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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底线 总要有人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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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这段时间你该回去了吧?”
男人靠在沙发上,双腿交叉坐着,漫不经心地翻阅着报纸。
今天又有一个工厂爆炸了,不知道报刊主编看着这些新闻是喜是忧啊。
想到那些高高在上的所谓文艺人士,他就冷哼几声。
“总在这呆着也不是那么回事吧,余强。”
“有一个人实在盯得紧,跟狗咬上了骨头一样。”
余强骂了一句,整张脸白的发青,“甩都甩不开,晦气!”
“事情又不是你做的,他查到你头上也拿不到实际证据,你回去直接律师起诉他不就行了。”
男人放下报纸,笑眯眯地盯着余强。
他享受着见证其他人变得害怕和慌张的时刻。
像个受伤止不住颤抖的小猫一样,真可爱。
“而且我听说你女儿在他手里啊,你不心疼?”
“我怕他顺着我查到你们。”
能不能查到自己头上哪里是余强说了算的。
余强心里清楚,这件事一旦查到树洞,他们会立刻交出不利于自己的证据,到时候他才是真的说不清了。
那个叫刘大夯的汉子不会放过他,树洞也不会放过他。
至于女不女儿……
呵,陈江还真是虚伪!
陈江从沙发上站起身来,一米八的个子压迫感十足,把人整个笼罩在阴影里。
“那你继续呆在这吧。”陈江走向余强,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可得先走一步了。”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拍肩膀的动作时轻时重,带着一种诡异的节奏。
往前走了几步,他又倒退着走回来,手指在鼻尖摩挲几下,不动声色地捻了捻手指。
“你有喷香水吗?”
余强有点松的面皮一下子僵在脸上。
“下次换一款吧。”
真是没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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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件、电话留言、公司传话……一个星期了,能用的办法都用了,他还是不出现,怎么办?”
刘大夯整个脸皱作一团:“你说他是不是和真的余烟联系上了?”
“不会。”江初相信树洞的情报,余烟不可能还活着。
“他更可能是不在意余烟。”
参加葬礼的那几天,和余烟父母接触下来,江初感觉他们看起来和女儿并不亲近。
他们既认不出女儿的真伪,余强更是很晚回家,连女儿的面都不见一下。
眼前这个为自己儿女而奔波的汉子,和余强夫妻,简直是太鲜明的对比。
江初为余烟感到难过。
“那怎么办,那我们拿他就一点办法都没了?”
在刘大夯情绪再度低落的时候,他听见了江初的声音。
“你去登报。”
“登报?”
“对。”
“他连女儿都不顾及,他会在意一个小小的报纸吗?”
“他需要在意。”
说着,江初就从抽屉里拿出一沓报纸。
一连一个月的岚城日报都有一大块版面属于余氏集团。
有的是公司最新研发成果、有的是座谈……
这些大部分都是余强和秦琴一起出席的。
就连七七八八的招聘信息都要先介绍一下这两位的伉俪情深。
她把这些一一摆在刘大夯面前。
“余强可以不在意女儿,可是秦琴的丈夫、余氏集团的老总必须在意。”
更何况,他这余氏集团新改的名字还没捂热乎,正是最在意舆情的时候。
“好。”
刘大夯又有了信心。
“我可以配合你拍一些照片和视频,但是更后面的事情需要你去做了,我不擅长。”
“没关系。”刘大夯对江初很是感激,他抬头只看见一张稚嫩的脸,“足够了,你已经帮了我太多了。”
“希望下次,你听到的是我的好消息。”
刘大夯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江初也站起来。
“是要搬家吗?”走到门口,刘大夯又撇了两眼地上的黑色书包。
江初犹豫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刘大夯从随身带的帆布包里拿出一个本子。
本子封皮有些皱皱巴巴,两角都往外掀边了,刘大夯手掌用力按压着,把它熨得平整了些。
“这个不是陈老师给我的本子,但是我照样子买了一个一样的。”
“虽然对你而言可能已经失去了意义,但是……”
“谢谢。”
刘大夯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脑袋直接低了下去。
这也许就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喂。”
刘大夯又从帆布包里翻翻找找,摸出一个面包揣到了兜里,这是他给自己留的晚饭。
然后,他把帆布包推到江初怀里。
里面是他儿子女儿小时候爱的玩具,他买本子的时候没忍住买了几个。
“我记得文文小时候爱玩这个。”刘大夯语速极快,“你不玩可以扔了。”
“哦。”
玩具?她还在玩玩具的年纪吗?
江初抱住这份意外的礼物,乖乖地站在地:“你……”
“不用再劝我了。”
“我没要劝你。”江初笑笑,“我知道,你对自己的事情想得很清楚。”
“好吧。”他歪了歪头,手掌和肩膀平齐摆出一副无何奈何的动作:“看来是我自作多情。”
“那,拜拜了?”
“好,再见。”
再见,刘大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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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黎
“Holly,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东西要先拿过去的。”
何黎要搬家了,在今天以前,那个名为“新家离新学校更近”的理由还能说服她。
可现在什么都变了……
何黎站在妈妈面前,看着她一一清点家里的东西,什么都没说。
她在生气。
她理解妈妈的做法,所以她更生气。
说不定是生自己的气。
“怎么了吗,怎么一句话也不说?”
