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雾半书》沈浮岚

61、晓色暗涌 季时钰

　　季时钰睡一晚醒来后，心中隐隐感觉有事要发生，攥紧了手中的被子翻身侧躺。
　　声响自床榻传到外面，早已在屋里等待多时的祁清枢才发出声音道，“时钰，你醒了。”

　　猛地坐起身，季时钰震惊于对方能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自己的房间。
　　不过想想也是，这整个溯遥宫都是祁清枢的，他什么时候去哪个房间都不会有人拦着他。

　　祁清枢起身朝着床榻走去，他知道季时钰肯定听到他的声音了，“关于之前那晚的事情，我想和你谈谈，时钰，我们之间的相处不该是这样的，我想看到你。”
　　说完最后一句话，祁清枢在床边的帷幔前停了下来，哪怕此刻嘴上说着想见，他还仅仅只是站着，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季时钰瞧着帷幔上的人影，没有说能谈还是不能谈，而是直接问道，“关于那天晚上的事情，你能向我保证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吗？”
　　“当然能。”祁清枢回答，“那些话确实荒谬了一些，但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而且...”

　　“不是这些话。”季时钰打断了对方，“我是问你在最后向我承诺永远不会离开，是不是真的？”
　　祁清枢恍惚，他没想到季时钰最在意的会是这些，但就这一句话，在顷刻之间便驱散了这么多天积压下来的不安和惊恐。
　　心一紧张，祁清枢是连话都说不好，“是真的，就这句话最真了。”

　　“那你蹲下来。”
　　不明所以，但祁清枢照做。

　　“你听我的，不许乱动。”季时钰叮嘱道。
　　季时钰伸出手挑开帷幔，蜻蜓点水似的在对方嘴唇上留下印记。

　　“时钰...”
　　“我说了不许乱动！”

　　看到祁清枢不自觉直起腰，季时钰用力按住对方的肩膀，佯装生气道，“我现在依旧很生气，你要是不想今天之后还见不到我，就把你想做的都忍住！”
　　说罢，季时钰迅速放下帷幔，躲在后面，两个人又互相见不着了。

　　祁清枢被整的心痒，刚才那一下甚至都算不上亲吻，可就是这种轻飘飘的还不允许加深的东西最能勾起人的欲望。
　　抬起的手落在怀里，他自知要是用起力来，对方绝对反抗不了，但当下最大的问题是季时钰不乐意。

　　“时钰。”祁清枢艰难开口道，“一个香囊，昨夜我亲自缝制的。”
　　季时钰没有碰从帷幔缝隙中塞进来的香囊，只是说道，“放桌子上就好，既然是你送的，我就会喜欢，也会把它戴在身上。你离开吧，晚上的时候我会在正殿等你，不要受伤，早些回来。”

　　外面静止一瞬，香囊被抽回，紧接着...
　　扑通！
　　啪！
　　咚——！

　　不是撞到桌子，就是碰到柜子，祁清枢磕磕绊绊的好不容易才摸到了两侧的木门。

　　房间的门被用力关上，季时钰直到这个时候才抱住自己笑出声音。
　　刚才的那些话虽说都是真心的，但他也明白这些说出口会给祁清枢造成多大的冲击力，心里的那点儿小得意抑制不住的往上涌，最后都化作笑声隐没在空气里。

　　从季时钰的房间里走出来，祁清枢摸了摸自己的脸，确认没有发烫后才抬脚继续往前走。
　　因为早上这一出，祁清枢心情大好，不过话又说回来，今日该做的事情还是不能省。

　　他昨日刚和丞相交好，今日便收到了对方寄来的信，信上说，想邀请他到丞相府做客并一同去御花园走走。
　　去的路上，祁清枢还遇见了低头走路的陈程。

　　“陈公公。”祁清枢主动走过去，“您这是要去丞相府？”
　　陈程猛地一惊，连忙躬身道，“是，三殿下，我受陛下之令，去给丞相大人送些东西。”

　　听到对方的谎话，祁清枢看了看陈程手里抱着的盒字，这样一看，倒还真显得的对方的话是真的。
　　“那你还挺辛苦的。”祁清枢不打算隐瞒，昨天和祁柳安在闲谈的时候，他就知道陈程是丞相的人了，“一边要听令于陛下，一边还要为丞相做事，不过陈公公，你的能力强，被多个人信赖也是应该的。”

　　抱着盒子的手瞬间收紧，陈程有些手足无措，他记得自己一直伪装的都很好，根本想不起来自己是什么时候暴露的。
　　但当下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陈程讪讪道，“三殿下，那您这会儿是想去哪儿啊？”
　　“去丞相府。”祁清枢拿出了那封信，“丞相邀请我去做客，既然我和你的目的地是相同的，那我们就一起走，如何？”
　　“自然自然。”陈程没有拒绝的资格，只得点头同意。

　　等二人一同走到丞相府，祁清枢注意到，莫时雍在看到自己身边的陈程时，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

　　“三殿下！”莫时雍笑呵呵的走过来，极其自然的拍了拍祁清枢的肩膀，随后便要请对方进屋里说话。
　　趁着祁清枢往前面走的时候，莫时雍迅速向陈程使了个眼色，示意对方赶紧离开。

　　莫时雍担心祁清枢会询问起陈程，立刻扬声呼喊在屋里等待的几人。
　　“三殿下到了！”
　　听到莫时雍的声音，原本坐在位置上的几人，主动走了过来。

　　“这位是高维高大人，乃陛下钦点的户部尚书。”莫时雍先介绍对面为首之人，随即侧身示向左侧，“而这位则是闫成瑞闫大人，当下在殿中省当差，他们都与我认识多年，昨日殿下说愿意和我为友，我就想着将他二位引荐给殿下。”
　　在莫时雍的介绍下，三个第一次见面的人相处的还算愉快。

　　只是在谈话之间，祁清枢却发现，莫时雍和闫成瑞的关系要好过和高维的关系。
　　大多数时间，高维仅仅只是坐在一旁倾听、喝喝茶、吃吃点心，只有被提到的时候才会开口说几句。
　　而另一边，莫时雍和闫成瑞坐的近不说，有时候说到好笑的还会勾肩搭背，笑成一团。

　　祁清枢也陪着笑，伸手把桌子最右边的那盘透花糍端到了高维面前。
　　面对对方略带惊讶的神情，祁清枢微微颔首，照顾之情溢于言表。

　　“三殿下最喜欢哪个品种？”谈到有关于昨日生辰宴上的牡丹，闫成瑞拿起茶杯，话头落在了祁清枢身上。
　　闻言，祁清枢故作思考模样，犹豫了一会儿才说道，“我不太懂牡丹，更分不清品种，但我昨日见到过一朵状似宝塔，洁白如雪的，我觉得那朵很美。”

　　“哦！”莫时雍惊叹，“那真是巧了，你说的那朵正是白雪塔牡丹，也刚好是高大人最喜欢的那种。”
　　“三殿下品味不错。”高维夸赞道，“没想到我和殿下的眼光竟然如此相似！”

　　四个人笑的爽朗，但其实在昨日祁清枢根本就没怎么看花。
　　之所以选择白雪塔牡丹，那是因为刚谈论起牡丹的时候，高维轻声提了这个名字，只不过那时的莫时雍和闫成瑞没注意罢了。

　　“那殿下可愿再赏那朵牡丹？”莫时雍问道，“太后生辰宴已过，蓬壶园里的牡丹有数株移栽至御花园内，而且太后有旨，若是见到喜欢的，可以携归供养。”
　　“那好。”
　　眼见目的已经达成，祁清枢答应的十分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