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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搬家工作 新住所新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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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20元够一家人过一个月的时代,400元无疑是一笔巨款,匹夫无罪,怀罪其璧的说法我还是知道的,路过渣打银行的时候,我将身上的钱凑足400元兑换成银元存入了渣打银行的账户里,而阁楼余下的钱足够租房和找到下一份工作前的生活了。
在走回阁楼的路上,路过了一个浴场,我心中想要洗澡的愿望更加强烈了,但我知道这是贫民区,浴场里的环境一定非常不好,而且还会非常的不安全,于是打消了下楼洗澡的意愿,回到阁楼上,翻出了曼璐的洗漱用品,我毫不犹豫的将牙刷扔到垃圾桶里,犹豫了一下,将毛巾放入了小锅中,小心的点燃小风炉,锅里的水逐渐的沸腾,我将小锅里的毛巾和谁倒入白色的铁盆里,又重新烧了锅水,等到盆里的水凉了,我将毛巾绞干,将盆里的水倒掉,叉好门,关好窗,掩住窗帘,躲在角落里给自己简单的擦了擦身,又用新烧的水洗了一下头发,待到全身清爽后,躺在床上美美的睡了个午觉。
待到我醒来,已经是下午三点左右了。我起身换了另一件灰粉色半新缎子旗袍,将卷曲的头发梳顺,找了一个黑色的卡子将前额的头发别住,拿了手袋,装了十元钱,看到镜中清爽的新形象,我满意的出门去找新住所了。
现在是1933年的上海,最安全的无非就是租界了,日租界肯定是不去的,就在法租界和英租界找找吧。我小心的坐上开往目的地的电车,带着兴奋地心情去参观租界。记得以前在天津念书的时候,就十分的喜爱五大道的建筑风格,想想现在自己有可能住进这样的房子就十分的兴奋。
下了电车,顺着街道来到一片居民区,这里的确像我想象的那样,路不是特别的宽,但两旁种着高大的法国梧桐,两边是一排排的二层或三层小楼,我沿着街边一边慢慢欣赏,一边向沿街店铺的伙计打听是否有要出租的房子,一路行来不免让我失望,也许是租界里的住户比较富裕,出租房子的不多,而且大部分是整栋出租,大大超出了我的经济承受能力。
天渐渐地黑了,就在我打算回阁楼休息,明天再继续寻找的时候,上天给了我一个巨大的惊喜,一份招租启示将我带进了一栋三层的哥特式楼房,这栋楼房属于一对五十左右的老夫妇,女儿早已出嫁,儿子留洋未归,家境虽然殷实,为了不坐吃山空,也让家里更有人气缓解一下老来寂寞,便将用不到的二楼和三楼出租,二楼租给了中年夫妻,丈夫是在洋行工作,妻子是个家庭主妇,带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儿子。三楼也有两间房,西侧租给了一个大学的男学生,东侧便是我的房间,两个房间公用一个起居室和一个卫生间,楼下的地方宽敞,主人把多余的两间储藏室改成了厨房,每层的人都可以使用一个,同我同楼的男学生不在这生火,所以厨房便是我独享了。虽然与人公用一个卫生间这一点让我很不满意,但我也知道再也找不到比这里更合适我的住所了,看完房间,和主人谈好价钱,我便付了定金,签了租赁合同,约好了明日搬家,便匆匆坐上最后一班电车回到阁楼。
在阁楼下吃了碗面打发了晚饭后,回到楼上,又是一阵忙乱,将我的东西整理成两个皮包和四个箱子,方便明日搬家。劳累了一天的我,躺在床上很快就进入了梦想。
第二天清晨,我早早地起来,趁着天气还凉爽,把被子褥子什么的打了个大大的铺盖卷,到楼下雇了个黄包车,来来回回跑了三趟,终于把东西给搬完了。我回到阁楼正想把钥匙锁到门内,房东太太刚好来收房租,也好省的我再拖别人了,我把钥匙交给她,告诉他我已经搬走了,不理会房东太太讽刺的语调,我潇洒的在邻居的目光中走出阁楼,走向我新的家。
整理房间、购置必需品、洗洗涮涮…一晃已经是我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五天了,望着整洁的房间,干净的玻璃窗,舒适的床垫,我的心被满足感填满。坐在靠窗的书桌前,望着窗外的街道,和窗口旁遮阳的不知名的高树,阳光穿过茂密的树叶的缝隙,投影在雪白的纸上,这种情景愉悦了我,给予我生活的动力,终于觉得这是在生活了,是完全属于自己的生活。
