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雾半书》沈浮岚

94、密信惊澜 祁清枢

　　祁清枢被扶着离开予迟宫，埋伏在附近的常衍在得知此消息后，悄无声息地带着自己的部下离开。

　　当初为了防止祁柳安真的是不怀好意，祁清枢给自己安排了整整三层保障。
　　一是卫凛和另一名侍卫，二是前天夜里潜入予迟宫的人，而这第三，就是常衍和他的部下。
　　至于派常衍将此事告诉季文禹，也是他思虑过后的决策。

　　以当下的情况来看，还不算太糟，至少用不着常衍带着他的部下出马。

　　小心翼翼地扶着祁清枢倚在榻上，他仰起头，对着季文禹道谢，“季大人，多谢收留之恩。”
　　“殿下这说的是什么话？”季文禹从别处拿来一个软枕，垫在祁清枢腰下，“您肯留在我府上，已是信得过我，哪有赶人的道理？况且您还受了这么重的伤，先在这歇着，过不了多久陛下便会来看您，我去外头候着。”

　　“留步！”眼见季文禹就要离开，祁清枢着急道，“季大人，等会儿陛下来了，虞大人和我大哥能不能过今日这道坎，可就看您的表现了。”
　　季文禹离开的背影猛地一僵，他似乎...明白了祁清枢让他来找陛下议事的原因。

　　“殿下...您放心，外面的事，我会办好。”

　　祁清枢轻‘嗯’一声，等到季文禹彻底离开房间，他又吩咐卫凛道，“卫凛，你现在回一趟溯遥宫，告诉时钰我今夜...还有明日都不回去了，就说...《琅嬛记》实在难读，大哥令我留在他府上。”
　　“是。”

　　“还有，你回去后就不用再来了，看好溯遥宫的口风，不要刚才的事传进时钰耳朵里。”
　　“属下明白。”
　　说罢，卫凛就离开了季府。

　　屋里就只剩下祁清枢一个人，他看了看自己的伤口，思考明日回去时该怎么隐藏起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头传来季文禹的声音，“参见陛下！”
　　他的声音颤抖，漠视离自己更近的祁柳安，向着祁旻道，“陛下，三殿下在屋里歇下了，现在去看，恐怕不太方便。”

　　“歇的这么早？”祁旻反问。
　　“是。”季文禹适时的留下一滴眼泪，“陛下，三殿下他疼的实在厉害，方才我给他喝了些安神的茶，这才睡下，要不然醒着的时候便要生生挨那份疼，老臣瞧着...实在是于心不忍...”

　　祁柳安站在一旁，听着季文禹低声呜咽，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掌紧握，指甲嵌进肉里，硬生生挤出血来。

　　“祁柳安！”
　　祁旻本就烦躁，此时又发生这样的事，心中的怒火早已无法抑制，“跪下！”

　　噗通！

　　祁柳安低着头，和季文禹一并跪在地上，“父皇，今日是儿臣的失责，儿臣只是想和三弟共读《琅嬛记》，却不曾想虞大人酒后失行，伤害了闫大人和三弟！”
　　“失责？”季文禹颤抖的身体，一字一句道，“就只是失责吗？我与闫大人共事多年，彼此之间情谊深厚，前不久还约定要一同去赏梅，可如今...如今...闫大人竟先一步离我而去，还有三殿下，那可是您的手足兄弟，怎能只用一句失责就将他们二人所受的苦楚掩盖过去？呜呜呜呜...”

　　季文禹的泣声萦绕在祁柳安和祁旻周围，如同细绳般将他们二人圈在场地中央。

　　“够了。”祁旻疲惫出声，“李公公，传令下去，从今日起，祁柳安不得出予迟宫半步，至于虞鸣，将他关进地牢里，再派人好好审讯他。”
　　“是。”李德恩接到祁旻的眼神，上前将季文禹从地上扶了起来，安慰道，“季大人，您先回去吧，三殿下还指望在您府上养伤呢，若是因为这外头刮的风染上病，那可就麻烦了。”

　　“呜呜呜...呜呜...”
　　季文禹不忘继续演戏，直至进入房间里，才止住哭音。

　　“祁柳安。”祁旻又道，“你就跪在这，等老三醒了，你再自己走回予迟宫。”
　　“儿臣遵旨。”祁柳安的额头贴在冰凉的石板上，被遮挡的视角，让祁旻看不到他眼里的仇恨和愤怒。

　　现在得到的结果和他预想的简直是天差地别，更让人生气的是，他还不能将实话说出来，否则就等于承认他是故意加害祁清枢。
　　到那时，进地牢的就不止虞鸣了。

　　“无事无事...我还有机会...”
　　祁柳安忍着寒风，一遍遍的告诉自己，只要他还活着，那就还有机会翻盘。

　　祁柳安要在寒冬里跪到自己醒来的事情，祁清枢还是从李德恩那里知道的。
　　李德恩将季文禹送进屋里后，找了一条小道，偷偷去看望祁清枢，并将这则消息带给对方。

　　“多谢李公公。”祁清枢不方便起身，只能坐着道，“李公公，您的恩情，我不会忘记。”
　　“欸。”李德恩应道，“就是在陛下耳边说几句话而已，殿下言重了。”
　　李德恩又问了几句有关祁清枢伤势的问题，他还要继续陪着祁旻，就没留太久。

　　而溯遥宫那边，季时钰在听到卫凛说祁清枢今晚要留在予迟宫时，松了口气。
　　倒不是他不想让对方回来，只是不久前他才和苏和合力将谢笙的尸体处理好，这时候见祁清枢，他怕自己露出破绽。

　　“我知道了。”季时钰摆摆手，示意对方退下。
　　卫凛关上寝殿的门，刚一转身，就看到苏和站在自己身后。

　　“苏和。”他喊了一声。
　　“卫凛。”苏和愁着一张脸走过来，塞给他一张纸，“这是写好的，公子都干了什么，上面写的清清楚楚。”

　　卫凛点点头，祁清枢命他待在这里，他就想着明日再将这东西送过去。
　　只是还未等他把东西收好，苏和就着急开口道，“你看看上面写的，这事情有些大，是不是...现在就该让殿下知道？”

　　卫凛不明白苏和的意思，但还是打开那张纸。
　　等他看清楚上面的内容后，原本疑惑的眼睛瞬间睁大，极力压着声音道，“怎么会这样？”

　　卫凛不明白，他和三殿下离开的时间很久吗？！

　　“苏和，你在这好好看着，若是外面传了什么消息进来，千万别让公子知道，我去将此事告诉殿下。”
　　“好，我在这等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