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雾半书》沈浮岚

128、缘定青川 卫凛被

　　卫凛被萧倾云请进府里。
　　将人安置好后，又派人端来了茶和点心，而跟着他们一起进来的素商，则坐在卫凛身旁的一个位置上。
　　趁着府上下人倒茶的功夫，萧倾云仔细端详了卫凛的外貌，并偷偷朝着素商点头，甚是满意。

　　等屋里只剩他们三人后，萧倾云开口道，“卫公子，你家住在何方？家中都有什么人？”
　　卫凛略有疑惑的看他一眼，他不明白对方问这些的缘故，但萧倾云在宫中的风评很好，卫凛自然不会往坏处猜想，便如实回答道，“我家住南方青川城，父母双亲健在，身体也算硬朗，底下还有一个弟弟，尚在念书。”

　　萧倾云微微点头，神色间似有几分欣慰，“若我记得不错，这青川城也算是南方较为富饶的一座城了，卫公子在那生活这么久，想必结识了不少同辈吧？不知这其中，可有你中意的？”
　　卫凛一怔，随机摇了摇头，神色坦然道，“回将军的话，并无中意之人？”

　　萧倾云和素商对视一眼，两个人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满意之色。

　　“是吗？”萧倾云看着他，说，“我看卫公子气度非凡，还以为早该被人瞧上了才是，不过你这么一说，我想你应当是无心此事。”
　　谈的越多，卫凛越觉得不对劲，但面对萧倾云他又不能当场说出来，况且，素商姑娘还在旁边呢。
　　卫凛一想到素商和自己做的这样近，半边身子顿时僵住，几乎不敢动弹。

　　“并非是无心。”他说，“只是婚姻之事当随缘而定，不可强求，青川城中固有不少才貌双全的女子，但遇见的若不是真正契合之人，与其草草定下，不如静待良缘。”
　　萧倾云闻言，看他的目光中透着几分赞许，“难得你年纪轻轻，便有这般见识，也罢，你现在孤身一人也是好事...”

　　咚！

　　素商听见最后那句话，一时着急，踢在桌腿上，被提醒的萧倾云也意识到自己的失言，立刻找补道，“卫公子，你现在孤身一人，正巧...正巧能为你的良缘留些机会，成家之事，不急在一时。”
　　卫凛见状，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道，“将军言重了，此事也不是我能说的算的。”

　　说着他微微侧目，不经意间扫了素商一眼，只见她垂着眼眸，耳根似乎泛着一层薄红，正悄悄地把踢痛的脚尖往后缩。
　　而这一幕，刚好被还想再解释几句的萧倾云看在眼里，唇角微微一弯，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只端起茶盏慢悠悠地饮了一口。

　　“将军。”

　　最后，还是卫凛自己提出要离开，“我在府上待的时间已经够久了，若没别的事，就请允许我先行离开。”
　　“好好。”萧倾云的目的已经达成，接下的事就只能看这两个人的真实意愿了，“卫公子慢走。”
　　“将军保重身体。”

　　卫凛起身，将目光转向一旁，“素商姑娘，若你我有缘，来日再见。”
　　素商依旧垂着头，轻‘嗯’一声，就算是她的回应。

　　待卫凛离开，萧倾云再也忍不住笑出声，一边笑，一边调侃，“素商，卫公子说来日再见，这不是明摆着对你有意吗？”
　　“将军。”素商红着脸反驳，“说不定他只是觉得...只是客套话罢了，当不得真。”

　　她的反驳令萧倾云的笑容更深了几分，“客套话？他同我可没说什么来日再见，独独对你说着一句，我看啊，这位卫公子分明是动了心思，只是性子沉稳，不好当面表露罢了。”
　　素商张了张嘴，想再反驳，却发现一时竟找不出话来。
　　嘴上说不过，素商便站起身，将桌上的茶壶茶杯悉数端走，独留萧倾云一个人在身后叫唤。

　　“都端走了？”
　　萧倾云皱眉道，“茶都不都让喝吗？”
　　“你喝的够多了！”素商推门离开时丢下这么一句。

　　从萧府出来的卫凛本想立刻赶到祁清枢身边。
　　可刚才事还历历在目，双腿不受控制，等他回到昭明殿后殿时，祁清枢已经打算要带着江平回昭华宫了。

　　“陛下。”卫凛当即跪下认错，“属下无能，在萧将军府上逗留了太久，没能及时赶回来。”
　　祁清枢看着他，没说什么，只是在他让卫凛起身时，注意到对方的耳朵是红的、脖子是红的，连两只手都是红的。

　　“卫凛。”祁清枢怀疑卫凛遇到了什么事，问道，“萧将军对你说了什么？或者说，你在路上遇见了什么？”
　　卫凛向来不会对祁清枢隐瞒实情，并一直认为他作为祁清枢的侍卫，就要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

　　“回陛下。”卫凛回答，“萧将军向属下打听了一些家事，还给属下介绍了他府上的一位姑娘。”
　　祁清枢挑眉看他，“姑娘？”他想了想，道，“可是叫素商的那位？”
　　“是。”卫凛道。

　　“原来如此。”

　　祁清枢没再继续，只道，“萧将军是个很讲义气的人，他愿意向你介绍府上的人，想来也是对你十分信任，往后若是能与素商姑娘见上一面，可与对方多说几句，我身边还有江平陪着，你倒也不用太过着急。”
　　“属下明白。”

　　带卫凛和江平回答昭华殿，身后人散去后，祁清枢立刻来到季时钰身边，将今日的事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对方。
　　卫凛的事他们没多说，只对萧倾云的心思揣摩了几句。

　　“在我们和萧将军看来，他们二人若是能成，便是好事一桩。”季时钰道，“但感情上的事，哪有这么我们想的这么容易，关键还要看他们对彼此的心意才行。”
　　“你说的有理。”祁清枢在一旁研磨，他忍了又忍，忍了又忍，实在是没忍住道，“时钰，你不是刚给季时安他们写过信吗？怎么今日又写了这么多？”

　　“这不一样。”季时钰回答，“之前写的是之前想对他们说的话，现在写的是现在想对他们说的话，再说，时安和费公子都有回信，多写点也没什么。”
　　看到季时钰这个样子，祁清枢没说什么，反倒是询问起了对方的看法，“时钰，今年年关萧鹭会从岚州城回来，我在想，到那时将季时安和昭愿接到宫里来，今日和萧将军谈过后，我又让江平准备了些东西，分成三份，一份送到谷老和马三爷住处，一份送到茶馆，是给陈世酒的，另一份则送去费府，你看如何？”

　　季时钰停下手中的笔，沉思片刻后看向祁清枢，问道，“我没意见，但这样做的话，朝中大臣会不会对你不满？”
　　祁清枢笑笑，道，“怎么会？你若是担心这个，我便把送东西的时间推后，推到除夕夜，等到了那时，家家户户都在给亲友送礼，我给几个故友送些东西，本就是人之常情。”
　　“除夕夜，合家团圆的日子，朝臣们自己也在给岳丈家、姻亲家送节礼，若敢在这个时候参我一本说‘皇上不该给人送东西’，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听到这，季时钰终于放心，轻声道，“你还挺会想办法的。”
　　“这都是小事。”祁清枢开玩笑道，“到时候送给谷老、马三爷的那份，你可要帮我看着，万一送的东西不是他们喜欢的，在回信里说不满意我这个夫婿怎么办？”

　　季时钰耳尖发烫，低头不愿看他，“那你就告诉他们，当朝皇帝下令要你嫁给我。”
　　“好。”祁清枢高兴地眯起眼，“我嫁你也成。”