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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你是谁? 我是余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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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聊聊吗?”
刘大夯躲在墙角,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江初已经出现在自己身后,轻悠悠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抓着墙角的手猛地松开,整个人往后退了几步,撞在不远处的墙上。
从那个巷子逃出来,刘大夯就一直跟着江初。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着这个女孩,等他魂回来的时候,他已经跟了她一段路了。
不然还要怎么样呢?要停下来吗?
不,当然不行。
那是他活下去唯一的动力了。
“一路跟到这里,为什么还不放弃呢?”
“你到底是谁?”他整张脸扭成了一道漩涡,陷入了不知道尽头是哪里的黑洞里。
江初无奈的笑了笑。
她原以为刘大夯会想的更长远些。
余烟的路不通应该去找其他的路才对,他怎么就揪着这个问题不放呢。
“我是谁……这个问题有什么重要的?”
“我也早就回答过了,我不是她。
但你不相信,你已经认定了我是余烟。
你再找我还有什么意义呢?”
“你怎么会不是她?”
“或许你应该去找的是医生。”江初觉得多说无益,她实在不想理会这个头脑不清醒的人了。
“帮帮我吧。”
“不管你是谁,请你帮帮我吧。”
江初本来往前走了好大一截,听到这话她转过身来。
“不是余烟也可以帮你吗?”
她觉得刘大夯真是个奇怪的人。
既然是不是余烟都无所谓,那他之前是在执着什么?
江初觉得奇怪,她上下打量着刘大夯,很是警觉。
“有人告诉我你一定能帮。”
“他姓陈,他说你一定认识他。”
还是来了吗……
眼前的女孩儿不再有任何反应,她呆呆地站在原地。
刘大夯以为江初是不相信自己。
他急忙在自己身上翻翻找找,想要找出陈江交给他的信物。
但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搞得他精神更为紧张。
“有一个本子,他给了我一个本子,你相信我,我拿着的,只是现在找不到了,肯定是落在什么地方了。”
“火车站,对,说不定是在火车站……”
“不用。”
刘大夯更急。
“一个本子,空的,我真的带身上了,相信我吧……”
“不用。”
“封皮就是白蓝色条纹,半张A4纸大小……”他不断完善细节。
“不用。”
江初一把抓住了他不安且躁动的手,她手心冰凉,力气大的却又让人无力抗拒。
“我相信你。”
“不过我想知道,他为什么会帮你呢?
“又让你来找我,想干嘛呢?”江初声音越说越小,刘大夯都没听见这句话。
“他是个好人,他是学校里唯一给我指明路的人,可能是看我可怜吧。”
江初笑了笑,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眼神却透着一丝失落。
“但我不是好人,我不是看人可怜就会伸以援手的。”
刘大夯急忙摆手否认。
“不,你已经帮过我了。火车站你已经救了我一次,不是吗?”
“只是那样,我就是好人了吗?”
“是!对我来说是。”
这不是奉承江初的话,刚才的事他很感激。
黑幕遮住日光,天渐渐变黑了。江初的眼神反而显得更加清澈和明亮。
空气中是丁香的味道。
陈江让他过来,是想要借她的手杀掉余强吗?
“最近我新学到一句话,叫有得必有失。代价来的那一天,我们用什么来交换呢?”
“钱,挣到了我立马给你。”
“我不要钱。”
刘大夯眼神坚毅,他心里也许早就做好了这个决定。
“如果你需要,我的生命给你又如何?”
“我也不需要你的命。”江初低下头。
她不需要任何人的命。
不要钱不要命,刘大夯想不到还有什么是自己可以拿出手的。
“你去帮我找找那个笔记本吧。”
刘大夯皱眉,他开始思考找笔记本的难度。
但是,当他抬头想看江初表情和反应的时候,他有一瞬间忘记了思考。
江初抬眼笑了笑,和她之前那种礼貌和客套的微笑不同,她这次眼睛都有了柔和温暖的颜色。
几缕浅黄色的头发从皮筋掉出来,散在她脸颊两侧,在丁香味的风中飘荡,轻轻拂过她的睫毛。
也许是对这样的江初有了滤镜,刘大夯觉得江初的声音也变得像清风一样。
“找不到也没关系。”
也许消失才应该是它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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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大夯和余强有仇,家仇。
刘大夯的一双儿女都为余强工作。
一年前的某一天,他们同时跟家里人断了联系。
一个月后,警察在郊区的河道发现了两具尸体,身份不明。
但他们衣服内侧绣的小猪,让这位老父亲比尸检结果更快认出自己的孩子。
与此同时,他的银行卡账户上多了二十万的抚恤金。
二十万,有人想用20万就堵上他的嘴。
收到这笔钱的时候,刘大夯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他觉得自己两个孩子的死亡绝对不是意外。
岚城没有名侦探,他也不敢相信别人口中的真相。
他只相信自己查验出来的结果。
但他一个人,根本走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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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大夯跟在江初后面,去了她家。
一进门,一个黑色的背带包和一个简陋的编织袋映入眼帘。
他看了一会儿,没说什么。
江初不是个会过多客气的人。
她习惯了直接切入正题。
“所以,一开始你绑架我是因为你把我当成了余强的女儿?”
