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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生民国 女主来到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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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哦,好冷,我睁不开眼睛,只能将身上的薄被抱紧,以期能让自己温暖起来。我知道自己是感冒了,一贯的低烧,加上低血糖,脑袋晕晕,身上发冷,没有力气,真是在劫难逃。我心中不禁冷笑,三年前父母去世之后,在这世上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恐怕病死了都无人知晓,思想抵抗不住眩晕的感觉,我又陷入了黑暗之中。
不知在黑暗中过了多久,我挣扎着睁开了双眼,刺眼的阳光让我眯起了眼睛,等到我适应了光影,才看清了眼前的景象,一张旧式的梳妆台,一条凳子,一个立式的衣柜,再有就是我身下的这张床,真是简陋啊。我心中骇然,挣扎着下了床,走到梳妆台前,从镜子中我看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我,幸好外面的阳光普照,要不然我一定以为遇到了女鬼。我摸了摸我现在的脸,姣好的面容称不上倾国倾城,但绝对是一张漂亮的脸,皮肤细腻白皙,由于生病,显出不正常的苍白,杏眼微挑,透出一丝丝媚气,看上去年纪不大,却烫了个民国时的贵妇头,平添了几分老气。
天啊,我在心中一阵惊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我死了,而且死后还还魂了?一着急,感觉嘴里一阵甜腥,我又一次陷入了昏迷之中。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而伴随我觉醒的还有这具身体的记忆,像老电影一样在脑袋里放映,黑白模糊的画面透着凄凉,由于是女孩从小便不受宠,之后弟弟妹妹逐渐出生,便开始带着弟妹,直到十七岁那年父亲去世,家里的情况一落千丈,抚养奶奶,母亲及四个弟妹的重任便落到了她的身上,一无文凭,二无背景,在这个乱世女子找份体面地工作比登天还难,只好去酒店做女侍,好多次被客人调戏,却只能为了家里待养的一家人默默忍受,随着时间的推移,弟妹逐渐长大,母亲又执意送他们去上学,家里的开销就更大了,母亲常常抱怨说她赚的钱越来越不够花,她不得以只能在酒店做舞女,自己也知道这份工作并不光彩,可家人的嘲讽更让她伤透了心,而母亲却没有为她辩解,只是略有歉意的看着她,让她没事就不要回家了免得让奶奶和弟妹们不快,而这次是病了舍不得看病却给家里送了钱,弟弟又对一阵她冷嘲热讽,撑不住便晕了过去。
唉,轻叹一声,这女孩真是命苦,为家庭牺牲了那么多,却只得到了家人的耻笑,感觉有点像梁凤仪的小说《花帜》里的杜晚晴,可那是香港啊,根基这具身体的记忆,这里应该是上海,而且是1933年民国二十二年的大上海…乱世,正宗的乱世啊,幸好她只是做了舞女,虽然常常被客人占便宜,可是却没有出过台的,万幸万幸,我可不想一接手就是卖身的舞女,正在我胡思乱想之际,吱呀一声,大门开了,温润的女声传来:“姆妈,我回来了”,“曼桢,上课累吗?”“姐姐怎么样了?…”
曼桢,曼桢,是张爱玲的小说《半生缘》,那我,那我就是那个年老色衰嫁给祝鸿才的曼璐,啊,我惊讶的直想尖叫,楼梯上的脚步声让我停止了胡思乱想,扶着梳妆台缓缓站了起来,悄声的回到床上闭上眼躺好。
门悄声的开了,我能感觉到一个女子走进了房间,走到我的身旁,用手在我的额头上摸了摸,又帮我掖了掖被角,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听着远离的脚步声,我小声的吐出一口气,暗暗想着,这个家不是久留之地,我得先把身体养好,趁养病的时间想一想,认真地规划一下我以后的生活。
想着想着,我的精神逐步的放松下来,□□的饥饿就表现的愈发强烈,肚子止不住的发出咕噜咕噜的叫声,我哀叹一声,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大概是六、七点钟的样子,楼下的一家人应该在吃饭吧,呵呵,楼上的姐姐正在病中无人照看,楼下却开心的吃着晚饭,虽然我很饿,但我并不想下楼吃饭,不想面对那样的一家人,更不想忍受别人的冷嘲热讽,就让我逃避一刻吧,我抚着脸自语:“你还真是不受宠,我可不想背你留下的大包袱。”可是心里却莫名的涌起一阵辛酸与委屈,更有一股强烈的眷恋之意,看来这个曼璐还真是个爱家的好女儿,好吧,我以后也会为你适合条件的赡养家庭的,但绝对不是毫无原则的赡养,更不是要牺牲自己。曼璐,你走好吧,以后的路就是我的了。
忍了又忍,天终于完全的暗了下来,楼下的吵闹声终于消失了,夜的寂静只剩下啾啾的蝉鸣,我慢慢的起身,悄悄地打开门下楼,身体熟练地将我引至厨房,我打开橱柜,发现里面只剩下一些残羹冷炙,不过扣着的碗里有着一只鸡腿,显然是给什么人留下的,找了又找没有发现米饭的痕迹,幸好在个铜盆里还有一团醒好了的面团,我将窗户打开,小心的将小风炉升起,为自己做了一碗疙瘩汤,就着剩下的鸡腿,我美美地吃了来到民国的第一顿,嗯,夜宵吧!
