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雾半书》沈浮岚

60、生辰宴外 蓬壶园

　　蓬壶园的那场生辰宴，季时钰和谢笙都没有去参加。
　　季时钰不参加，是因为身份特殊，他明面上是季府的人，可此次回宫却是为了三皇子，若是参加了也不知道是算哪边的人。

　　至于谢笙，他则完全是因为丞相没带他，若是丞相愿意，他也是可以跟着一起去的。
　　不过也好，现在宫里的人都把注意力放在了那场生辰宴上，谢笙也因此得了探访溯遥宫的时间。

　　谢笙的身手不错，躲过了站岗的侍卫后，他很快就来到了季时钰在的地方。
　　“进。”季时钰听到敲门声，下意识地觉得对方会是溯遥宫里的下人，想也没想的就让对方进来了。

　　谢笙推门进去，目光落在屋里的人身上，“和宫里的大部分地方相比，你这儿很安静。”
　　季时钰听到陌生的声音，抬起头看他，疑惑问道，“你是谁？我没见过你。”

　　“我是丞相府的人。”谢笙回答道，“听外面的人说你是沈夫人的后代，所以今日前来看看你。”
　　“沈夫人？”季时钰心生怀疑，看向对方的眼睛带着探究和防备，但还是如实回答，“我不知道你说的这个人是谁？”

　　瞧见季时钰的眼神，谢笙停住了往前走的双腿，站定道，“你离开季府离开的早，不认识也是应该的，沈夫人是丞相已经过世的妻子，也是就是说，她是你的祖母。”
　　季时钰听到这愣了一下，捏着书页的手指开始暗暗发力，纸上的文字变得扭曲，“我...对祖母没什么印象。”

　　“我知道。”谢笙语气随意，“所以，你没有意识到你和沈夫人长得很像也是情理之中。”
　　一句话，屋子里两个人之间的氛围被彻底扭转，季时钰想张口说话，可谢笙的眼神却烫的他不知道该怎样表达自己的震惊。

　　半晌儿，季时钰听见自己说，“你对我祖母很在意吗？”
　　只是还未等谢笙回答，屋外就传来了卫凛的声音，“公子，按照您的吩咐，后院的那间房子已经收拾好了，您要出来看看吗？行的话就把多的那些东西放进去。”

　　谢笙自知今日自己来溯遥宫的事情不能被发现，便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你先去忙，我在这儿等你。”
　　“不！”季时钰皱起眉，起身道，“既然你愿意特意跑来谈起我的祖母，那我猜你对我祖母一定是有感情的，不过话说回来，和我谈家人并不是一个有价值的选择，你要是想找人倾诉可以去找比我更了解祖母的人。门外的卫凛是清枢派来保护我的，要是不想被他追着打就赶紧从窗户那里离开，我可以当做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这下轮到谢笙愣住了，也可能是因为对方的长相迷惑了他，第一次见到季时钰的时候，他还以为对方会和沈夫人一样温顺乖巧。
　　看到谢笙只是站着，季时钰也没打算再等，径直去过去拉开房门。

　　“公子。”卫凛恭恭敬敬的喊了一声。
　　季时钰转头看去，果然，谢笙已经离开了。
　　他也不想再管，点头示意后，跟着卫凛去了后院。

　　帮着卫凛等人搬了些东西，不远处传来的烟火声渐渐停了，季时钰抬头看着蓬壶园的方向，他知道那场生辰宴快要结束了，而过不了多久，祁清枢也会回来。
　　垂在身体两侧的手不自觉地握成拳头，季时钰不是没想过去和祁清枢说清楚，可是那晚听到祁清枢承认自己猜想的时候，他还是害怕了。

　　祁清枢不会骗他，可万一他有不得不离开的理由呢，就像之前的那些人，他们在这里过的再好，最终不还是离开了吗？
　　想的越多越害怕，季时钰干脆叫停了身边的所有人，“不干了，今天不干了，剩下的都留到明日，大家都去休息，卫凛，告诉苏和，只用把药送过来就行，晚膳...晚膳，晚膳都留给祁清枢！若是放凉了记得再热一下。”

　　说完，季时钰迈开步子，急匆匆地赶回了自己的房间。
　　身后的卫凛没法，对方甚至都没给他留答应的时间，就更别说劝几句了。

　　“那就按照公子说的做。”卫凛转身对着那些人道，“都去休息，但明天记得继续收拾。”
　　溯遥宫的下人散开，苏和在听到卫凛的话后心里很是担心，本来身子骨就不好，现在连晚饭都不吃，到时候岂不是会病的更重。

　　可她身为奴婢，也不能违背主人的命令，只好说道，“你前几天不是告诉我，殿下让你记录公子做的每一件事吗？那你就把这件事写在纸上，等殿下看到了自然会去想办法解决。”
　　“好，我听你的。”说罢，卫凛就回去了。

　　在屋里，卫凛拿出了那几张码放整齐的纸，纸上的信息相当详细，有具体时间、具体地点、具体做了什么，遇见了谁，说了什么话，甚至是当时的心情如何都被详细记录在上面。
　　不过一开始的卫凛并没有记录的这么详细，是后来祁清枢觉得不太满意，他才做到了这种的地步。

　　提笔蘸墨，卫凛差不多写好的时候，祁清枢也刚好回到溯遥宫。
　　不敢耽误时间，卫凛赶忙上前把这几页纸送了过去。

　　“辛苦了。”祁清枢说道，“过几天就会发放俸银，我会做到当初说的那样。”
　　卫凛立刻跪了下去，“多谢殿下！”

　　等卫凛离开，祁清枢才开始仔细浏览纸上的内容，正如卫凛和苏和想的那样，他在看到最后一条的时候，立刻走向了厨房。
　　“你把东西都端进去，就说是我要求的，苏和，你表现的难为情一些，时钰不会拒绝的。”
　　“是，殿下。”

　　按照祁清枢的吩咐，苏和在踏进季时钰房间的那一刻就叹了口气，抿了抿唇，用哀求的声音说道，“公子，殿下回来的时候问了一句，有个送饭的丫头嘴快说您没用晚膳就回房了，我知道您没胃口，但殿下的命令我不能违抗，您要不...就吃点吧，这样也好让我回去交差。”
　　季时钰看着苏和的表情，没怎么思考就答应了下来，无论怎样，他和祁清枢之间的事情都不能牵扯到无辜的人。

　　苏和笑着退了出去，随后就一字不差的汇报给祁清枢。
　　看到祁清枢满意的点头，苏和正想告退，却在离开之际又被对方叫住。

　　“苏和。”祁清枢开口道。
　　“我会给你赏赐，你教我件事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