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落》lilithnanana

3、初见之下 第一次对谈

　　除了第一天的交锋，之后都很平和。
　　林静初的办公室在她来之前就已经准备妥当。18楼，在西区司令办公室楼层之下，秘书已到位。新人秘书是个妹妹，明媚阳光开朗，一来就林长官前林长官后的跟着她。
　　林静初倒也觉得适应挺好，下午有空，她拉着秘书聊天。
　　“他们都叫我小美，您也这么叫吧，我都听习惯了。”
　　“好啊，”林静初笑笑，“你来西区多久了？”
　　“我是军职招聘进来的，之前在中区工作。”
　　“哦？中区不是挺好的吗？”
　　“我家是西区的，就在营地附近，我想回家来着，正好当时总部还有这个调令文件，正好就回家来工作了。”
　　“那挺好，那你来这不久吧。”
　　“五年了。”
　　“在中区也是干办公室吗？”
　　“对，我在中区也是负责中区司令部的事情。”
　　“噢，那也算是冯司令麾下的主力军了，能干到让冯司令满意应该不容易吧。”
　　小美微微一笑，“林长官还不知道吧，其实对内事务都是顾司令在负责，冯司令几乎都不过问的。”
　　“哦？仔细说说？”
　　“嗯……”小美想了一想，“西区总部都在这个大楼了，所有的部门都在一起集中办公，平时冯司令只有例会才会出面，所以内部行政事务都是顾司令在出面负责。”
　　原来冯越是这样的存在啊，她看着小美。
　　“林长官来呢，也是顾司令收到通知来安排的，冯司令主要管的是西区的战略方针这种大局问题。”
　　林静初笑了笑，“这连你们都看得出来了？冯司令平日里在办公室时间多吗？”
　　“很多，”小美点点头，“18楼冯司令的办公室灯几乎常亮，但是没人知道他平时做些什么……”
　　“领导的事你们怎么能过问。”她轻声笑笑。
　　“是的，”小美也附和她，“冯司令的助理也是不常见人，可能知道司令行踪的就是顾司令和冯司令的助理了。”
　　“……那你们顾司令……？”
　　说到顾司令，小美的神情明显放松了，她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顾司令的话，他人比较好。”
　　小美有点不好意思看她，林静初也笑了，两个人的笑容里有一点难以言喻的尴尬。
　　“特别是对女生比较好……大家有个头痛脑热的，生理期的，顾司令都会批假的。”
　　“这么体贴呀。”
　　“嗯嗯，他还很护着西区人。有同事犯错，闹到总部去，也是顾司令去总部护着。”
　　这个她倒是没有听说过。
　　“那两个司令关系怎么样？”
　　“挺好的啊，”小美仿佛没料到她这么问，她微微有些吃惊，“他们经常一起商量事吧。”小美继续说，“反正我这么多年没看到他们俩争执过，至少在我们面前，顾司令都是维护冯司令的决策的。”
　　“是因为冯司令的知遇之恩？”
　　“这个林长官也知道？！”
　　林静初狡黠一笑，“这不算你们西区的机密吧。”
　　“当然不算！这个在西区也是人尽皆知的。”
　　林静初没说话，她静等着小美开口继续。
　　“听说是冯司令当年在港区把顾司令拉了出来，冯司令当年冲前线，顾司令还只是西区的普通一线，好像是发生了爆炸还是袭击，顾司令带着一班兄弟突围，没让通缉犯占上风，也没让兄弟们受伤，那一场是冯司令带队的，就这样两个人就认识了。”
　　原来如此，林静初第一次听到西区人详细介绍的当年事，临行前她在档案馆也看过西区的历史记录，远没有小美介绍的详细。
　　历史记录上也只是记载着，冯越当年只是冯主任，带领一队人马，深入港区追缉涉黑势力。行动中发生爆炸，顾维安判断得力，提前带人撤离危险区，剪断控制线，通缉犯自杀被炸死，执行队无人伤亡，民众安然无恙，收回一个重要港口。
　　档案上写到这里戛然而止，后面是对顾维安的英雄事迹的大量笔墨。
　　“噢，顾司令就是因为这件事被授了勋章是吧？”
　　“是的，顾司令从此之后就有了包袱，”小美说到顾司令就显得格外高兴，“顾司令还说自己就是因为救了冯司令，就有了拯救世界的责任。”
　　“看来小美……你们和顾司令关系也很不错？”
　　“顾司令也很照顾我们嘛……”小美还没笑完，通讯响了，她连接来应了几句话，“不好意思林长官，顾司令还有点事情吩咐我，我之前在顾司令那边的交接还没做完。”
　　“好的，我跟你一起去。”
　　林静初说着，她和小美一起起身，小美又有点吃惊，说“林长官，你也要去见顾司令吗？”
　　林静初说，“对啊，我去见识见识这位英雄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小美借故先跑了，林静初在后面慢悠悠走过18楼。18楼和19楼布局一样，同样是铺着地毯，白墙纸毫无污点。
　　茶水间没人在这闲聊，她走过时，文职都在座位上做事。
　　她走过工作区，再转角，就是顾司令办公室。
　　顾司令的门虚掩着，她走到门口，敲了两声门。
　　没等回应，她推开门进去，“顾司令。”
　　他正在和小美说着什么，小美拿着文件夹，站在她办公桌前。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稍等，有点事。”
　　她做出“你继续”的手势，在他办公室里逛了一圈。
　　他的办公室和她的办公室布局一致，也和19楼司令部办公室一致，所以林静初怀疑大楼所有单独办公室都是这样的布局。
