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落》lilithnanana

4、跟上你了 从顾维

　　从顾维安的办公室里出来，林静初私下里还是惊讶于他会这么容易透露当时发生的事情。——这可是在档案管里都看不到的真相。她跟着小美来，只是随机碰碰运气，没想到这人竟然如此容易开口。
　　她来这里，按照文件要求，还有监督的要求。监督分区的账本、流程、管理等等所有经手的事情，她有这个权利的。林静初没有说，她在总部的权限没有关掉。临走之前，她没有找张司令签这个字，张司令也没有过问她。她改了IP地址，仍然可以登上总部的系统。
　　顾维安这么轻松的说出口了那些档案上没有记载的东西，让她又惊讶又警醒。不知道他是因为觉得不重要才能对她说出口，还是因为他认定她是总部的小兵，对她说这些话她不会有什么动作，对她特别放心，所以他才能自然的开口透露。林静初觉得哪一个都不太能说服自己。但是顾维安愿意开这个口，她觉得现阶段那就足够了。
　　来了之后，林静初一直没有正式任命，西分区正在为港区的动乱而忙乱，她也只是在办公室里看西分区的信息。偶尔有小美跟她汇报冯、顾两个司令的相关战略文件。她看过了，也挑不出毛病。港区的火拼是注定的，她看到战略文件里写着，用武力抢占码头是一贯正确的做法。
　　是正确的，但是和总部要求的平稳过渡南辕北辙。她想着，冯越这人，虽说是总部出来的，但是行事作风明显已经完全脱离了总部的规矩。他从一个总部精英进化成纯武力派，林静初真的觉得难以相信，若不是亲眼所见的话。如果有机会，她真的要好好的深入了解一下这位西区总司令官。
　　说到机会，机会就来了。小美给她带了新的访谈消息。“长官，冯司令有请。”
　　她笑着拍了拍小美，“少学那一套。”
　　小美嘻嘻哈哈跟她闹着。她出了门，走过了西区特色的静音的长长的地毯，她的高跟踩在地毯上几乎是无声的。冯越的办公室在18楼最里面，离顾维安的办公室还有一段的距离。林静初走到顾维安的办公室门口，只有他的秘书小佩坐着。
　　“顾司令人呢？”她半路走进隔间，问了一下小佩。
　　“顾司令外勤。”
　　她听闻，登入通讯终端看了一眼，看到顾维安是外勤状态。
　　“顾司令还亲自外勤啊？”
　　小佩微微笑了一下，“林长官还不知道吧，西区老传统了，司令官每个月一次外勤任务，俩人都挺赞成的。”
　　“原来如此，”她“噢”了一声，“外勤是去哪里？”
　　“之前是去XX、XX这种后开发的地区，现在只去临港了，临港离港区最近嘛。”
　　“临港和港区距离多远啊？”
　　“怎么说呢，临港最边缘的地方就是港区的围墙，我们在临港划了界限，相当于是西区的边境线。”
　　“明白了，那怎么不给我安排外勤任务……”
　　小佩转着笔，林静初看到她重新开了新的文件，知道她要忙，也不好再继续打扰她。她瞟到了文件上写着“西区管理执行SOP”，长条流程图上字太小了，她看不太清。小佩只是在后面继续加着什么。
　　但是小佩没有不接她的话，她继续说，“一般新干部来了，会有一段时间的修整，这也是冯司令的意见，之前来的干部有的根本受不了西区的规矩，走的特别快，后来就改了。”
　　规矩很多吗？她觉得还好哎……
　　“林长官，来这里是找顾司令的吗？”
　　“嗯……我之后再来找他吧。”
　　“顾司令一般早上和中午在的时间比较多呢，”小佩停下手里的活，看了林静初一眼“不过听顾司令说，之后可能会和林长官搭班，之后会更经常打交道的吧。”
　　林静初倒是听出着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她笑了笑，没做声。从顾司令的办公室出来，她重新向着冯越的办公室走去。
　　走到门口，也才过了几分钟。他门口没有秘书，她上前敲了两下门。
　　“进来。”
　　她进门，走到他办公桌前，冯越招呼她坐下。
　　“林长官。”
　　“叫我名字就行。”
　　冯越笑了笑，他接着说，“我最近事情比较多，就不跟你打什么官腔了，我也知道你不是需要铺垫的人。”
　　林静初没说话，她一副“洗耳恭听”的表情看着他。
　　“你来了西区，和顾司令搭班管理。”
　　“就这？”
　　冯越点点头，他端起手边的咖啡喝了一口，“就这。”
　　他放下咖啡，眼神平视着她，他眼睛里看不出任何的信息，倒是让她有点蒙圈。
　　“那你呢？冯司令不参与日常的工作管理？我听说的是冯司令只对西区的战略规划提出意见，但是我想的战略规划，是你起码要安排我进入你们的例会吧？我来了半个月，什么会议都没有参加过。”
　　“这是西区的规定，时间到了自然会要求你参加。”
　　她看着冯越，而对方已经开始掏出私人通讯看了看，他明显不想继续这个对话，事情吩咐到这里已经说完了。
　　“你可以回去做事了。”
　　林静初这下真的有点懵，怎么这人一点客户都不讲，虽然说他确实是西区最大的官，但是……
　　“林长官还有什么疑问吗？”
　　“……没有。”