申钰萧站在何黎身后,对着何母轻轻摇了摇头。
何素华知道了,她早知道瞒不了多久的。
当他们决定让这件事暂时成为秘密的时候,他们就想到了这天。
“你知道了?”
“如果我不是碰巧发现,你们还想瞒我到哪天?”
“这是我的事情,是写给我的信!”
“我们没想瞒你。”何素华示意申钰萧先离开。
此刻,客厅就只剩下她们母女两个:“我们只是犹豫,一直犹豫着就到了今天。”
“你回家了,你逃出来了,不让你看到有关于那个地方的任何消息,是不想让它刺激你、提醒你过去发生的事情。”
“我们想保护你。”
何素华的语气很平淡。
没有大喊大叫、没有歇斯底里,她只是说出自己感受到的真实。
“那是江初,是她救我出来的,是她帮我送的信,让你们来接我。”
“你记得的,你肯定记得,她也是从里面逃出来的。”
“她是个杀手。”何素华没有忘记江初。
那是一个曾经带给他们希望的名字,她给了他们一个危险又极具诱惑的选择。
“可她救了我。”
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感觉又上来了。
何黎感觉自己的胸口都堵住了,还有种喘不上气的感觉。
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能说什么。
明明她才是被隐瞒真相的那个,明明她才是有理由生气的那个……
可她说话却越来越没有底气,越来越感受到理亏。
“她又没有杀我。”
空气安静了一瞬,这句话一直飘荡在房间上空。
“何黎!”
杯子碰撞地板的声音极其尖锐,划破了缺氧的空气。
这是何素华女士今天第一次大声说话,她声音突然拔高,感觉下一秒就要破音:“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何素华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感觉自己的头顶被放上了一块大石头。
其实那块石头一直都在,只是悬吊着石头的绳子一直还没有被割破而已。
“她没有杀你,但她杀了多少人、她可能影响了多少个像我们这样的家庭,你知道吗?”
“你能说她是个好人吗?你不能,你接受的教育也不能。”
何素华长舒一口气。
“我们承认,她帮了我们,我们感激她,她当时的要求我们也都满足了……”
“可她只拿了二十万的定金不是吗?”
“Holly,你有发现吗,你之前从来不会打断我说话。”
何黎上唇紧紧咬着下嘴唇,眼眶慢慢的变红了。她低下头,不想辩驳这件事情之外的话题。
“而且,你打断我的话只是为了替她辩护吗?因为她没有拿到所有的钱?”
“妈妈,如果你是她的妈妈,她从那里逃出来之后你会接纳她吗?
你会选择拥抱她,还是一把把她推进少管所?”
“没有这种如果。”手机振动了两下,何素华拿起手机。
她叹了口气,低头回起消息。
何素华对这通消息的感觉很复杂。
一方面她对这种情绪被打破的紧迫感感到焦躁。
一方面又借着回消息的空挡得以暂时喘息。
至少,她可以不看着何黎那双正在动摇她的眼睛。
沉默的时间好像过了很久很久,何素华再次开口。
“在这件事情上,我只是你的妈妈,我没法代入你说的如果。”
“对,你是我妈妈,所以你想着保护我。”何黎几乎是恳求了,“可她没有妈妈了。”
“总要有人站在她那一边吧。”
何素华刚抬起头没一会儿,她的手机就再度响了起来,这次是电话。
“Holly,认识一个人不能只靠一个瞬间、一天、一个月、甚至是一年,人是一个连续的整体。”
电话铃声不断催促何素华加快语速。
她的声音颤抖起来。
“也许你可以因为她对你的恩情忘记过去。但你能保证现在的她、将来的她就会一直是你以为她的样子吗?”
何黎歪着头,语气变得十分委屈:“这次,你也不会支持我了是吗?”
“我不支持,我不能支持。”何素华拉过女儿的手。
“但你长大了,如果你可以接受我的不支持、其他人的不支持,那你就去做吧。我不拦你。”
何素华回了房间,拿出三张信封,它们都被拆开了,信纸安静的躺在里面。
“这是之前的来信,有一封署了名,另外两个不知道是不是她写的。笔记鉴定也没法说明什么。
你自己看着处理吧。”
妈妈的手机铃声终于停下,但何黎总感觉那种嗡嗡的声音还在自己耳朵里绕来绕去。
电流声,经久不息……
“她现在什么都没做,我也不想预设她的未来。
但是Holly,如果你真的的决定要这样做,我希望你记住一句话。”
“再大的恩情面前,也要有底线。”
“好。”
何素华又叹了一口气,这是她今天不知道第几次叹气了。
但愁绪不会随着任何一口气而飘散。
“我先走了,搬家你盯着点。”
哒……哒……哒……
高跟鞋踩在地上,一声又一声。
初时听来是清脆的声音,声音远了些反而显得沉闷。
“喂,您好我是何素华,抱歉我刚刚……”何素华拿起手机拨通了刚刚没有接起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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