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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Surprise 我本来觉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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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刘大夯以后,江初也出了趟门。
掺杂目的的出门是件让人心累的事,她很久没觉得那么疲惫了。
回到筒子楼的时候已经过了晚饭时间。
筒子楼不太通气,味道没那么容易散。
她还能闻到一点饭菜残留的香味,或许那是邻居太太的大作。
有时候,房东太太菜炒得多,还会给她盛一盘送过来。
想到这,江初就感受到一股暖流。
江初摸着黑进了楼道。
最近一个星期,走廊的感应灯坏掉了。
一不留神,她被一个歪歪扭扭横在过道的纸箱子绊了一跤。
好在她平衡性不错,不然就要一整个往前倒去了。
她亮起手机屏幕照着走廊。
这个箱子不该在这里才对……
她用脚轻轻把纸箱归正。
江初调低屏幕亮度,继续往家走。
空气中白色的微尘,像是困在水族箱的水母上下涌动,给手机的亮光罩上了一层磨砂膜。
走廊里,多出一股轻飘的香水味,漂浮在日常的油烟味上。
那味道还有点熟悉。
江初皱了皱眉。她拿出钥匙,后背贴在狭窄的墙面上,缓慢转动门锁。
屋里,窗帘和灯都还关着,和她出门前一模一样。
江初还是不安心。
她安静的踱步到卧室门口,耳朵刚贴在门上。
有人打开了卧室的灯。
江初迅速调整姿势,后背贴在和卧室同面的墙上。
她从包里拿出手枪,把包抛出去。
背包划出一条抛物线,“咚”的一声掉在地上。
卧室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没人开门。
江初活动活动手指,紧紧握住手中的枪。
哒……哒……哒……
是皮鞋踩在地上的声音。
门开了。
“Surprise”
江初的扳机几乎要按下去。
“阿初。”
“……怎么,这是新的欢迎仪式吗?”
江初看到了一张比起小偷她更不想看到的脸。
是陈江!
她没有放下枪,仍旧是刚才的姿势。
陈江笑着歪了歪头,绕过东西的遮挡,直接看向江初的眼睛。
江初有些愤怒。
她是想念陈江的,但……她并不想见到他。
“陈江,你过界了。”
“过界?”陈江微微笑起来,“过什么界?”
“是因为今天的这个惊喜,还是因为我喝掉了你最后一瓶钙奶?”
卧室窗户开着,夜晚突来的劲风吹倒了插着吸管的AC钙奶。
空荡的瓶子滚落在地上。
那声音仿佛是陈江的旁白。
“你不该再出现在我面前,我想我之前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阿初,我们那么久没见,你跟我说的第二句话居然是这个吗?会不会有点太绝情了?”
“我真伤心。”陈江仍旧用着熟悉亲近的口吻,甚至还带着点撒娇的味道。
“目的。”江初冷冷的说。
“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无事不登三宝殿,陈江就是这样的人。先是告诉刘大夯自己的地址,现在又一声不吭的直接上门……
“阿初,别那么严肃嘛。你这个动作我都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陈江上前一步,大手包住江初的枪口,往自己的胸口比划了比划,然后又慢慢挪开。
“你又不会真的跟我动手。”
陈江又指了指门外。
“而且,这里隔音不好吧,你隔壁的老太太是不是就能听到?”
江初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明光。
顾虑太多,就永远没办法做好瞄准的事。
江初没办法狠下来。
她放下枪,但仍旧和陈江保持着防御的距离。
“你什么意思?”
江初不了解陈江的做事手段,但她紧张起来。
她敏锐的捕捉到陈江话语里的关键词。
“你怎么知道我隔壁是个老太太?你见过她?”
“你想多了。”
“你这里隔音不好,我听到老太太的声音也很正常吧。”
江初不信,她冲出门去。
陈江跟出来,脑袋靠在门上,看着江初一下又一下敲着房东太太的门。
“阿初,我真没对她做什么,你怎么不相信我呢?”
江初白了陈江一眼。
她继续敲着门。
“你也不看看几点了,她说不定早就睡觉了呢。”
陈江伸出胳膊,把自己的腕表递了出去。
“喏,你看看。”
江初像是听不到他说话一样。
“你实在不放心的话,要不要进去看看呢?”
陈江的食指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套上了一支钥匙圈,他悠闲地转着手指,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江初。
他停下来,钥匙稳稳的落在了手心上。
江初转过头,看向他手中的钥匙。
她不想抬头。
她不知道这个时候要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陈江。
没有犹豫多久,江初接过了钥匙。
陈江的笑容僵住了片刻。
钥匙插入并不是很顺利,江初把钥匙转了一圈才找到正确角度。
钥匙插进去了,但却转不动。
江初用了点力气,还是没用。
她把钥匙拔出来,打算再试试。
门开了,房东太太拎着一根电棍,差点就要朝江初打过去。
她今天晚上莫名觉得很困,早早睡下了,就躺在沙发上。
她睡得不算很深,一阵敲门声便吵醒了她。
她本来打算装作没听到,说不定是什么朋友邻居来说点七零八碎的小事,敲两下门不应也就走了。
可敲门声持续了很久,而且越来越急,她打算出来看看。
然后,她就听见开锁的声音,还以为是碰到了小偷,就立刻从鞋柜掏出一根电棍。
“小谢!?”
凑着客厅的光亮,房东太太看清了“小偷”的脸。
“大晚上你在这干嘛?又是敲门又是开门的。”
房东太太看到站在后面的大高个。
“这又是谁啊?”