　　书柜摆放整齐，里面是整齐的条例文件和书籍，地毯铺了一半降低音量，灯管也是普通白炽灯管，一切都显得朴素，她知道总部有的干部特别会装潢，办公室都布置的富丽堂皇的，生怕别人不知道这是高级官员的单间。
　　他的办公桌也是整齐的，手抄文件厚厚一摞，但是摆放有序，文件纸卷边都很少见。
　　他和小美低声说着，一字一句飘到她耳朵里来。
　　“……还有林长官的宿舍，要提前跟她确认物品有没有备齐。”
　　“啊这个不需要顾司令操心。”她突然插话道。
　　但是对面两人同时看向她，顾维安说，“这个是我们的做事流程，林长官也不必客气。”
　　看到她抬了抬眉毛，他继续说，“西区规范是这样要求，我要跟小美确定一下。
　　“不过，她现在是你的助理，按理说我确实不该插手。”顾维安补充道。
　　“啊，”林静初听懂他的意思，“我倒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些确实不必准备了，我自己可以准备的。”
　　他没接话，他低声吩咐了小美几句，这次声音太低了，她没听见他在说什么。说完了之后，小美合上文件夹，“我知道了，那我先去做事了，领导们。”
　　他摆摆手，接着他请她坐下来，“林长官初来乍到，还没习惯这里的氛围。”
　　她走进一步，坐到他办公桌对面，“我觉得你们这里的流程也太仔细了，你刚说的明明我自己就能准备好。”
　　“那不一样，”他站起来给她倒水，“我们把所有的要求制度化，就是为了减少工作失误的空间。就像这个准备工作，如果没有制度规范，怎么能保证每一个助理都能记得这些……`细节`”。
　　“管的太宽了。”林静初又开始一口一口抿水。
　　顾维安看着她，“不，这仍在礼仪范围内。”
　　她放下水杯，“虽然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是流程太繁琐细致会折掉人的自由性。”
　　“但你不觉得这种自由性没什么意义吗，我们是为了提高工作效率，降低无意义的浪费。”顾司令一边跟她说着话，一边开始敲键盘。
　　“有没有意义也不是制度规定的吧……”
　　“林长官，”顾维安叫住她，“外派令已经转到西区系统了吗？记得把信息重新录入，人事部门要提前算好资金提给我的。”
　　她知道顾维安在阻拦她的争辩，虽然她真的还想再跟他争一争，了解更多西区的情况。他在键盘上敲字，没有再看她。
　　“顾司令，”但是她不想走，他还没下逐客令，她就当他没有说，“我还想了解一下情况。”
　　“西区的事你都可以问。”
　　“是关于顾司令你的事情。”她看着他座椅背后那一块总部颁发的勋章，那块勋章被裱装起来放到一个不太显眼的位置，难怪她刚刚环视了一圈，会感觉差点什么。
　　她指着他的勋章，说，“我想知道当年在港区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的视线终于转移到她的身上，“你没翻过档案吗？”
　　“档案和口述传奇是完全不一样的内容，档案里记载你是救了港区居民，但是我听到的版本是你救了冯司令？”
　　“没什么区别。”他复又看回显示屏，“救一个人和救一群人都是一样的。”
　　“那当然不一样，如果只救了冯司令，那他提携你就是单纯的回报了。”
　　“你在质疑我？”
　　“别这么想嘛，顾司令，”她笑笑，“我只是想听一听真相。”
　　“……真相。”他冷笑了一下，他按下最后的回车键，重新坐正来，他的胳膊抵在办公桌上，像是要跟她说出长篇大论来的样子。
　　“我没想到林长官一来会对我这么好奇。”
　　“啊？”她略感诧异他是这样的开头，“顾司令，我只是……”
　　“对西区的风格不好奇吗？在你之前的外派官员，总是会问我们怎么把西区秩序管理得很有效。”
　　“那我认为，是司令官的行事作风不一样，分区的特点也不一样。”
　　“那你觉得西区是什么风格？”
　　林静初拿着他办公桌上的文件夹翻开来看了看，他没有阻止。
　　“有序，合规，不自由。”
　　顾维安又笑了，笑得有点大声，“林长官再多观察几天，可能会有不一样的结论。”
　　“你不愿意跟我介绍？”
　　“这种感性的事，一时半会儿我也说不明白。”
　　她没回话，继续在他办公桌上翻着。他倒也没阻止，他在这一边翻着文件，好像在对应她的动作。
　　“林长官。”
　　她抬头看他。
　　“记得把外派令录系统。”
　　“你赶我走？”
　　“我只是催流程。”
　　她点点头，不服气，转身就离开。
　　“还想不想听我说那个‘真相’？”
　　林静初的手还拧着门把，她转头看他。
　　“我告诉你，我救了冯越和他的西区。”
　　他站起身
　　我当时剪引线的时候，冯越不同意，我直接剪了，算我走运，剪对了。”
　　“我说，不剪这线，你和我都得在这里玩完，我他妈根本就不想死。”
　　“冯越还要拦，我拿着钳子就剪掉了。”
　　“挺有魄力的。”
　　“出来冯越骂了我一句，接着问我想不想跟着他干。”
　　“你马上就答应了？”
　　“那当然，”他伸直了手臂，“我当时没地方去，只能再回街区。”
　　她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满意了？”顾维安挑眉看她。
　　“谢谢顾司令。”林静初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