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暴雨中的真相 科技创 ...
-
科技创新大赛的展览厅里,各校参赛作品琳琅满目。
许知夏和陈默的“智能节能照明系统”被安排在展厅中央位置,引来不少评委和观众的驻足。
“这就是一中的作品?”
“设计很新颖啊,实际运行效果怎么样?”
许知夏穿着熨烫平整的校服,面带得体微笑,向评委们讲解设计理念;陈默站在稍远的位置,负责演示实际操作。
两人默契配合,像是合作多年的搭档。
“最后这个问题,”一位评委推推眼镜,“为什么选择红外传感器而不是声控?成本考虑吗?”
许知夏流畅应答:“不仅是成本,更是考虑到实用性。教室环境需要的是持续性照明,而不是有声即亮...”
她回答时,余光瞥见陈默微微点头,嘴角有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笑意。那一刻,许知夏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展示结束,评委们留下赞许的目光。许知夏长舒一口气,转向陈默:“刚才好紧张!”
“你表现得很好。”陈默罕见地直接夸奖,“那个问题我都没想过。”
“因为你只顾着技术实现嘛。”许知夏忍不住笑起来。
他们的作品最终获得二等奖。
虽然不是特等奖,但这个成绩在一中已经创造了历史,赵老师高兴得当场承诺请全班吃冰淇淋。
回校的大巴上,同学们兴奋地传看奖状。许知夏和陈默被安排坐在一起,肩膀随着车行不时相碰。
“自主招生名额没了,你妈妈会不会失望?”陈默突然问。
许知夏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会吧,但我觉得这个结果更好——这是我们共同努力得来的,不是谁施舍的。”
陈默沉默片刻,最后蹦出一个“嗯。”
接下来的日子,教室里的气氛悄然变化。
许知夏和陈默依然维持着表面的距离,但那些默契的眼神交流逃不过有心人的眼睛。
李大鹏最先发现异常:“优等生和转学生最近走得有点近啊?”
苏小美维护好友:“人家合作参赛,关系好点怎么了?”
“怕是不仅仅合作吧...”李大鹏意味深长地笑。
周五放学,许知夏被母亲提前接走去参加补习班,陈默独自留在实验室整理大赛后的器材。
“陈默?”李大鹏探头进来,“能帮个忙吗?体育器材室的锁坏了,赵老师让你去看看。”
陈默不疑有他,拿起工具包跟着去了。
等他从器材室回来,天色已晚。
实验室里静悄悄的,他的书包还放在原来的位置,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第二天一早,许知夏匆匆跑来:“模型不见了!”
原本放在实验室展示柜里的参赛作品不翼而飞,柜门有轻微撬动的痕迹。
“昨天谁最后走的?”赵老师严肃地问。
大家面面相觑。最后的值日生说看见陈默最后一个离开实验室。
“不是我。”陈默脸色苍白,“我昨天被叫去修器材室的锁了。”
“谁能证明?”李大鹏问,“修锁用不了那么长时间吧?”
许知夏急切地说:“陈默不会做这种事的!我们的作品他付出最多心血——”
“正因为付出心血,才舍不得交给学校吧?”有人小声说,“听说他家很困难,那些零件拆了能卖不少钱...”
陈默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地扫过说话的人,但他什么也没辩解,只是紧紧抿着嘴唇。
调查无果,模型失踪成了悬案,流言蜚语开始在学校里蔓延。有人说看见陈默昨晚抱着一个大包出校门,有人说他之前就偷过实验室的零件...
许知夏坚决不相信,但压力来自四面八方——母亲严厉警告她远离“有问题的同学”,甚至连赵老师都委婉地建议她“保持适当距离”。
最让她心痛的是陈默的反应。他开始躲着她,独自一人行动,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刚转学来的冰山。
雨下了整整两天没有停息。
周五放学后,许知夏终于在操场角落找到了陈默他没打伞,任由雨水淋湿全身。
“为什么不解释?”许知夏冲过去把伞举过他头顶,“你知道那些话多难听吗?”
陈默侧身避开:“没必要。”
“什么叫没必要?他们在说你偷东西!”