收拾好厨房,我悄声地回到了住的那个房间,环顾四周,又在房间里搜寻了许久,在床下发现了一个缎布的钱包,打开发现里面只有十几元钱和一串钥匙,这个舞女做的可真穷啊,估计钱都花在楼下那群没良心的白眼狼身上了,又在衣橱里只有几件粗布的旗袍,我找了一件干净半新的为在自己换上,可惜不能洗澡,病在床上几天,我觉得自己像要发霉了一样。
睡了不知多久的我再也没有睡意了,静坐在梳妆台前,想着以后的生活,这个家我不想多呆,打算天一亮就离开。至于家里的人我也不想多见,能避则避吧。那个奶奶是个老封建,母亲也是个不明事理,没有担当的,对弟妹更是没有任何感情,能答应养他们就已经是我的最大宽容了,这个家里大概只有曼桢对曼璐还有一些感情,更确切的说是一种怜悯。对于曼桢,我是没有任何愧疚感觉的,现在离剧情开始还有一段时间,我既不想成为曼桢与沈世钧的爱情障碍,更没有帮祝鸿才强占曼桢,不过,我想没有我,曼桢和沈世钧也就还是半生缘罢了,是沈世钧的家庭和他的懦弱使然。
管不了许多,目前是该和这个家庭了断的时候了,我在抽屉里拿出纸和铅笔,思考一下便落笔了。外面的天逐渐亮了起来,我起身还不留恋的离开了这个冰冷的地方,只留下那张可能让顾家翻天的便笺。
“母亲、曼桢:
女儿此次已然心灰意冷,虽为家人所弃,但我每月仍然会将家里的用度寄回,恕女儿不孝,从此您就当做从未有过我这个女儿吧。
不必再找我。
不孝女留”。
走出顾家大门,我心里一阵轻松,顺着曼璐的记忆,我一路走到曼璐的住所——贫民窟里的一栋阁楼,走过阴暗狭窄的楼梯,感到整栋楼的摇摇欲坠,用钥匙打开阁楼的房门,里面一片混乱,不足十平米的房间里,有一张双人床,衣物杂乱地摊在床上,紧挨着床头的是一张矮几,摆着碗勺等物,床脚帮是一个简陋的衣橱,一张桌子上零散地放着化妆品、镜子等物,角落里还放着一个小风炉。
我认命地走了进去,将阁楼里唯一的窗子打开,清晨的微风清爽宜人,让我气馁的心情重新腾飞起来。斗志昂扬地收拾起屋子来,这个地方也不能久住,贫民区鱼龙混杂,一个单身女子住实在是太不安全了,而且还会被顾家人找到,包袱要甩就甩得彻底些。用了一上午的时间来整理房间,将值钱的东西和以后用得到的东西一一打包。又根据记忆将曼璐打算治装的费用取出,加上钱包里的钱一共是六十九元,我将钱藏好,忙了一个上午,最晚的鸡腿疙瘩汤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锁好门。我下楼来到个小面馆吃了碗面,花了两角钱,此时我真正了解到民国的生活水平,也意识到自己现在有的钱究竟有多少购买力。
根据旧的记忆,我来到了曼璐做舞女的舞厅,熟悉的来到了经理室,敲了敲门,一声“进来”从门内传来,我推开门,看到一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子,穿着深灰色的西服,双腿翘在办公桌上,指尖夹着一根香烟,正在吞云吐雾之中,看到我进来,经理慢慢的放下双腿,眯了眯眼睛,带着调笑的声音:“曼璐来了,快坐下,你可是好几天都没来了,好多客人都想着你呢!”
我按下心中一阵阵的恶心,装出虚弱讨好的表情道:“张经理,真是对不起,我,我是因为病了才没来上班的。”
“什么病啊,这么严重,看看你都瘦了,小脸煞白,真是病若西子胜三分,更让人心疼了,嘻嘻”经理从办公桌后走出,坐在我的旁边,伸手将我放在膝盖上的手放在他的手里一阵的摩挲,我强压下心中愤怒,攥紧了手中的帕子。计上心来,狠狠地咳嗽了几声,缓缓地用了有些妩媚的眼神和颤抖的声音回答:“大夫说要住院检查才能查的出来呢,所以我才来这里和经理借点钱好看病啊。”“肯定不是什么大病,那些大夫就喜欢吓唬人啊,我让人给你预支点,病好了好回来工作啊,咱们舞厅可离不开你啊”,听着这越来越恶心的声调,我一狠心咬破了嘴唇,又狠狠地咳嗽了一阵,将带着血的口水吐在手帕上,拿了下来,那个该死的张经理看到我占血的手帕,立刻将我的手甩开,兔子一样迅速的从我身边退开,回到了办公桌后,还用手帕将手擦了又擦,我用手帕掩去嘴角的笑意,又发狠的咳了一阵,经理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再开口时就没有了最初的轻佻,带着几分厌恶道:“既然病了就好好地养病吧,我把工资给你结了,治病最重要啊”。
我一听达到目的,压下心中的高兴,更使劲的咳嗽了一阵,狠狠地掐了一下大腿,终于红着眼睛祈求的声音:“经理,求求你,这份工作对我很重要,我还有一大家子需要养呢,咳咳,我,咳咳,我一定会好的”看着我的靠近,经理的脸都要绿了,对我摆摆手,大声说“我这里来的都是贵人,哪能让你说来就来,来人啊,多给她一个月的工资,马上让她出去。”屋外进来一个穿黑色西服的打手将“又哭又嚎”的我拉扯出去,拿着我尽400元的工资,我低着头,嘴里哼哼唧唧的从舞厅后门走了出去,谁也没有看到我手帕下高兴地笑脸。
转过一道街,我直起身,笑容再也掩饰不住从我的嘴角溢出,只要再找个新住所就彻底同原来的曼璐了断了。啊,我高兴地直想欢呼,哎呦,一不小心扯疼了嘴里的伤,只好捂着嘴向阁楼走去,就像走向一个新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