“是。陈老师没告诉我你的身份,他只告诉我你的地址,他说只要我见到你就什么都知道了。”
“看到你的时候,我以为这是这是陈老师的暗示,让我用他女儿当突破口。”
“怪我,陈老师怎么会是这样的人……是我想多了。”
“我跟余烟长得很像吗?”
“你们脸上都有颗痣,就在这个位置。”
刘大夯鼓足了劲儿走近了些,手指颤抖的指向江初内眼角下的一颗痣。
江初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摸了摸。这个位置,好像确实有一颗痣。
江初记忆里树洞提供的余烟的资料,已经开始慢慢褪色。
但里面应该没有那么细的容貌记录。
“余烟的这个位置有痣?你确定吗?你亲眼见过?”
“只是远远的见过一面,在一场葬礼上。
当时本来想找余强那个老家伙,可惜没看到。
他真是个冷血的人,亲戚的葬礼也不出面。”
江初点了点头,原来当初刘大夯见到的是她。
怪不得他会认错。
听了回答,她决定暂时放下这个问题。
“你怎么认识他的,陈……抱歉,我刚才忘记你怎么称呼他了。”
“陈老师吗?”
“嗯,对。”
“他是我孩子学校的数学老师,教课很好,人更是好。即使不是班主任,对我们这些家长也是有问必答,做的一点不比班主任少。”
他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藏下所有不甘与愤懑。
“你不知道,很多老师都把我当神经病,觉得是我太疑神疑鬼。
也许你也觉得我是神经病,毕竟刚才在火车站我表现得也没有很正常。”
提到陈江,刘大夯才总算看上去轻松起来,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更加舒缓,眼神是不遮掩的感激。
“陈老师不一样,他理解我,理解我们这些家长。”刘大夯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手掌久久不肯离去,他的感激也一样,久久不会散去,“他给我看了很多文文和小远的照片。”
文文和小远,那是他女儿和儿子的名字。
“有些是他们一起参与竞赛的,有些是班级体育活动,还有一张是我们家长会的合影。
陈老师是个有心人。”
“他让你来找我干嘛呢?”江初问了自己一直想问的,“既然有我的地址,他为什么不自己来找我?”
刘大夯愣了愣,眉毛快速的抽动了一下,他显然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只给了我这个地址,其他的……”
他不是不仔细,也不是故意不考虑全面,只不过,人在特别着急做一件事情,又被猝不及防的给了一个提示的时候,他的惊喜和紧张已经盖过了他理性思考的能力。
所以,很多东西都只是后知后觉。
如果不是此刻放松下来一点,如果不是江初突然问自己,他可能永远不会想这个问题。
对啊,来找江初干嘛呢?
一开始,他以为她就是余强的女儿,所以只要以她为人质去找余强问清楚就好了。
但她不是余烟,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儿而已。
陈老师没说清楚。
他复仇心切,他气血上头,他也什么都没问……
她能帮我什么呢?
他顿时有点心凉,那是希望再次落空的温度。
刘大夯看向江初,藏不住的失望和无助。
看出刘大夯的欲言又止,江初只当他是不想更多的提及他与陈江的事情。
“算了,这不重要。”
“你找余强是要杀了他吗?”
“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想问他几个问题。我想找到他,但我感觉他一直在躲我。”刘大夯有些语无伦次。
“文文和阿远的事情发生之后,我的银行卡上就多了一笔钱,转账人我虽然查不出来,但我知道他的账户最近几笔交易都是和余强的公司进行的。
学校里遇到同样事情的家庭,我问了几个,他们也是这样的情况。
陈老师跟我说,这家公司之前还派了集团总经理来做宣讲。
我查不到更多信息了。
如果能找到余强,我想我能继续走下去。”
刘大夯越说越激动,手指关节一下下叩着桌子。
“但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联系不上他。
电话、公司甚至他家里,我都去过,但都找不到。
我觉得他是有意躲着我。
我本来没想过绑架他的女儿,我觉得大人的事跟小孩子没关系
况且没有证据说明他真的有错……
但我没办法了,我看到你的时候我只觉得这是我最大的机会了。
我想着绑架他的女儿他总会见我了吧。
没想到认错人了……”
江初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他相信这个男人的爱子心切。
“如果真是因为余强,你怎么办?”
“鱼死网破。”刘大夯目光如炬,“我会带他一起去见文文和阿远。”
“连自己也不放过吗?”
“杀人偿命,他偿他的,我偿我的。”
刘大夯冷哼两声。
“你今天跟我说,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真的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
“来不及了。从我决心调查这件事的时候,就已经来不及了。
我再也不是过去的我了。
人的心如果被灰尘蒙上了,再怎么用力擦也没用。即使我是为了报仇。
当我选择亲手报仇的时候,我是不是就变成了他那样的人呢。
我知道,我再也回不去了。”
“你会后悔吗?”
“不,绝对不会。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没人逼我。”
江初想,他说的是对的。
“绑架我吧,就按你原来的计划。”
吵闹的房间里一下子只剩下江初的声音。
“我是余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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