万事皆安,我开始思索我以后的生活,为自己规划一个成功的人生之路,不求在民国有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但求能够随心所欲的安稳生活。前世,我是一个一流大学的三流学生,学的是经管专业,本科毕业后又读了研究生,刚踏出校门半年就来到了这个世界。财经方面的知识倒是充足,但毫无经验也没有文凭,放弃;英语倒是马马虎虎,六级也是过了的,在这个世界里应该够用了,我在复习复习,练练口语,可以先到书局里做一个营业员或者小编辑,等将英语学的更好了再去洋行里做个小文员,或者到出版社做个翻译,不错就这样定了。
还有我的身份,顾曼璐这个名字是绝对不能用了。就用我的本名——顾思琪,当初与房东签合同的时候就是用的本名。至于身份文书,这个乱世,军阀割据,没有统一的户籍管理制度,花点钱办一个也是极容易的。至于身世,就说是日本占了东三省,与父母逃难来上海投奔亲戚,路上父母不幸病重无医,离世了,更不幸的是自己好不容易来到上海,却发现亲戚家早已搬走,不知所踪,不得已只能一个人开始生活。学历,就说自己上过一段时间的女校吧,至于英语,就说家里信教,跟教堂里的神父学的。
至于顾家,曼桢马上就毕业可以工作了,余下的人,我找个律师办理这件事,就说是受朋友所托,每月会给顾家50元的生活费,我算过,以现在的生活水平,50元一个月要是精打细算的花,每月还能剩下不止5元钱,要是想过的更好就得自己赚了,我也算是仁至义尽了,而且上次曼璐回顾家的时候给了足足600元钱,这样算下来,我这一年是不用再给顾家钱了,早知道让顾母以为我要自杀算了,连每月的50元钱都省了。
拿定主意后,我开始在租界的各个书局和出版社奔波,才发现工作真的很难找,书局的营业员都要是男的,而出版社更看重经验,我都不符合条件,难道我就只能去酒店当服务员,曼璐的经历让我一阵恶寒,是在不行就去给人洗衣服算了,正在我心灰意冷的时候,住在二楼的大学教师章先生听他太太说我在找工作,便推荐我去他所在大学的图书馆做图书管理员,虽然报酬不多,每月只有23元,却胜在清闲,更有充足的时间学习英语,于是我有了第一份工作图书管理员。
花了40个大洋在租界的警局里轻松地把我的身份文书办好,看着飘着油墨味的文书上写着顾思琪三个字,我的最就止不住的咧开了。拿着身份文书来到学校,填了很多的表格之后,对电脑的N多思念之下,终于办好了入职手续,开始了我的职业生涯。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绕着小区慢跑几圈锻炼好身体。回来洗漱干净就到了七点钟,在楼下的厨房里开始热早饭,一般是早就做好的三明治,其实就是馍夹肉和菜,和一份粥,既营养健康又省钱方便。开始早读,大学时代都没有这么刻苦过,读到查八点钟,将早餐吃掉,收拾好厨房出门刚好是八点二十,家里学校很近,不到十分钟就走到了。
上午很清闲,学生们都在上课,图书馆里冷冷清清的,我所管理的只有一个大房间,十几列图书,馆里只有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教师和我,还有一个半工半读的男学生,不过他只在不上课和晚上的时候才来。
中午学校给工作人员供应一顿午饭,虽然味道一般,但现在这种状况当然是能省则省了。下午,图书馆的人才开始多了起来,借书的、还书的…应接不暇,一般这个时候我会找一本白话小说或者现代诗集来看,增长见闻还不怕打扰,一举数得。
五点一到,我就下班了。回到自己的小窝,稍事休息,开始给自己准备晚饭。累了就简单的炒个蛋炒饭或者下碗鸡蛋面,心情好就给自己炒两个小菜改善一下伙食。晚饭之后,给自己泡壶清茶,学习一个小时的英语,接着便是写作时间,也是响当当的抄袭时间。想到这,我心里满是愧疚,心里默默祈祷:舒婷、席慕容,我不是有意的,我也是为了生计啊,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相信你们不会怪我的。所谓写作就是抄几首现代诗,改良几部深受大众喜爱的现代小说,小赚点稿费改善一下生活。
周六早上,我去离住地最近的教堂做弥撒,其实弥撒是啥,偶根本不懂,主要是熟悉一下教徒的生活和信教的必备知识,以免以后露馅。更可以和教堂里的神父交谈,练习一下英语口语。不过教堂里的神父对我还是非常热情的,在中国难得有这样虔诚的信徒,莫里神父每每用英语对我阐经布道,我听的晕晕乎乎,不过日子久了,听力倒是突飞猛进,半年之后,我连唱诗班的唱诗内容都能听得明白,也算是意外收获吧!
周日则是我最喜欢的一天,早早的起来去早市买回一周的蔬菜瓜果,如有需要便去购置一些生活用品,顺便考察一下就业市场。没有需要就洗洗涮涮,给小窝来个大扫除。下午就是真正的偷得浮生半日闲了,给自己做一壶蜂蜜红茶,拿一本喜爱的书,或者重拾我的素描技艺,再或者描红练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