不动，栗嘉蓝的后背仍旧被他大理石一样的手掌托抵着。

　　池勤莎和Julia真的就要出来了。

　　栗嘉蓝眼中的惊愕真实无比，以致于她不确定池延允到底是在戏耍她，还是真的想在这个奇怪的时间点公开他们共同犯下的罪恶。

　　“池延允你到底想干什么？”
　　栗嘉蓝压低声音，急切地提醒他。

　　“其实你也会害怕，也在犹豫，对吗？”
　　池延允缓慢开口，沉静的目光近距离落在栗嘉蓝的脸上。

　　栗嘉蓝当下就想抬腿狠狠踩一脚池延允，他难道是想测试她？

　　正要发作，后背忽然传来有节奏的抚拍——打一巴掌给一颗糖吃的伎俩，池延允依旧做得这么得心应手。

　　栗嘉蓝下意识就想推开他，可她忽然想到，拍后背、亲吻发顶之类安抚情绪的方式池延允之前其实也经常用，最常见的就是在激烈的□□之后。

　　“不管你怎么定义我们现在的关系，我认为1V1是最基本的底线，你觉得呢？”
　　伴随着抚背的动作，池延允再次开口，声音如同一片羽毛丝滑撩过栗嘉蓝的耳朵。

　　她愕然抬起头。
　　她听明白了，池延允是在解释那晚后来他和陈禾珊什么都没发生，以后也不会发生什么，以及他在和栗嘉蓝重新拟定契约。

　　无论名义如何，只要他们的关系续存，池延允就不会和第二个人产生情感以及身体上的瓜葛。
　　同样的，他也要栗嘉蓝如此。

　　“我不要……”
　　栗嘉蓝反对，“不会做”跟“被制约不能做”是两码事，她不要再和池延允有任何约定。

　　“嘉蓝，你没得选。你要清楚，你不能主宰所有事情。”
　　池延允说。

　　栗嘉蓝明白他的潜台词：此前种种，不过是池延允在纵容。

　　她恨恨盯着池延允，几乎忘了池勤莎等人的存在。

　　直到听到Julia甜萌的嗓音，“嘉蓝姐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刚才我们不在，uncle欺负你了？”

　　栗嘉蓝回过神，池延允早已放开她并退到两步开外。
　　仿佛刚才什么都不曾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