“反正很快就要毕业了。”陈默看着灰蒙蒙的天空,“一切都会过去的。”
许知夏气得发抖:“那我们的合作呢?我们的...友谊呢?也要过去吗?”
陈默沉默良久,轻声说:“或许这样更好。”
“更好?为什么?”许知夏抓住他的衣袖,“至少告诉我真相!”
就在这时,苏小美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知夏!搞清楚了!是李大鹏的弟弟...他看见模型得奖嫉妒,昨晚溜进来弄坏的!现在残骸就在垃圾房里!”
真相大白的瞬间,许知夏反而感到一阵空虚,她看着陈默:“你早就猜到了,是不是?为什么不说话?”
陈默抹去脸上的雨水:“说了又怎样?改变什么吗?”
许知夏突然明白了他沉默背后的逻辑——一个习惯了被误解的人,已经不再期待真相能带来公正。
事情很快水落石出。
李大鹏弟弟承认了破坏行为,因为嫉妒哥哥总夸陈默“厉害”。李大鹏羞愧地当众道歉,赵老师严厉批评了传播谣言的同学。
但有些东西已经改变了。
放学后的天台,雨后的风格外清凉。陈默和许知夏并肩站着,俯瞰着湿漉漉的校园。
“对不起。”许知夏轻声说,“大家那样误会你……”
“习惯了。”陈默靠在栏杆上,“比这更难听的话我都听过。再说,你又没错。”
许知夏犹豫了一下:“因为你爸爸的事?”
陈默惊讶地看她一眼:“你怎么知道?”
“赵老师大概说了一点...”许知夏低下头,“我不是故意打听的。”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远处传来放学学生的喧哗声,衬得天台格外安静。
“我爸以前不是那样的。”陈默突然开口,“我妈生病那年,他卖了所有值钱的东西,包括他最珍视的工具箱。但最后还是没救回来。”
许知夏屏住呼吸,不敢打断。
“他开始喝酒,说要是早点发现病情就好了,说要是更有钱就好了...”陈默的声音很平静,但手指紧紧攥着栏杆,“有一次他醉得厉害,把我认成了讨债的人,我撞到桌角,留下了这个。”
他指了指耳后的疤痕。
许知夏突然明白为什么他修东西时总是那么专注——那不仅仅是为了生存,更是一种对父亲的无声反抗。
“不是所有伤口都能拿出来示人。”陈默看向远方,“有时候沉默是最好的保护。”
许知夏想起自己那个匿名博客,想起那些不敢示人的小心思和压力,突然理解了陈默的选择。
“我明白。”她轻声说,“但你不必总是独自承受。”
陈默转头看她,眼睛里有复杂的光在闪动。
夕阳突破云层,给湿漉漉的校园镀上金色。许知夏从书包里拿出那个飞鸟书签:“这个,我会好好保存。”
陈默的嘴角微微上扬:“它其实有个功能。”
他接过书签,在某处轻轻一按,飞鸟的眼睛突然发出微弱的蓝光。
“夜光材料,”他解释,“这样晚上也能找到书签。”
许知夏接过发光的书签,感觉心里某个角落也被照亮了。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她说。
“谢谢你愿意听。”他回答。
下课铃响起,惊起一群鸽子们,扑棱着翅膀飞过天台,在夕阳中划出自由的弧线。
许知夏看着那些飞鸟,轻声说:“有时候我觉得,我们就像被困在不同的笼子里。”
陈默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但至少我们知道,天空是存在的。”
他们相视而笑,某种无需言说的理解在空气中悄然生长。
那天晚上,许知夏在博客上写下:
【今天学到最重要的一课:不是所有沉默都代表默认,有时它只是伤痕累累者最后的尊严。而我们能做的,不是强行撬开那些紧闭的壳,而是等待信任足够时,它们自己打开。】
她不知道的是,城市的另一端,陈默在台灯下修着一个旧收音机。
当他调频时,偶然捕捉到一个熟悉的频率——正是许知夏博客的音频版。
他听着那个化名为“榕树”的声音讲述今天的故事,嘴角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收音机里,主持人的声音温柔地说:“接下来是榕树点的歌——陈奕迅的《最佳损友》。”
音乐响起时,陈默轻轻合上眼睛。窗外的雨又开始下了,但这一次,他感觉不再那么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