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雾半书》沈浮岚

83、扮像惑心 高维被

　　高维被送至溯遥宫门外，刚走出几步就停下，然后回头看向祁清枢。
　　两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汇，祁清枢什么都没说，只对他点了点头。

　　等到高维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祁清枢才转身回宫。
　　屋里，季时钰看到祁清枢进来，问道，“和高大人谈成了？”
　　“嗯。”祁清枢在对方身边坐下，道，“高大人对丞相毫无忠心可言，两人的关系全靠丞相的威胁做支撑，处在这种关系中的人，是最容易策反的。”

　　“说的有理。”季时钰回答，“马上就要到年终审计的时候了，这个时候把高大人拉拢过来，也有利于我们开启下一步计划。”
　　“时钰。”祁清枢的声音引起季时钰的注意，“等明日，我要去和季大人、苏侍郎见一面。”

　　他顿了顿，目光里有话未尽，“你就在宫里等我，如今狩猎已经结束，二哥和少主回了西北，局势明了，我担心大哥情急之下，会做些什么，万一波及到你...”
　　祁清枢没再说下去，但那后半句，两人都心知肚明。

　　“放心。”季时钰道，“我听你的。”
　　听到最后那句，祁清枢安心了不少，随即就伸手把季时钰扶起来，说是时间不早了，让对方去榻上等他。

　　季时钰坐在榻上，眼瞧着祁清枢走到屏风后面开始解衣服，手指攥紧了身下的被褥。
　　他想，明日祁清枢不在，谢笙很有可能会来。

　　又暗自斟酌了一番当前的处境，季时钰当即就打算加快除掉谢笙的计划。
　　只是在这之前，他还需要提前打扮一番。

　　“苏和。”

　　第二日祁清枢离开后，季时钰在厨房找到了打理药炉的苏和，“你跟我来。”
　　苏和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将手洗干净后，来到了溯遥宫的寝殿，“季公子有何吩咐？”

　　季时钰看着她，问道，“我听说，你之前在丞相府伺候过我的...祖母是吗？”
　　“是。”
　　“你抬头看着我，你觉得我和祖母长得像吗？”季时钰自己都觉得这个问题问的很突兀，可他没办法，他需要利用这一点来降低谢笙的警惕心。

　　苏和应声抬头，恍惚间她仿佛又一次见到了沈夫人，“回公子的话，您与沈夫人像、很像。”
　　“那就好。”季时钰抬脚走向放衣服的柜子，道，“苏和，你帮我在这里面找一件和祖母穿衣风格最像的，还有那些配饰，都按照祖母的风格来。”

　　苏和不明所以，但她本能觉得季时钰没有恶意，便在一柜子的衣服和大堆配饰里，搭配出一套与沈鹤云生前常穿的风格极为相近的装束。
　　季时钰接过衣服，沉默片刻后，又问，“祖母从前...说话是怎样的语气？走路、坐着，是什么样子的？”

　　苏和怔了一瞬，随即开口，将记忆中的人，一点一点在言语间描摹出来。
　　“夫人身子弱，说话从不高声，可底下的下人却没有一个不听她的。她坐着的时候，脊背总是挺得很直，手轻轻搭载膝上，要是喝茶，总是先看茶色，然后闻茶香，最后才放到嘴边抿上一口。”
　　“走路...是极慢的，夫人对任何事都不着急，但很稳当，做事很干脆，最不喜欢的就是在某件事上纠缠不清。”

　　季时钰静静听着，透过这些话，他似乎看到了那个从未见过的祖母。

　　“明白了。”
　　他深吸一口气，拿着那套衣服走向屏风后。
　　见此，苏和退到房间门口，道，“公子若还有什么想知道的，我就在外头。”

　　不多时，屏风后传来一道声音。
　　“苏和，你看这样...是不是更像了？”

　　苏和回头，看着换好衣服的季时钰，眼眶微热，平日里，季时钰和沈鹤云一样端庄，可两人的喜好终究是不同的。
　　她也只有在季时钰无事可干的时候，才会联想到沈鹤云。

　　“是，公子，您和夫人更像了。”

　　季时钰很信任苏和，而苏和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
　　谢笙在当日未时来到溯遥宫，在他来之前，季时钰特地让卫凛去了后院，自己则在正殿等待。

　　听到窗户那里传来动静，季时钰立刻做好准备。

　　“季公子，今日你府上的人都去哪了？”谢笙往窗外看了一眼，“之前过来时，还能在门口看见几个人，怎么今日却...”
　　声音戛然而止，谢笙呆愣愣的看着眼前人，瞳孔微颤，声音里却是藏不住兴奋和狂喜，“今日...怎么穿成这样？”

　　注意到对方的反应，季时钰知道自己的办法奏效，故意说道，“我看这衣服好看就穿了，怎么？你不喜欢？”
　　“喜欢！当然喜欢！”谢笙被最后那句带着讨好意味的话哄得晕头转向，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笑，坐在了季时钰对面。

　　季时钰避开谢笙的目光，自顾自地用青玉茶壶给他们二人各倒了一杯茶。
　　“请。”他递上那杯茶。

　　谢笙却不接杯子，等季时钰抽手的时候，猛地攥住他的手腕，“又是这个茶壶，溯遥宫是穷到只剩这一个了吗？”
　　“那倒不是。”季时钰没有挣扎，只道，“之前我不是说过了吗？这是我最喜欢的茶壶，自然会经常使用。”

　　谢笙再度看向桌子上泛着青光的茶壶，手指还不忘抚摸季时钰的手腕内侧。

　　忍受着手腕传来的异样，季时钰开口道，“谢笙，你最近在丞相身边，可听到了什么消息？”
　　“你想知道？”
　　“为自己考虑罢了。”季时钰笑的人畜无害，“我现在依附三殿下，但局势若是有变化，我也会另寻他人。”

　　谢笙看着季时钰，迅速在心里有了一个想法，“你想的不错，要我说，当下你直接去丞相那寻求庇护就行，丞相会是最后的赢家。”
　　季时钰反问，“三殿下不是和丞相一伙的吗？”
　　“你不懂。”

　　谢笙轻哼一声，“三殿下能入丞相的眼，是因为他尚且还有些用处，而且他最近私自和高大人见面，丞相已经开始怀疑他了。”
　　季时钰轻笑，他预料到谢笙会知道这些事，但真到亲耳从对方嘴里听到这些话，心里还是紧张的不行。

　　“多谢。”季时钰回答，“我会想办法让丞相接纳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