“……”江初根本不知道怎么回话。
看着江初煞白的脸,还有她后面那个让人不舒服的男人。
房东太太偷偷打开电棒,往外面胡乱挥舞着,然后快速把江初拽进了屋子。
“小谢,外面那个是不是坏人,你跟我说。”
“……不是。”
“那他是谁?他是不是威胁你了?怎么看你这么不舒服?”
房东太太只能用这个来解释江初的反常。
“没有,不是……就是一个……认识的人。”江初支支吾吾,“我今天头有点晕。”
房东太太半信半疑:“真的?”
“真的。”
“要不你拿着我这个回去,万一有什么事……”
江初看了眼房东太太手中的电棍,微笑着摇了摇头。
“奶奶,真不用。”
“……都是误会。”
江初都感觉自己的话很苍白。
房东太太拉住江初的手,安慰地拍了几下。
“有什么事你一定要告诉我,啊。”
“好。”
“那你回去好好休息。”
房东太太不打算为难江初,她打算等到第二天江初休息好再说。
她送她出了门,又撇了撇靠在门口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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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初看着陈江看热闹的眼神,把他拽回了屋子。
“陈江。”
她看向陈江的眼睛,那眼神她不再熟悉。
“我对你很失望。”
“阿初,该失望的人是我。”
陈江的眼神越来越冷。
“你拿走钥匙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呢?”
“你把我当成敌人吗?”
“是你先威胁我的。”
“威胁?” 陈江冷哼一声。
“你也会吃这么愚蠢的招数吗?”
“而且我用什么威胁你了,那个什么事情都记不清楚的老太太?”
“我以为至少也要拿我出来才能威胁你呢。”
“那钥匙你怎么解释?你为什么要给我一个假的钥匙?”
“我又没说那是她家钥匙。”
屋子里,空气都凝滞了。
“陈江!”江初几乎要喊出来。“你到底要干嘛!”
这样的江初,陈江一点都不熟悉。
他胸口又闷又痛。
一切本来不该是这个样子……
“我没有威胁你,我一开始就是觉得好玩。”
“但我现在觉得一点都不好玩了。”
陈江打开窗户,漆黑的眼睛一直盯着外面的黑暗。
“听说你要搬家?”陈江的声音都沉静下来。
他知道的总是这么多。
江初心累地坐在沙发上。
“所以呢?”
陈江看到了黑夜中的闪光,他关上窗户,转过身来,双手抱胸,两腿交叉站着。
“你做的太过了!”他声音里带着斥责。
“我早就离开树洞了。”
呵,天真。
“你觉得你能做一个正常人?那你怎么还随身带着武器?”
“你出来这么久了,应该也见了很多人,他们有一个像你这样活着吗?”
陈江冷静的解剖江初的生活。
“那你要我怎么办,直接去死吗?”
“还是说,这是你今天晚上的任务?那你直接动手吧。”
陈江摸了摸自己的右肩,那里是江初麻醉枪打到的地方。
“阿初,我不会伤你,就像当时你不会伤我。”
“但你还是不尊重我的选择。”
陈江走近江初,他蹲下来,仰视她的眼睛。
“我是在帮你。”
“我不能看你在一条错误的路上走那么远。”
“我是你的哥哥,是你唯一的亲人,我不会害你。”
警笛响了,撕裂了江初的夜晚。
这个诡异的夜晚,江初不知道还要有多少声音要传过来。
她看向陈江,试图从他的眼睛里看出答案。
“阿初,警察来了。”陈江眼睛湿漉漉的。
“你报的警?”江初不理解,“为什么?这样你也很危险。”
“阿初,跟我一起走吧。”
“你疯了!”
江初甩开陈江的手,她凑到阳台的窗户上,看着闪烁的警灯小圆点离社区越来越近。
“你不走我也不会走。”
江初手下意识放在了腰间的手柄上。
她叹了口气,手放了下来。
“我已经离开那里了,就不会回去。”
“陈江,我不会回去了。”江初又重复一遍。
“如果你也不想走,那我们一起待在这里吧。”
江初坐回沙发上,呼出一大口气,完全放弃了抵抗。
警笛声越来越近,停在了筒子楼下面。
“阿初,现在从窗户跳下去还来得及。”
江初闭上了眼睛,不再回话。
她听着正在上台阶的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
“阿初,我本来不想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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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空旷灰黑,没有一束阳光能进到这间屋子。
江初扶着自己的脑袋,晃晃悠悠从床上坐起来。
她桌子上的台灯开着,暗黄色的光打在陈江半边脸上。
“醒了?”陈江咔哒一声关上台灯,“头还疼吗?”
江初掀开被子,就要站起来:“是不是到时间了?”
到时间她就该去训诫室了。
“还有半小时。”
“又做噩梦了?”陈江把水杯递给江初,眼神里满是关切。
“没有,我休息的很好。”
他越来越不知道江初心里的想法了,她的眼神一样的平静,但陈江却不能像过去一样相信她了。陈江心里一阵烦躁,但并没有表现出来。
去吧阿初,只剩下五次:“还有五次,我们就能回到过去。”陈江反复告诫自己。
最近眼皮一直在跳,陈江觉得自己做事必须要小心再小心。
他还记得找到江初的那天……
他吸着烟,两侧腮肉随着嘴部动作陷了进去。烟圈一大一小,最终消散在空气中。
他掐灭了烟,把烟头扔在地上,皮鞋在上面来回捻,力道越来越重,只有零星几个灰黑色的烟烬从鞋底挤了出来。
然后,他就走进了那幢破楼。
那天,江初楼下的住户房子被洗劫一空,房主报了警,但小偷一直没被抓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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