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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困兽反噬 “想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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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办法把丞相扳倒!虞鸣,我们一定要把丞相扳倒,现在的情况对我们太不利了!”
予迟宫里,祁柳安在屋里来回踱步,面上尽是焦急之色,和他相比,在一旁静坐的虞鸣倒是显得十分淡定。
“殿下。”
他开口,“你想如何做?”
祁柳安猛地停下脚步,随后抬脚走到虞鸣面前,双臂撑在桌子上,眼神坚定,“你还记得闫成瑞吗?他当初不就是得了你的举荐,才高升至殿中省的吗?”
“殿下是想利用闫大人来击垮丞相?。”
“正是。”祁柳安勾唇,“你应当还记得你为什么会答应举荐他吧?”
虞鸣罕见的在情绪上有了些波动,他静静看着祁柳安,试图从对方闪着金光的眼睛里找到这件陈年旧事被提起的原因。
“我记得。”
他当然记得自己为什么会举荐闫成瑞。
当年他受朝廷之命,去往南方治河修坝,也就是在哪里,他遇到了还只是县令的闫成瑞。
起初,他看着闫成瑞对自己恭敬的态度,并未把对方放进在心上。
直到离开的前一晚,闫成瑞深夜来访,拿出了他虚报灾情骗取拨款的证据与他对峙。
虞鸣长叹一声,那一次,他防住了季文禹和苏子卿的暗中探查,却没防住一个小小的县令。
对方以保守秘密为条件,换取举荐去朝廷当官的机会。
“我被他摆了一道。”
虞鸣的声音依旧平稳,可放在桌子下的双手却在微微颤抖。
祁柳安可不在意这个,他继续道,“等过些日子,我派人把三弟请到府上喝酒,到时候我找机会迷晕他,然后...哼!我们就把闫成瑞的尸体搬过来,嫁祸到三弟身上。”
“你要杀了闫大人?”虞鸣问道,“现在就动刀,恐怕有些太早了。”
“早吗?”祁柳安看着虞鸣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不觉得早,我甚至觉得太晚了,当初我们就不应该等着三弟回来,若三弟回来之前父皇就传位于我,哪还会有这档子破事儿!”
“况且。”祁柳安稍稍平复情绪,道,“你也清楚闫成瑞手里有证据,他迟早要死,若是未来某一天我们做的那些事被天下人知道,别说与丞相作对了,父皇愿意留我们一命都算是开恩。”
对于杀人,虞鸣是抗拒的,可祁柳安说的不错,闫成瑞就是一颗定时炸弹,他死了会比活着的时候更有价值。
虞鸣点点头,道,“到时候别人问起来,就说是三殿下被闫大人酒后嘲讽,一怒之下拳脚相向,不慎将对方杀害。殿下,我对闫大人有些了解,他内心最是看不起三殿下这种愚拙之辈。”
“好。”祁柳安的食指划过自己的嘴唇,紧接着在耳后轻点几下,一锤定音,“就按照你说的做。”
溯遥宫里。
高维坐在桌子的一边,看着对面的祁清枢给自己斟满一杯茶。
“高大人请。”祁清枢道,随后双手递上手里的茶杯,“上好的三清茶,大人来我这儿不必拘谨,随意坐便是。”
“多谢三殿下。”高维接过茶杯,因为心里藏的有事,只浅浅抿了一口,“好茶!”
祁清枢看出对方的敷衍,却并未表达任何不满,只道,“高大人,今日前来是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话头来到正题上,高维心下一紧,突然发觉自己有些莽撞了。
前不久,他从莫时雍那里得知祁清枢和常将军的事情,那会儿光想着可以借助他们的力量来拯救自己的家人,却忘了提前准备说辞。
“我...”高维踌躇着开口。
在他还不知所措的时候,祁清枢却早就知道了对方此行的目的。
眼瞧着高维迟迟说不出话,祁清枢只好率先开口,“高大人不想说了也没什么关系,反正我们以后有的是时间交谈,既如此,大人不妨给我讲一讲你的家里人?不知大人可有兄弟姐妹?或是您与夫人膝下有几个孩子?”
“家中还有一个弟弟。”高维道,“他...本应在永州做买卖。”
“本应?”祁清枢的声音里满是困惑,“您的这位弟弟现在做些什么?”
想起弟弟喊自己大哥的样子,高维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他都需要冒这个险,“殿下,我弟弟现在被囚禁在皇宫外头的一处宅邸里,还有我的妻儿,也都在那。”
祁清枢忽地坐直了身子,语气惊讶,“囚禁?怎会如此?是谁将他们囚禁的?”
“是丞相。”
高维抬起头,两只浑浊的眼睛在此刻闪着泪光,四周的皮肤被思念凌迟,布满细小的伤疤。
砰!
杯底接触桌面,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不可理喻!”祁清枢道,“丞相为何要这般对您?”
“因为他想要我的帮助。”高维开始发颤,杯中茶水溢出,沾湿了他的衣袖,“殿下,我听说您和常将军的关系不错,不知道,您愿不愿意解救我的家人,我与弟弟、妻儿,已经有整整一年未曾见面了,我...我很担心他们...还请殿下开恩...”
祁清枢连忙起身走到对方身边,“大人,我愿意帮您,常将军为人正直,想必他听了你的遭遇,自然也愿意伸出援手,但问题是,这一次我们救出了您的家人,可丞相趁我们不注意再次将他们囚禁,这又如何是好?更别说丞相权高位重,我恐怕常将军也会因为受到牵连。”
“那...那该如何是好?”高维不受控制的抓住祁清枢的肩膀,声音嘶哑,“我该怎么办?这要我怎么办?”
祁清枢右膝着地,本应是痛苦绝望的时刻,他却偏偏笑出了声音,“大人,我懂得不多,但在山里住的那会儿,缺吃又缺穿,谁要是偷了另外一家的储备粮食,没人报官,都是拿上一柄长刀去和对方拼个你死我活,大人被夺走的不是粮食,却比粮食贵上千倍不止。”
高维的心里多出了一个想法,可这个想法太可怕了,他需要得到更加明确的提议,“什么意思?”
“高大人。”祁清枢继续放低姿态,仰头看他。
“您说,凭什么您和您的家人要活在恐惧之中,而做了坏事的人却把酒言欢,日日快活?难道...他们不该死吗?”
该死...?
该死!
“我们是一类人。”一阵沉默过后,高维突然出声,“殿下,丞相对你,也不过是一时利用。”
祁清枢露出一个微笑,道,“我知道,大人,我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