　　他做了手势，身边立刻有人来请她。
　　她这才注意到他的助理原来一直都在他的办公室里等候着，她进来太过于注意冯越，都没有注意到另外一个人还在。而且这助理无声无息，令她都有点暗暗诧异。
　　西区的首脑真是一个比一个奇怪。
　　例会在半个月才要求她参加。她提前十分钟到了会议室。进门前，在走廊遇到顾维安，他刚从办公室出来，秘书在他门口更前一点，秘书先发现了她，然后她转头跟顾维安说了一下，顾维安这才抬头看她。
　　“顾司令，早。”
　　“林长官早，”他不只是打了个招呼，他走快了一步，走到她身边来，“冯越跟你说了？之后我会带你主持西区工作。”
　　她点点头。
　　两个人一起进入会议室，顾维安已经自觉领着她走向靠近中心的坐席。她环顾了一圈，至少不想再发现西区最会隐藏的助理们。这个会议室不是最大的那个，她有看过分布图，这个会议室只是供干部开会使用的，整体布局和总部没有什么区别，会议室嘛，都长一个样，一个长桌，十几个坐席。最上的位置是冯越的，现在冯越没有来，他的位置上也没有摆名帖。
　　“冯司令……不参加吗？”她坐下后，悄悄问了顾维安一句。
　　“这种例会他不参加。”顾维安说，他坐在冯越的下手。林静初也跟着他的顺序落座，他立刻说，“其实你应该做他左边。”
　　林静初已经落座了，听到他这么说，立刻站起来，但是顾维安接着说，“不过例会嘛，也没事。”
　　“吓我，我以为你们管规矩管到这种程度。”
　　顾维安没理会她话里的讽刺，他正经的说：“那是因为他不在。”
　　“他不在，不是正该你管？”
　　顾维安看了一圈会议室里的干部，人员已经来的差不多了。
　　他最后跟她悄声说了一句，“那我先放你一马。”
　　例会开的很快，二十分钟，林静初已经说完了致辞。开场前，她就一个一个认真看了看到场的干部，要不说西区发展的快呢，到场的几乎全是年轻干部，相比下，冯越看起来也没有比他们大多少。散场，顾维安走得很快，她也赶紧把文件全部扔进手提袋里，跟上他的步伐。
　　会议室离他办公室很近，她跟着他回到办公室。他倒也没说什么，他先放了文件，然后端着小佩正好送上的咖啡，他先喝了一口，开口道，“给林长官也来一杯。”
　　小佩听闻出去了，还给带上了门。
　　她知道他清场，她等着他先开口。
　　“又找我问什么？我的事你还有什么好奇的？”
　　林静初坐在他办公桌前，幽幽开口道，“这次不是关于你的，是关于冯司令的。”
　　顾维安抬头看了她一眼，——他之前都在收拾桌子上的文件，都没有看着她说话，——这才他又停下手里的活，他看着她的神情，有点认真有点不悦，“我不暴露司令官的隐私。”
　　“也不是隐私啦。”
　　敲门声在这个时候打破了刚刚酝酿好的氛围，顾维安说了一声“进来。”小佩立刻送上咖啡给林静初。
　　她抿了一口，不苦，有点甜，“……小佩跟了你多久？”
　　“很久，”顾维安也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你得叫人家小佩姐，知道吗？人家来的时间比你久多了。”
　　她饶有兴趣看着他，“是你的得力干将？”
　　“对，”他回答的很干脆，不带一丝犹豫，“文职很厉害，什么都管的很有条理。”
　　“那你还让人家一直做助理？”
　　“人家小姑娘，在办公室做文职又舒服又干得好，不是谁都跟林长官一样有上前线的心思。”
　　“其实我也没有，我也乐意坐办公室。”
　　“林静初……”
　　“干什么？”这是她第一次听到他直呼名字，她放下咖啡，正襟危坐看着他。
　　“冯越说了，你们是一类人。”
　　办公室突然一瞬间安静极了，他的眼神直直盯着她，毫不掩饰的。林静初就这么和他对视了一分钟，桌上的咖啡的气泡淹没在无声的对视里，两个人一个在等着对方接话，一个在思索着这话里话外的意思。
　　这不是第二次单独谈话就能说出口的结论，林静初心想。她不会傻到以为对方只是单纯的试探，当然她的档案资料早就被他们研究透了。她不否认。
　　她嘴角微微勾起一点弧度，她拿起咖啡，只是在嘴边转了一圈。其实咖啡就是冷的，她还是在水面上吹了一吹，她接话道，“虽然我知道冯司令以前也是总部的人，但是冯司令的魄力还是一般人做不到的。”
　　谁还没看过谁的档案？她心想，要么你跟我聊聊冯越，要么你解释一下这个结论因何而来。
　　“冯越的资料你也看过了？”
　　“那当然，上司的喜好我总得摸清楚。”
　　“我没发现你摸清了我的喜好？”
　　“你又不是我的上司。”
　　顾维安也笑了，她发现他笑得有一点如释重负，他轻轻点了个点头，很细微的动作，她只能看出这个。顾维安现在才靠在椅背上，他拿起桌上的笔，没一秒钟复又放下，他说，“冯越把你交给我带，当然要我好好‘照顾’你。”
　　“顾司令怎么说话阴阳怪气，”她学着他的样子，她也放松靠在椅背上，“虽然我尊称你司令，但是你不会忘了我们可是平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